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多重辯證關系探析

中圖分類號：D63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25）05-0060-05

隨著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不斷推進，進一步深刻把握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成為重要議題。從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視角來看，明確界定與深入探析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多重辯證關系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必然要求，也是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做好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1]“扎實推進民族團結進步事業\"[2]重要論述的思想基礎，更是推動人類文明新形態不斷豐富和發展的前提條件，有助于深入理解與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3]和人類文明進步提供重要啟示。

一、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社會歷史辯證法界定

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既是與唯物史觀內在統一的世界觀，又是考察人類社會更迭的方法論。不同于黑格爾將“絕對精神\"視為辯證法的載體，馬克思將辯證法奠基于以人類關系性“對象性活動”為中樞的“社會歷史”。因此，馬克思的辯證法作為一種“社會歷史辯證法\"[4]，是關于意識與存在、個體與共同體之間關系的歷史唯物主義解答，并由此展開為以“實踐辯證法”為基礎、以“人化自然辯證法”為實質、以“社會形態發展辯證法\"為內容的三維理論體系。

界定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要從厘清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中意識與存在、個體與共同體的辯證關系入手。哲學的重大基礎問題是意識與存在的“關系問題\"[5]，聚焦意識與存在誰更具優先性問題。對意識與存在關系的觀念差異，是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實現對黑格爾思辨辯證法超越的本質原因。在黑格爾看來，意識相對于存在更具優先性，“存在的或自在的東西\"[6]僅在它成為意識的對象才存在。在思辨辯證法內在否定性的推動下，意識被視為邏輯起點，并在經歷諸種樣態發展為絕對精神，展現為精神由自在走向自為的嬗變過程。一方面，黑格爾在關于意識與存在關系的討論中，從精神層面揭示了人類對納入意識的存在的形而上的把握以及對自由的形而上的追求，凸顯了意識的主體性與能動性。另一方面，正因為黑格爾將意識視為邏輯起點，使之更具優先性，導致思辨辯證法推演下的思想體系未能貫穿意識的內在性而達致對象領域從而獲取真知。

針對黑格爾辯證法面對現實問題的無力感，一方面，馬克思基于“對象性活動\"即“實踐”來聯結意識與對象領域，并把辯證法的邏輯起點從意識拉回社會歷史，形成“實踐辯證法”與“人化自然辯證法”。馬克思認為：“意識在任何時候都只能是被意識到了的存在，而人們的存在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7]I52另一方面，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吸納了黑格爾思辨辯證法對主體性與能動性兩種品格的高揚，但與黑格爾思辨辯證法相區別，馬克思用“現實的人”取代“意識”，并使其成為這兩種品格的載體，從而揭示了意識的歷史性來源與社會性意蘊。也就是說，意識作為一種由自在走向自覺、由特殊性走向普遍性的關系性存在，形成于“現實的個人\"對人類與自然、社會、世界互動關系的對象性把握。與此同時，從發生學的意義來講，社會歷史中的“物質存在方式\"是緣由，但意識也對社會歷史起“第二性的作用\"[8]，并且主要從三個方面體現出相對自主性：一是意識誕生于社會歷史以后，形成了相對于社會歷史的自主性與非對應性，洞察并反映社會現實矛盾的意識能夠推動社會歷史向前發展。二是意識具有顯著的歷史性、傳承性與時代性。三是意識之間是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的。

對意識的界定還需基于社會歷史辯證法對個體與共同體的關系論述展開進一步探討。個體為何需要聯結為共同體呢？在社會歷史辯證法視域中，社會形態的發展與世界歷史的演進是由處于一定歷史境遇和社會關系的現實個體來把握和推動的。在這個過程中，現實個體的主體性往往被分工生成的社會關系所掩蓋。現實個體及其社會關系的異化程度與社會關系的獨立化程度成正比。社會關系愈發獨立，現實個體及其社會關系愈發被打上物的烙印。為了再次把握由人性逐漸走向物性的社會力量，個體只能通過聯合為共同體去駕馭不斷發展的現實生活條件。隨著生產方式、公共性訴求不斷變化，共同體的樣態愈發多樣化（如民族、階級、國家等等）。共同體樣態的多樣化也意味著共同體之間產生矛盾沖突的可能性隨之增加。與此同時，個體基于共同利益聯結而成的共同體更加牢固、緊密，個體的主體性與能動性可能被共同體的抽象同質性所遮蔽。傳統共同體是一個充斥著人身依附與等級結構的實體，個體作為部落、家族、行會等共同體的一員而獲得生存的條件。在傳統共同體與個體的關系中，個體對傳統共同體的需要、利益與倫理規范的服從是其最高原則。

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興起與資本邏輯的全方位滲透推動以血緣、等級、特權、制度等為紐帶的傳統共同體轉向以經濟關系為核心的現代共同體。個體的存在狀態“從必然的個人逐漸演變為偶然的個人\"[9]265。每個人處于不確定的社會關聯中，且愈發依靠物的力量。從可以自由地出售自身勞動力的角度看，個體獲得了形式上的自由與獨立。但實質上，人的獨立性受制于物的依賴關系，資本邏輯打破了傳統共同體的經濟與倫理基礎，并且將人的依賴關系從狹隘轉向普遍，通過工具理性和計算原則掌控著“偶然的個人”。所以，無論是傳統共同體，還是現代共同體，其中的個體均無法實現真正的聯合，并反過來受共同體的制約。因此，馬克思將這兩種共同體界定為“虛幻的共同體”，并將這兩種共同體中個體追求的共同利益界定為“虛幻的共同利益”。

“真正的共同體”或者“自由人聯合體”的提出是馬克思為了克服“虛幻的共同體”對個體的支配所開展的政治哲學籌劃。“真正的共同體”既克服了現代共同體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的二元對立，又克服了傳統共同體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的天然同一，在超越異化邏輯的社會歷史界面中實現對社會力量的共同把握，從而使個體的主體性與能動性從盲目的偶然性走向“通過合理的計劃共同控制的偶然性\"[9]308個體真正地享有普遍利益與實現自由個性。與此同時，“真正的共同體\"所反映的是一種利益交融、命運與共、自由開放的社會意識。馬克思對個體與共同體關系的探討一以貫之地滲透著“社會形態發展辯證法”。

在厘清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中意識與存在、個體與共同體辯證關系的基礎上，可以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進行界定。從意識與存在的關系角度看，中華民族共同體是個體在交往、交流、交融中歷史地形成的命運共同體，是由各族人民共同締造的\"聚合關系實體\"[10]。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各族人民在關系性“對象性活動\"的歷時性、共時性中介下產生的社會意識，是各族人民共同創造的歷史記憶、共同孕育的精神財富、共同交往的感受與期待、共同奮斗的理想與信念，是對中國式現代化產生“第二性作用”的關系性的“精神性存在\"[]。基于個體與共同體關系的角度，就現實性質來看，中華民族共同體是從“虛幻的共同體”走向“真正的共同體”過程中的過渡性形態。就價值指向來看，中華民族共同體追求在實現中華民族整體利益的基礎上兼顧各族人民的具體利益，在同呼吸共命運的基礎上實現改善民生與凝聚民心，這與“真正的共同體”的理論旨趣是一致的。推動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需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就是要引導各族人民牢固樹立休戚與共、榮辱與共、生死與共、命運與共的共同體理念。\"[1]因此，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一種旨在化解個體與共同體二元對立的關系性的價值理念，主要體現為三個方面：一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多元一體\"格局定義中華民族共同體，揚棄“虛幻的共同體\"的抽象同質性和二元對立性，強調個體與共同體的辯證統一，以及各族人民與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辯證統一。二是通過對“四個與共\"的詮釋與對“公共的與開放的主體性”的闡發，引導各族人民在追求個體差異性的同時兼顧共同發展，在發展主體性的同時兼顧公共性，繼而化解“虛幻的共同體\"中資本邏輯滲透所引致的社會關系異化問題。三是將\"美好生活\"視為各族人民共同的奮斗目標，使各族人民的自由全面發展成為中華民族全面發展的現實基礎，從而避免“虛幻的共同體”所造成的個體原子化傾向、形式化自由與片面化發展。

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在架構

“一體\"和“多元”的辯證互動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基本格局。共同性與差異性共存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社會現實。“多元”表征各族人民在發展過程中產生的差異性，“一體”表征差異性在相互作用的聚合中形成的共同性。共同性與差異性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精神要素，在具體的歷史語境中不斷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生成。推動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需要在社會歷史辯證法的視域中進一步探究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在架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為一種關系性的“精神性存在”，其內在架構表現為共同性與差異性的雙重變奏。其中共同性與差異性的辯證關系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共同性與差異性的相融共在。在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具體語境中，共同性與差異性共同形成關系性、共在性的融合狀態，這與各族人民在各方面的交流互動與社會實踐相呼應。差異性根源于各族人民特殊的歷史與文化，體現為“中華民族的多元性”。共同性根源于各族人民在統一國家長期的交往交融中所形成的密不可分的關系，并在此基礎上由自在走向自覺地體現了“中華民族的一體性”[12]2I]。因此，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在包容差異性的前提下促進差異性統攝于共同性之中，從而實現共同性與差異性的相融共在。

第二，共同性與差異性的并駕齊驅。在相融共在的基礎上，共同性與差異性的并駕齊驅，并不意味著兩者處于同一層次的等級序列中。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在要素，共同性和差異性在中國的社會歷史語境中展現為多維的立體結構。共同性是形成于差異性中的“具體的普遍性\"[13]。體現共同性的中華民族共同體將體現差異性的各族人民吸納其中，同時在共享中華民族的文化精神以及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的過程中，各族人民自身特有的文化也得到了發展，共同性與差異性內在具備并駕齊驅的可能性與必然性因子。在社會歷史辯證法的視野中，“只有在共同體中才可能有個人自由\"[7]199這意味著個體的差異性與共同體的共同性是并存的，只有兩者聯合在一起才能推動社會向更高層次發展。只有在尊重、包容各族人民差異性的同時承認、探尋中華民族整體的共同性，才能在共同性與差異性的聯動中實現各族人民的普遍利益。

第三，共同性與差異性的交互建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共同性與差異性在中國的社會歷史語境中交織發展為雙螺旋互動結構。一方面，共同性是以差異性為建構基礎的共同性。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共同性的維度上表現為具體的普遍性，展現為對共同理想、共在意義、共善規范的探索與追求。而這個過程被賦予具體的普遍性的主要原因在于對多元民族差異性的傳承與創新。以差異性為基礎的共同性的塑造推動各族人民“對偉大祖國、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共產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高度認同\"[]。另一方面，差異性的共在發展與共同實現是追尋共同性的核心目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不是抽象的共同性，不是消滅差異性的同質性，而是在把握特殊性中探尋普遍性，在多元中實現一體發展。在共同性與差異性的交互建構中，中華民族形成了彰顯共同性的家國情懷與民族精神，又傳承了具有差異性的地域特色、語言文化與民族風尚，不斷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文化傳承與文明創新。

共同性與差異性的雙重變奏在歷史長河中不斷豐富著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時代內涵。作為“民族實體\"[12]17的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演進是一個由自在走向自為的歷史過程。與之相對應，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展現出歷時性與共時性的特征。就歷時性來說，從以“有教無類”為核心的儒家教化體系對共善規范一道德實踐共同性的重視以及對吸納差異性的強調，到“天下觀念”的逐步登場，再到近代“中華民族\"概念的正式提出，直至新時代以來“五個認同\"的確立與闡發，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各族人民克服差異性的內部困難、化解共同性的外部困境的雙重努力中被逐漸創造與豐富，彰顯了中華各族人民共同開辟更具包容性的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和更具開放性的共善家園的連續性歷程。就共時性來說，在不同的時代背景、歷史階段中，共同性與差異性的相互交織賦予了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不同的時代內涵。不同時代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相互銜接的，更具豐富規定性與時代性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時常與前一階段的社會意識相互交織。因此，既要以“美美與共\"的胸懷與社會歷史辯證法的視野去尊重、把握與吸納各族人民在經濟、文化與價值上的差異性與多元性，還要在觀照、包容與揚棄各族人民的差異性與多元性的基礎上，推動各族人民的交往、交流與互鑒，助力中華民族共有家園、共同理想與共在文明的不斷推進。

三、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與開拓中國式現代化的辯證關系

在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視域中，社會更迭、歷史演進與文明發展統一于以“生產方式”為根本劃分標準、多元因素共同形塑的“社會形態”中。“社會形態\"的歷史性與超越性內在蘊含通往人類文明新形態新道路的可能性。在此意義上，中國式現代化、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人類文明新形態是“對同一個歷史進程的不同表述\"[14]。各族人民在能動的實踐中聯合為共同體并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生成于這一歷史進程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既構成現代化發展的精神動力，又通過現代化實踐獲得現實確證，二者構成辯證統一的實踐一意識互動關系。厘清兩者的辯證關系，有助于“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15]2I，邁向人類文明新形態。

在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與中國式現代化的關系展開論述之前，有必要反觀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在社會形態的發展演變中，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產生了雙重效應。從積極的方面看，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突破了傳統社會及其文明的共同體之于個體的抽象同質性，增進了人們之間的交往交流交融，超越了個體發展的片面性，在不斷優化生產方式的過程中推動“更高級的新形態的各種要素的創造\"[16]。從消極的方面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內在蘊含的勞動與資本二元對立的矛盾體現為資本主義文明對傳統社會文明的侵蝕與支配，激化了個體與個體、個體與共同體、民族與民族、國家與國家、文明與文明的對抗，從而限制了生產方式的進一步發展與人民美好生活的進一步實現。因此，克服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的消極方面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應有之義。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與中國式現代化辯證關系的揭示，有助于明晰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何種維度與何種意義上實現對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的超越。

中國式現代化的開拓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鑄牢共同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建設，進而邁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式現代化注重在社會存在層面統籌中華民族多維發展的文明歷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則注重在社會意識層面協調各族人民的主體性與能動性。

一方面，中國式現代化所推動的“五位一體\"[15]7建設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注入強勁動力。一是在經濟建設方面，各族人民相互促進、繁榮發展的共同利益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經濟前提。在共同利益的作用下，通過逐步提高各族人民的生活體驗與幸福指數，在各族人民互利共贏的經濟關系中孕育并鑄牢休戚與共的共同體意識。二是在政治建設方面，通過政治制度與觀念的雙重變革，滿足各族人民的政治訴求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政治前提。在全面的制度架構、多維的法律機制、有效的協商溝通的作用下，在和睦共處的政治關系中孕育并鑄牢榮辱與共的共同體意識。三是在文化建設方面，在以和平與發展為基礎、以公平與正義為自的、以民主與自由為內涵的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引領下，以思想、科學、文化等領域百花齊放為精神前提，在推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建設中，促進各民族地區多元文化的發展，在堅定文化自信與團結民族力量中孕育并鑄牢榮辱與共的共同體意識。四是在社會建設方面，提升公共服務體系的水平與均衡性，形成良好社會風尚、社會秩序、社會狀態，“扎實推進共同富裕\"[15]46，在共生、共治、共善、共富、共享的過程中孕育并鑄牢生死與共的共同體意識。五是在生態文明建設方面，可持續發展的生產方式和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生態前提。社會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質的統—\"[17]，只有在自然生態獲得保護以及各族人民獲得自由而全面發展的過程中，才能孕育并鑄牢命運與共的共同體意識。

另一方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所蘊含的“四個與共”賦予各族人民開拓中國式現代化的內在動力。一是休戚與共的共同體意識表征著各族人民間密切的利益關聯，各族人民共同利益的實現需要“緊緊依靠全體中華兒女共同奮斗\"[8]，為各族人民開拓中國式現代化奠定了理論根基。二是榮辱與共的共同體意識表征著各族人民在情感、尊嚴、榮譽等方面是貫通的，為各族人民開拓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精神源泉。三是生死與共的共同感表征著各族人民在歷史長河中所形成的同舟共濟、血濃于水的共生意識，促使各族人民在相互依存中共擔推動社會發展的責任。四是命運與共的共同感表征著各族人民既傳承歷史又共同創造未來，在傳承與創新具有差異性輝煌成就的過程中，不斷凝聚社會各界力量，創建具有共同性的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開拓匯聚磅礴偉力。

結語

基于馬克思社會歷史辯證法的視角，在意識與存在、個體與共同體的辯證關系基礎上界定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闡明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與中國式現代化的辯證關系，展現了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可能性與必然性，對鑄牢這一社會意識、推進中國式現代化與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闡明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對資本主義現代化及其文明的超越，有助于從社會形態更迭的更高歷史視野把握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世界歷史意義，確證“中華民族從歷史走向未來、從傳統走向現代、從多元凝聚為一體的發展大趨勢”[2]，進而促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實現，推動人類文明新形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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