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地方國企的數字化轉型成功率不足30%(國務院國資委2022年調研數據),暴露出轉型路徑的系統性缺失。數字化轉型本身對地方國有企業自身及區域經濟轉型發展又至關重要。然而,由于歷史包袱重、體制機制復雜等原因,地方國有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面臨諸多挑戰。
“數字化”建設是我國自上世紀80年代開始的“信息化”建設發展到一定階段后的延伸和進階。“十五”期間,我國首次頒布國家層面的信息化規劃。在“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中首次提出“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的發展思路。到“十四五”時期,信息化進入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的新階段,國家規劃進一步提出要“激活數據要素潛能,推進網絡強國建設,加快建設數字經濟、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這意味著數字中國戰略正式被提上日程。2023年,國務院發布“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提出數字中國建設的整體框架,標志著數字中國建設已作為國家戰略進入到實質性推進階段。
數字化轉型是國有企業改造提升新動能、培育發展新經濟增長極的重要手段。對地方國有企業而言,數字化轉型在更大程度上對應的是數字經濟中的“產業數字化”部分。國務院國資委在2020年發文,專門對加快推進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工作部署,以推動國企持續激活數據要素潛能,利用創新數字技術,開發數字化應用場景,促使商業產品、商業模式和體制機制的協同提升,不斷推進產業數字化創新。
除了推動自身的數字化轉型、實現產業數字化外,“數字產業化”也是國有企業參與數字經濟的重要手段。國企可以通過積極開展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推動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投資布局數字產業或培育數字產業服務商等多種方式,加速數字產業化生態構建,實現國企在新經濟下的產業升級。
當前,地方國有企業的數字化管理呈現出不均衡的發展態勢。以長三角地區某國家級開發區的國有企業為例,這些國企在推動數字化轉型的發展程度上普遍可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數字化轉型初見成效。在此階段的國企對數字化轉型已形成成熟的規劃和實施方案,目前信息化建設基本完成,已建立了較為完善的數字化基礎設施,并在某些業務領域實現了數字化應用。且在集團各業務條線、各子公司初步實現全覆蓋。
第二階段,數字化轉型啟動部署。在此階段的國企有初步的數字化規劃,前期信息化建設已基本完成,數字化轉型相關計劃正在推進過程中,預計未來兩三年內逐步投入使用。
第三階段,初步完成信息化建設。在這個階段,企業對于數字化轉型暫未形成統一規劃,而其信息化建設因由各業務條線根據需求獨立開發,與其他業務條線和子公司之間未形成連通,或尚處于布局打通的前期。
第四階段,信息化建設過程中。在此階段的國企,其信息化建設尚未完成,除OA、財務等行政管理類系統外,業務領域的信息化建設少量開展或基本未開展,短期內也沒有相關規劃。
依據數字化系統,目前支持企業日常辦公管理的信息化系統,包括OA、財務、人事、黨建、檔案、安保等系統,已在很多地方國企實現全覆蓋,其余如運營管理類系統、工程管理類系統、投資管理類系統以及將包括生產、銷售、采購等各環節各流程進行整合管理的ERP系統,目前雖然有一定普及,但功能卻未盡完善,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從我國地方國有企業的整體來看,地方國有企業的數字化管理水平仍處于初級階段。大多數企業的數字化應用局限于單個業務環節或職能部門,缺乏全局性的數字化戰略規劃;數據孤島現象普遍存在,不同系統之間的數據難以有效整合和共享;此外,許多企業的數字化應用仍停留在表面,未能深入業務流程和決策體系,難以充分發揮數字化轉型的價值。
地方國有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面臨諸多挑戰,其中最突出的問題包括:數字化戰略缺失、數據治理能力不足、業務流程數字化程度低、組織文化不適應等。
首先,許多地方國有企業缺乏清晰的全局性的數字化戰略規劃。數字化轉型往往被視為簡單的技術升級,而忽視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戰略、組織文化和業務流程的深遠影響,轉型任務被視為IT部門的職責,而非作為一項中長期的戰略規劃來推動。這導致數字化轉型缺乏系統性、整體性,難以與企業發展戰略有效協同。
其次,缺少實施徹底轉型的決心。數字化轉型是一個長期而復雜的系統工程,是對企業傳統業務形態、商業模式、組織結構、企業文化的全面重塑和重構。同時,數字化轉型又是一項長效的工作,短期內對企業直接經營績效的提升可能并不顯著,因此更需要從戰略的、全局的、發展的高度去推動和部署。
再者,數據治理能力不足是制約地方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數據孤島現象普遍存在,數據質量參差不齊,數據分析應用能力薄弱,難以支撐數據驅動的決策和創新。

最后,業務流程的數字化程度較低。鑒于大部分地方國有企業的業務基本是立足本地發展,在市場化程度、競爭需求響應等方面,企業數字化轉型需求不足。許多國企的數字化應用停留在表面,未能深入業務流程進行重構和優化。這導致數字化技術難以真正提升業務效率和客戶體驗。
同時,傳統的組織文化和體制機制的多重約束也限制了國企數字化轉型的發展。如考核機制錯位,國有資產保值增值考核與數字化轉型的長周期投入存在矛盾,因企業數字化轉型投入影響當期利潤,進而影響國企考核,導致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動力不足;層級化的組織結構、僵化的決策流程、缺失創新容錯機制等也成為數字化轉型的障礙。
這些問題的產生有多方面原因。從外部環境來看,地方國有企業面臨的政策約束和監管要求較為嚴格,創新空間相對有限;從內部因素來看,地方國有企業的歷史包袱較重,既有利益格局復雜,也有改革阻力較大;此外,地方國有企業的領導者往往缺乏數字化思維,對數字化轉型的認知和重視程度不足,導致轉型動力缺乏。
針對地方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面臨的問題,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首先,強化數字化戰略規劃,將數字化轉型提升到企業戰略高度。地方國有企業應制定清晰的數字化愿景和目標,明確數字化轉型的路徑和重點領域。同時,在公司層面建立跨部門的轉型領導小組,牽頭負責數字化轉型推進工作。
其次,構建數據驅動的決策體系。地方國有企業應加強數據治理,打破數據孤島,建設混合云架構,打造“核心系統私有云+創新業務公有云”的彈性架構。提升數據分析能力,將數據應用于戰略決策、運營優化和產品創新等各個環節,實現數據驅動的智能決策。
同時,推進業務流程的數字化重構。地方國有企業應從成本中心轉向價值創造中心,建立數字化投入產出評估模型;以客戶為中心,重新設計和優化業務流程,將數字化技術深度融入業務環節。通過流程自動化、智能化,提高運營效率,改善客戶體驗。
此外,創新體制機制,建立“數字長周期”考核機制,通過數字化人才體系再造,建立人才的引進、培養、留用體系,通過外部吸收、內部培養相結合的方式,吸引、培養、用好既懂業務又懂數字化的復合型人才。同時,探索建立數字化人才專項激勵機制,更好地留住數字化人才。
最后,構建數字化生態系統。地方國有企業應加強與科技公司、高校、研究機構的合作,構建開放創新的數字化生態系統,通過產學研合作、戰略聯盟等方式,獲取前沿技術和創新資源,加速數字化轉型進程。
概而言之,國有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本質是生產關系重構的革命性進程,是需要從戰略規劃、組織架構、技術人才、體制機制等多維度協同推進的復雜工程。地方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在于:制定清晰的數字化戰略、構建數據驅動的決策體系、推進業務流程的數字化重構、創新體制機制和構建數字化生態系統。未來,地方國有企業應當以更加開放和創新的姿態擁抱數字化轉型。通過持續深化數字化轉型,地方國有企業不僅可以提升自身的競爭力和創新能力,還能夠在推動地方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發揮更大作用。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園區國有資本投資運營控股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