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從樂段、樂句、和聲功能、節奏音型及旋律起伏等方面進行曲式分析,并對歌曲與歌詞巧妙結合所塑造的音樂形象加以分析,重點剖析了歌曲與歌詞的意境設置、歌詞的表現手法及地方方言的巧妙運用。
《提蒜苔》

注:此曲為徐州地區、新沂民間傳唱歌曲。▲“提”音同“滴”。
這是一個非方整、非重復的、具有對比性的兩樂句樂段,體現為a—b結構。第一樂句有8小節,第二樂句共11小節。第一樂句的前4小節中,旋律下行,后4小節中的旋律上行。全句的節奏為規整的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和二分音符,音樂的陳述一起一伏,意義明確。后4小節是前4小節的補充,起到反復強調的作用。
第二樂句與第一樂句主題材料不同,體現出對比關系,節奏音型出現了很大變化。在旋律的起伏變化中,完成樂段的陳述。接連地運用切分音節奏和附點音符節奏,給人一種感情發生變化的提示,產生曲徑通幽之妙。
歌曲為典型的五聲性民族調式,選用活潑歡快的2/4拍,這主要取決于農家少女簡單熟練的農事活動——田園勞作。歌曲的情緒活潑向上,對生活充滿渴望與期待。旋律起伏變化,多次出現音程大跳。前8小節節奏歡快,表現姑娘熟練麻利的動作,特別是第6小節的七度音程大跳2—■,第8小節的六度音程大跳3—■,既表現出姑娘當時高興、激動的心情,又隱含著蒜苔在往上提時斷裂的清脆聲音,形象逼真,使人仿佛親臨其境。歌曲中多次運用下滑音表達姑娘當時欲言又止,充滿期待——盼望郎哥哥到來的心情。第13小節的休止符“0”正反映姑娘欲言又止的害羞心情,一個活潑可愛、俏皮的農家少女形象已躍然進入聽眾心田。
歌詞描寫,運用了比興手法,由一個簡單的農事活動“提蒜苔”到“盼郎哥哥來”,這是興。蒜苔即是“蒜心”,提蒜苔就是抽蒜的“心”,由此而想到郎哥哥就是姐的“心上人”,有暗喻作用,這是比。作者巧妙地運用這種比興手法,把“提蒜苔”這種農事生活和“姑娘盼郎來”的微妙心理有機地結合到一起,顯得自然順暢,使情景交融,詩韻頓增。
另外,歌詞中成功地運用了地方方言,如“提”(在這里不讀tí35而讀di1)生動地顯示蘇北農村生活氣息。“提di1”是新沂方言詞,它表示用手持住,用恰當的變化性的巧妙力往上拉抽,它要求動作者先用力捏住物體(本歌中指蒜苔),但又不可用力過強,以免過早提斷蒜苔,著力點看似在手與蒜苔接觸之處,而著意點則是在蒜臺底部。這種提蒜苔的過程,恰好微妙地反映了姑娘的心事情態,即表面是提蒜苔,深層著意點是思郎來,而要表達思郎來,又不是很容易的,很難找到合適的場合、合適的方式,這與提蒜苔不容易操作,也有內在聯系。由此可見,這一方言詞“提”的運用,真是匠心獨運,巧妙之極,使歌詞的藝術性升華了許多。
再如:“提是提蒜苔”的“是”在這里是個襯字,沒有實在意義,但卻有輔助表達效果、調節節奏的功能,它使歌曲節奏勻稱和諧,演唱起來流暢易上口。“咦唏”這個地道的地方話(可以根據講話者在不同的時間、不同場合而解釋為:1.厭惡、鄙視。2.表示贊嘆。3.難為情。)在這里是嘆詞,加深了姑娘對郎哥哥的思念之情,是她不能擺脫思念而又陶醉于這種甜蜜相思之情的直接抒發,很深沉、很濃重。
總之,這首新沂民歌的音樂表現手法、歌詞的意境設置手段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堪稱地方民歌的典范。研究它,對于提高音樂欣賞水平,對于提高音樂創作水平都有較好的借鑒意義。
注:ti35、di1這里的“35”和“1”是新沂地方方言調值。
(責任編輯 黃 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