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進中舉》通過范進中舉喜極而瘋及中舉前后生活遭遇的變化,深刻地揭露和批判了科舉制度腐蝕人的靈魂及敗壞社會風氣的罪惡。文中,作者巧妙地運用對比手法來揭示這一主旨。
一、胡屠戶在范進中舉前后的對比
胡屠戶在范進中舉前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中舉前。當范進中秀才時他來了,“手里拿著一副大腸和一瓶酒”,說自己“倒運,把個女兒嫁與你這現世寶,……不知累了我多少。”坐下便挖苦范進“現世寶”、“窮鬼”,然后居高臨下地教訓范進,雖中了相公,不可在他這樣“正經有臉面的人”面前“裝大”,要立起“規矩”,不能有失“體統”。臨走的神態是“橫披了衣服,腆著肚子”,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范進向他借盤纏,胡屠戶還罵范進“想天鵝屁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甚至還罵范進的母親是“老不死的”。
中舉后。胡屠戶立即帶著“燒湯的二漢”,提著七八斤肉,四五千錢,正來賀喜”。當眾人要他打醒范進以治其瘋病時,這個平日百般辱罵、諷刺女婿的人卻犯難惶恐了:女婿中了舉人,“做了老爺,就是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否則閻王要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得翻身”。經過眾人慫恿、勸說,他才喝兩碗酒壯膽,顫著手“打”了范進一下。范進醒來,他很懊悔打了“文曲星”。回家途中,見女婿衣裳后襟滾皺了許多,一路低著頭替他扯了幾十回。“到了家門”,又高叫“老爺回府了”。胡屠戶對范進的態度由原來的“居高臨下,見面就罵”變成了“畢恭畢敬,逢人便夸”,夸他是“賢婿老爺”、“天上的星宿”,夸他是“才學又高”、“品貌又好”,夸他是“天上的文曲星”。還說“我小老這一雙眼睛,卻是認得人的”,自己覺得“女兒像有些福氣的,畢竟要嫁與個老爺”,對范進的母親也恭敬的稱之為“老太太”了。
中舉前后,態度前倨后恭,通過鮮明的對比,將胡屠戶這樣一個嫌貧愛富、趨炎附勢、庸俗自私的小市民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二、范進中舉前后心態的對比
封建社會,封建秩序是維護其統治的重要工具,官位本是封建秩序的主要特征。范進中舉之前,對胡屠戶的訓斥是“唯唯連聲”,當他被胡屠戶罵了一個狗血噴頭時,還低三下四地說:“岳父見教的是”,反映了范進精神的猥瑣和麻木。中舉之后,他不再稱胡屠戶為“岳父”而改稱為“方老爹”,表現了他因社會地位的提高,心態發生的巨大變化,已經是高人一等了。同是一人,地位不同,反差竟是如此之大。這一現象,把范進醉心功名、靈魂卑劣的腐儒形象入木三分地刻畫出來,也可從中看出當時千千萬萬讀書人的精神面貌。
三、范進中舉前后的待遇對比
中舉前后的境況和遭遇形成鮮明的對比。中舉前,住的是茅草棚,窮困潦倒,家里經常揭不開鍋,文中說他到城里鄉試結束回到家時,“家里已是餓了兩三天”,他的母親餓得兩眼昏花,什么也看不見了,到鄰居家借米也借不到。出榜那天,家里連早飯米也沒有,母親還叫他去集上賣雞買米。可中舉后一切都改變了,不但胡屠戶對他有了敬畏之心,就連素不相識的張鄉紳也趕來拜訪,贈銀,送房,鄉鄰們也是呵護有加。總之,中舉改變了范進的經濟狀況和社會地位。
范進中舉前后的境遇變化之大,對比之強烈,是對封建科舉制度和當時炎涼世態的最辛辣的諷刺。
四、眾鄰居在范進中舉前后的對比
范進中舉前忍饑挨餓無人救濟,參加鄉試沒盤纏無人過問,大家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可一旦范進中了舉人,眾鄰居就不請自來,主動關心,極力幫忙。報錄的人來了,范進還在集市賣雞,有人主動去尋找;范進喜極而瘋了,往外瘋跑,眾人主動跟著,他的一只鞋掉了,有人主動拾起來;面對著范進的瘋病,眾人積極主動商量醫治的方法;范進家貧,一時拿不出什么款待報錄人,便有主動拿雞蛋的、拿白面的、背斗米的、提兩只雞的、搬桌凳的。中舉前眾鄰居漠不關心,中舉后熱情異常,只因中舉后的范進在他們眼里再也不是窮書生了,而是有權有勢的舉人老爺了。進一步展示了封建社會的世態炎涼。
五、張鄉紳對范進態度的對比
張鄉紳早已是舉人,又做過一任知縣,家中富有,但對中舉前的范進卻不屑一顧。范進中舉了,他裝得才認識似的,鄭重地寫好大紅全帖,親自坐轎來訪,主動跟范進攀親,稱自己與范進是“親切的世兄弟”,“如至親骨肉一般”,不僅送銀子,還送房子。張鄉紳為什么對范進這般親切慷慨,極力拉攏?就因為中舉后的范進地位和他相仿,拉攏了范進,他就可以攀附范進的宗師周學道和房師湯知縣,可以擴大、鞏固自己的權勢,他也可以和范進相互勾搭,欺壓百姓了。
總之,范進的悲劇不是他一個人的,而是時代的悲劇。從他身上,我們進一步認識到封建制度和封建教育的罪惡。吳敬梓對范進、胡屠戶、張鄉紳的形象塑造得很成功,十分鮮明地提示了文章的主題,我認為,他除了調動多種描寫人物的方法之外,對比、夸張手法的運用也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責任編輯 劉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