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徒制中的特殊案例，帶來作文教學的成功啟示

在《情景學習：合法的邊緣性參與》一書中，作者介紹了裁縫行業中學徒的學習特點：幾乎100% 的學徒都在學習后獲得成功。成功率不僅讓筆者對其學習模式產生了興趣，也讓筆者聯想到作文教學一目前的作文教學中，有相當一部分的效果并不理想。教了，學生依然不會寫。能否將裁縫行業中學徒制的學習模式，遷移至作文教學領域中，提升作文教學的成功率？

梳理總結后，筆者發現，裁縫行業的學徒制有著明晰的階段式推進：學習階段一實踐階段一幫工階段。學習階段，只看不做是最大特點。看，提升的是眼力，看的同時，心里在想。實踐階段，開始進入局部的、細小的、微觀的操作。師傅會要求學徒反復進行一項操作，如縫扣子。縫10個、20個、30個，乃至所有等待縫制的扣子。直到縫的扣子針腳明晰，牢固又輕巧。幫工階段，學習是顛倒的。學徒從衣服制作的最后階段（熨燙衣服、釘紐扣等）開始學習，然后學習縫制，最后學習裁剪。學徒先在熨燙衣服、釘紐扣的過程中，粗略地掌握衣服的整體構成，再在縫制過程中注意到衣服各部分縫制時的條理、定位等。反過來的步驟，解釋了“衣服為何要這樣裁剪”。這種學習順序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整件衣服制作失敗的概率，確保每一個學徒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都能夠分步學成。

將裁縫行業中學徒制的學習模式，遷移到作文教學中，可以有如下啟發：

一、成功源于對“成功的操作”反復地觀摩

作文教學中，學生幾乎沒有機會觀摩教師是如何習作的一教師很少當堂示范“寫出一篇”，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命令學生寫”。究其原因，教師缺乏習作技能、技巧，缺乏成為“師傅”的風范與能力。教師能把“怎么寫\"說得頭頭是道，但落實到習作層面，特別是達到“習作要求”，很多教師都做不到。

作為“學徒”，學生很少親眼看見“一篇文章是如何產出\"的。所以，輪到自己寫的時候，自然感到無從下手。生搬硬套“做”出來的文章，最多就是提交的一類“作業”，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作品”。

二、局部練習，能最大程度地提升習作能力

作文教學中，很多學生學習習作都是一步到位的。例如，教師布置一道命題，學生依據要求寫出一篇文章，教師針對文章評點。評點方向大多是：詞句要好，結構要精良，立意要高，文體要恰當…一次教學中，寄托的要求太豐富、太周全，各個標準幾乎都匯聚在一篇文章中，難度是可想而知的，但很少有人對這樣輕車熟路的作文教學流程質疑，因為學生都能提交作文，看起來都成功了，所以我們就更理直氣壯地這么做了。然而，裁縫行業中的“倒置\"設計，局部的細節反復操作練習，啟發我們一應先進行局部的片段練習，可以反復強化，直至熟練掌握，再進行全篇習作練習。

筆者建議，教師借助“百字作文天天練”的方式，讓學生每天練習一個小片段，一段時間后組合成較為系統的全篇習作。例如，一周有5天，以人物外形刻畫為目標，第一階段練習寫出

5種眉型一新月眉、大刀眉、倒豎眉、臥蠶眉、柳葉眉，每一種眉型的習作都練習，都單獨寫成一篇百字作文。專項練，可以不顧頭尾，不管是否完整，一味精準地指向目標。這就好比裁縫學徒學習釘扣子。不要以為細致的練習會導致練習量劇增，乃至多到無法完成。其實，當學生完成類似對眉型的分項練習后，最大的意義是獲得了“人物外貌細致刻畫”的習作經驗，這提升的是習作的真正實力，獲得的是學習的基本路徑。此時，可以設計其他練習項目，讓學生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地學習。這樣，能最大限度地提升學生的習作能力，助其去除對通篇習作籠統、寬泛的追求，將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得非常精致。

三、倒置的程序設計是確保習作成功率提升的關鍵

倒置學習，讓裁縫行業的學徒得到機會，不斷推演、理解一件衣服組合的基本原理。對百字片段的串聯、加工、組合，也能讓學生更為透徹地理解“一篇文章是如何寫成的”。這非常類似于先完成一個袖口，再完成一個袖管，然后將二者聯合起來，再縫制在衣服的主體上每一個環節都得到精致加工，整篇文章的成功率就會大大提升，學生的習作自信也會大大加強。

首先，學生在每天參與的微小片段練習中，便于得到教師指導。對局部的指導，教師是游刃有余的，這類似于對某個句子表達效果的審定。其次，在不同階段，教師可以有針對性地給予不同的專項指導，而這些指導大多是有范式的，不涉及全文習作中相互制約、牽扯的各方面。例如，寫各個眉型的片段時，評價集中在“像不像”；將人物面部各部分串聯成面部素描時，評價集中在“全不全”；將人物的外貌描寫運用到全篇時，評價集中在表現人物特點的效果\"好不好”。集中、專項、簡單的評價指標，對教師本人提出的要求也不高。

得到以上啟發時，筆者也隱隱有一個擔憂：這樣練習，會不會導致千篇一律？實際上，裁縫行業的學徒出師后，最終都將具備自己的風格，這是經驗累積的結果。學生習作也一樣：基本功的夯實，不會形成阻撓創作靈性的力量，只會在習作的各種復雜需要中，在文章的各種變式形成中，發揮作用。

筆者認為，從小學三年級學習習作開始，教師就應該帶領學生進行“百字作文天天練”。從一個片段寫起，不要在意文章的完整，不要在意字數的多少，不要在意文字的美化，也不要刻意使用成語、比喻等，讓習作學習的過程更為合法，讓學生的習作發展更有潛力。

（作者單位：閩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本文系2024年度福建省基礎教育課程教學研究課題“國家事權教科書‘單元習作’備教學評一致性的教學策略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課題編號：MJYKT202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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