數量,英文是Ouantity;質量,英文是Quality。一眼看上去,兩個Q還真差不了多少,本質卻有天壤之別。
2007年6月,中國汽車分別在俄羅斯和德國做碰撞實驗不過關,國外媒體紛紛稱中國汽車為“奪命車”、“敢死車”,甚至說它們是“來自中國的廢鐵”。想想也不足為怪,德國“大眾”在“帕薩特B5”的基礎上研制“帕薩特B6”,人家可是花了整整10年的時間,而中國市場每年涌現50款以上的全新車型,其中一些汽車廠家在短短一年內就能推出數款新車,速度可謂快得驚人,至于質量嘛,先賺夠錢再說吧。
曾任中國國家質檢總局局長的李長江指出:“質量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實力、素質、精神和希望所在,加強質量工作是興國之道、富國之本、強國之策。一個不重視質量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民族;沒有質量的發展,不是科學發展。”
我們教育的Quantity已經不小,前教育部長周濟稱中國是人力資源大國,正所謂博士生一走廊,碩士生一操場,本科生一廣場。可教育的Quality呢?差強人意。否則,錢學森怎么會問:“為什么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杰出人才?”
“熱愛集體,樂于奉獻,思維敏捷,勤于鉆研,勇于創新,敢于質疑,成績優異,競賽成績突出,興趣廣泛,多才多藝,善于合作,積極參加多項社會工作,組織能力強,綜合素質突出,在同學和教師推薦過程中得到高度認同”;
“熱愛集體,樂于奉獻,思維敏捷,學習能力強,勤于鉆研,勇于創新,學習成績優異,多次獲得年級第一,善于合作,社會工作能力強,能夠發揮表率和帶動作用,在同學和相關教師推薦過程中得到高度認同”;
“熱愛集體,樂于奉獻,思維敏捷,勤于鉆研,勇于創新,成績優異,多次獲得年級第一,興趣廣泛,文理兼優,尤其對人文社會科學有著特殊的愛好,善于合作,組織能力強,綜合素質突出,在同學和教師推薦過程中得到高度認同”。
不厭其煩錄下的三段話,是北京某中學校長向北大實名推薦三名保送生時寫的評語。三個人的評語幾乎一樣,錄取者該如何取舍?是學生本來如此,還是校長熟視無睹?看過太多領導假大空的講話和公務員千篇一律的年終總結,怎么面對生動活潑的青春少年也能一套評語通通搞定?可憐啊,我們的校長由于長年累月不敢表達。最終也就不會表達了。在官場文化成為硬邦邦的主流價值觀的今天,要求他再醒目一些,再特別一些,再超凡脫俗一些,那恐怕是趕鴨子上架了。
當年讀研究生的錢學森,在討論會上與導師馮·卡門互不相讓,過后竟是這位權威學者上門坦承:“錢,昨天的爭論你是對的,我錯了。”換在我們,研究生他敢和導師爭論嗎?你我敢和自己的領導爭論嗎?除非他鐵了心不要畢業證,你我也不想保飯碗。長期的超強控制,形成了超穩定結構和習慣性,沒有言論自由的輿論氛圍,沒有可以特立獨行的空間,沒有陳寅恪先生所言的“既高于政治,也高于學術”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沒有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沒有人對教育與學術本身負責,只有對政府的任命者及政府所需要的服從現有秩序的教育結果負責,只有鐵打不動的標準答案。
如此,我們怎么樣追求學生身心的全面發展、全體學生的共同發展和教育全過程的可持續發展?如何讓每一位學生有不一樣的發展?又怎么能培養出一個個既具有堅定的理想信念、又具有鮮明個性的活生生的人?
泱泱大國,還有哪所學校能以自己名副其實的般配,敢把蔡元培先生那塊“兼容并包”的牌匾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