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程的首要任務就是“指導學生正確地理解和運用祖國的語言文字”。最近,筆者在某校六年級組織了一次調研,讓學生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篇名為《我好想……》的習作,結果令人擔憂:三分之一的學生習作缺乏主題,東拉西扯;三分之一的學生詞達意,語句不通順;不少學生缺乏想象力。
此后的三個多月,我們繼續深入課堂,認真聽了常態課、示范課和省市級評優課。我們發現,上述問題與語文課堂上字、詞、句、段的訓練方法欠妥有一定關系。
詞語訓練:“捉點”,還是“布云”?
一位教師在教學《小松鼠找花生果》時有這樣一個詞語訓練環節:
師:小松鼠看到了綠油油的花生葉。說一說,還有什么是綠油油的呢?
生1:小草。
生2:麥苗。
生3:樹葉。
師:同學們真聰明!
類似的教學片段,課堂上屢見不鮮。執教者試圖以“綠油油”為生發點,激活學生的“內存”,引導學生聯系生活,擴大詞匯量。細細回味,我覺得語文課不應該像“走梅花樁”一樣找尋“落腳點”,也不應該是自然生物課。語文課應是“布云”,而目應該“布”具有濃濃語文味的語言訓練的“云”。
第二次上課時,經過商討,作了這樣調整:
師:小松鼠看到了一片片綠油油的花生葉。說一說你們平時看到過哪些“綠油油”的美景?
生1:楊樹那綠油油的葉子在微風中一擺一擺的,好像在逗我們玩哩。
生2:小山羊見到綠油油的青草,高興得“咩咩”直叫。
生3:來到田野,我看到了一片綠油油的麥苗。
這樣的引導,開啟了學生塵封的記憶,喚醒了孩子們敏銳的感知。“綠油油”的“小草”、“麥苗”和“樹葉”不再是孤立靜止的形象,孩子們睜開慧眼,不僅看到了“綠油油”的顏色,還看到了“樹葉”的風姿、“青草”的魅力、“麥苗”的廣闊……透過“綠油油”,呈現出的是豐富多彩的世界。孩子們優美規范的語言中充滿了靈氣,充滿了情趣,透露出對生命的熱愛。這樣,學生的言語表達與性情陶冶水乳交融。
句子表達:“浮水”,還是“潛游”?
再看一位教師教學蘇教版語文五年級下冊《早》一課的句子練習片段:
師:同學們,作者借花喻人,寫梅花的冰清玉潔,實際上也是贊美魯迅先生品質。能用“冰清玉潔”說句話嗎?
生1:我們要學習魯迅先生冰清玉潔的品質。
生2:周總理的一生冰清玉潔。
生3:孔繁森品格高尚冰清玉潔,是一位好干部。
語文教學不僅要關注語言表達的形式,更要關注語言表達的內容。上述句子的表述有錯嗎?沒有。但是,如果我們從學習語文的角度來審視,就會覺得似乎缺乏思維的深度與廣度。長此以往,學生的語言就會干癟、生硬、缺乏靈氣,而且容易助長學生的情性。所以,當課堂上學生出口便能成“句”之時,我們要想一想,他們造的是“真”句子嗎?當學生造出“浮在水面上的句子”時,教師要適時點撥,引導學生再往深得“潛游”,讓句子的內涵再豐富些。比如,當上述生1造句時,可這樣引導:“你們了解魯迅先生嗎?哪些故事體現了他的‘冰清玉潔’?”學生便會說:“魯迅先生無償救助車夫,免費贈書給進步青年,一生想著別人,唯獨沒有自己,真是冰清玉潔啊!”“‘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魯迅先生光明磊落、冰清玉潔,我真為有這樣的導師感到驕傲!”
片段描寫:“轉圈圈”,還是“跳出來”?
教學《秋天的懷念》片段:
師:我們既要讀懂母親的心,也要讀懂兒子的情。此時此刻,兒子的心情是怎樣的?
生1:悔恨。
生2:感激。
生3:懷念。
師:好,請同學們選擇其中的一二點,把兒子最想對母親說的話寫出來吧!(播放毛阿敏演唱的《燭光的媽媽》。)
整節課,一會兒《二泉映月》伴奏,一會兒觀看MTV,師生都沉浸在凄苦的母愛和兒子無限悔恨的思念之中,內心是沉甸甸的,并與課文結尾的“真情表白”,保持了情感的連續性,整堂課渾然一體,給人以完美之感。
欣賞了這個教學片段,我一直在揣摩葉圣陶先生“課文無非是個例子”這句經典名言,學習這類人文情感比較豐富的課文,我們究竟需要怎樣去把握?是在文中“轉圈圈”,還是應該“跳出來”?這就需要我們準確地把握學習目標。我認為根據這篇文章的特點,至少還有兩個重要的學習目標:(1)感受母愛,升華博愛。(2)品味細節,學習寫人的方法。如果把這兩點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在錘煉語言的同時潛移默化地滲透人文思想,必定能取得最佳效果。依據這樣的設想,我認為可以這樣調整:
師:同學們,作者史鐵生還想告訴我們:其實,我們每天都沐浴著愛,享受著愛,但我們往往渾然不覺,還常常抱怨被愛得不夠。為了事后不后悔,為了讓愛不遺憾,我們要學會發現,學會珍惜。請圍繞“(爸爸、媽媽、老師、同學的)愛是溫暖的”捕捉吃飯、睡覺、上學、嬉戲等生活中的一個個細節,用心揣摩當時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抒發你對“愛”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