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同伴教育的高校圖書館學習支持服務實踐探析

摘要：在教育變革背景下，高校圖書館面臨著向研究型學習支持服務的轉型。同伴教育對于圖書館發揮人才培養的職能、促進學生的學習與研究有重要作用。文章通過文獻綜述構建了一個同伴教育理論框架，并以上海大學圖書館基于寫作中心開展的一對一學術寫作輔導為案例，總結了同伴教育在系統化組織架構、差異化服務形式、漸進式培訓機制三方面的發展經驗，評估了同伴教育服務實施的具體效果，以期能為我國高校圖書館建立未來學習中心等新型組織機構、開展學習支持服務提供借鑒和參考。

關鍵詞：同伴教育；同伴學習；高校圖書館；學習支持服務；寫作中心

中圖分類號：G258.6文獻標識碼：A

Research on the Practice and Strategy of Academic Support Services in University Libraries Based on Peer Education：A Case Study of Academic Writing Tutoring at Shanghai University Library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educational reform，university libraries are facing a shift towards research-based learning support services.Peer education plays a crucial role in enabling libraries to fulfill their function in talent development and promoting students'learning and research.This paper construct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peer education through a literature review.Using the one-on-one academic writing tutoring program at Shanghai University Library，based on its Writing Center，as a case study，the paper explores the development experience of peer education in three areas：systematic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differentiated service models，and progressive training mechanisms.It analyzes the specific outcomes of implementing peer education services，aiming to provide insights and references for university libraries inChina to establish new organizational models，such as future learning centers，and to enhance learning support services.

Keywords peer education;peer learning;university libraries;learning support;writing center

1引言

同伴教育（Peer Education），也譯為“朋輩教育”，是指年齡相仿、知識背景相近的同伴，利用同伴壓力的積極因素，互相影響，傳播知識與技能，從而實現教育目的的教育形式[1]。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同伴教育已廣泛應用于高等教育、心理健康、公共衛生等領域，其相關學術研究跨越多個學科，為高校圖書館探索新的服務模式提供了研究背景和理論框架。同伴教育不僅著眼于知識、技能的傳授，還對參與者的學習能力和個人發展產生積極影響。比如威斯康星大學等高校在同伴寫作導師校友研究項目（The Peer Writing Tutor Alumni Research Project）中發現，參加同伴教育不僅提升了同伴導師的寫作技巧，也發展了他們的邏輯思維、傾聽意識、合作能力，增強了他們的自信心，對他們畢業后的家庭生活和職場發展都有著積極影響[2]。

在教育變革背景下，隨著高校圖書館從資源支持服務向研究型學習支持服務的深入與轉型，我國高校圖書館也在不斷探索圖書館服務的發展方向，以助力高校人才的培養。目前，同伴教育已廣泛應用于高校圖書館新生入館教育、圖書館資源推介和信息素養教育等服務中，內容和形式豐富多樣。然而，高校圖書館的用戶以大學生為主，其學科類別、學習階段差異較大，需求也呈現出差異化、個性化和專業化的特點。與此同時，大部分圖書館面臨著研究型館員稀缺、學科背景相對狹窄、服務人員不足等問題。如何滿足用戶需求，提供持續、個性化的服務，是圖書館必須面對的挑戰。因此，以同伴教育為基礎探索新型學習支持服務，不僅能夠融合同伴知識與經驗，提供個性化的學習支持服務，也有助于圖書館滿足用戶個性化的需求，并為建設未來學習中心等新型組織機構提供探索路徑。

2高校圖書館同伴教育的理論框架

我國高校圖書館對同伴服務的理論研究起步較早。一方面表現為對海外案例的關注，如蒲紅斌在2013年就研究了瓦爾帕萊索大學圖書館寫作中心的同伴寫作輔導服務[3]。梁少輝等人綜述了美國8所高校圖書館以同伴團隊開展個性化學習輔導的具體案例[4]。明均仁等人綜合調研了英國、美國、加拿大14所高校圖書館同伴教育服務的總體現狀及對國內圖書館的啟示[5]。另一方面，基于國外研究中顯示出的同伴教育的成效，國內研究者也在探索國內圖書館實施同伴教育的理論構想[6-8]，這為國內開展同伴教育提供了具體的理論支持和策略建議。其中，蔣一平等人梳理了國外高校圖書館同伴教育研究進展，認為同伴教育的深入階段即同伴學習模式：“輔導者不僅僅是提供圖書館的資源，而是通過深層次對話，將自身的知識與經驗嵌入同伴的學習過程，最終實現雙方知識的更新升華。”[7]張海玲將同伴教育總結為三個階段、四種模式：初級階段為同伴咨詢；第二階段以同伴培訓與同伴宣傳為主；第三階段為同伴學習[8]。

2.1高校圖書館同伴教育的內涵和外延

同伴教育理論基于社會建構主義和協作學習理論[9]，其本質要素是同伴關系。同伴即具有相似經驗、背景、年齡的輔導和被輔導者，通過正式或非正式的互動行為來形成知識的傳遞、共享和重組。盡管一些研究表明，非正式的同伴互動在同伴教育中占有重要比例，但因其自發性而難以觀察，因此，本文將聚焦在同伴雙方參與的正式且有組織的教育活動上。高校圖書館開展同伴教育的主體一般是經過培訓后能主動向其他學生傳遞知識和技能的學生，通常被稱為同伴導師，其在實踐中根據服務特征產生了諸如“領讀者”[10]“培訓大使”[11]等特有名稱。高校圖書館中開展同伴教育的目的通常是閱讀推廣、館內服務推介及信息素養教育[10-21]，最終提升讀者的學習能力和資源綜合運用能力。根據互動參與者的規模、知識互動方式的不同，同伴教育在實踐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四種形式：同伴宣傳、同伴咨詢、同伴培訓和同伴學習。

同伴宣傳是利用同伴之間的影響力來傳播信息的教育形式，其參與規模最大，互動性最弱，側重于單向的信息傳播。同伴宣傳主要借助社交網絡等平臺進行，如美國德克薩斯Aamp;M大學商學院圖書館的“街頭團隊”項目[12]、清華大學的“愛上圖書館”項目[13]。隨著技術的發展，同伴宣傳呈現出更多的互動性，如在線留言、視頻彈幕和主題游戲等。

同伴咨詢是同伴之間就特定問題或任務進行開放式交流的一種教育形式。在高校圖書館環境中，同伴咨詢內容與參考咨詢內容相似，包括圖書館資源使用，文獻調研學術工具或技能等方面的問答。其范圍較小，通常具有非結構化的特征。如圖書館常見的招募學生助理承擔部分參考咨詢服務，以及美國博伊西州立大學圖書館本科生助理提供的聊天咨詢服務[14]。

同伴培訓是具有系統培訓內容和結構化活動設置的同伴教育形式，其參與人數規模適中，通常為5—20人左右的工作坊、討論組、講座等，活動形式較為多樣[15-20]，其中華南農業大學圖書館的“微課堂”[15]、首都師范大學圖書館的“朋輩風采講堂”[20]等同伴培訓服務，利用各學科學生培訓特定的學科內容，體現了同伴培訓在傳播個性化知識方面的優勢。

同伴學習是通過同伴間共享知識、協作學習，共同解決問題的教育形式，通常是一對一服務，參與規模最小，互動性和協作性要求最高。在同伴學習中，同伴關系是平等的，學習者共同探索，以解決個性化的學習需求。同伴學習主要應用于解決復雜的問題和需要創新思維的領域，多為學習與學術研究過程中的具體問題[21]。

2.2高校圖書館同伴教育概念關系辨析

同伴宣傳、同伴咨詢、同伴培訓和同伴學習共同構成了一個多維度的同伴教育理論框架，這四個概念緊密相關，各自作用和應用場景又有所不同。

同伴宣傳是同伴教育的起點，它在宣傳互動中獲取初始的教育需求，并增進學生對同伴教育的了解，引導他們參與更深層的同伴咨詢、同伴培訓和同伴學習。同伴咨詢是同伴培訓和同伴學習的橋梁，通過咨詢識別學習者的共性需求或個性需求。同伴培訓面向共性需求，為學習者提供必要的知識和技能，為同伴學習建立共識基礎。同伴學習面向個性需求，是同伴教育的核心。同伴學習源于同伴宣傳和同伴咨詢中產生的興趣，基于同伴培訓形成的知識與技能共識。同伴學習的經驗與成果也可以反饋到同伴宣傳中，來激勵更多潛在的同伴學習參與者。同時，同伴學習中產生的新需求可以推動同伴咨詢和同伴培訓的發展。此外，盡管同伴教育存在諸多教育優勢，但在國內外的同伴教育項目中，仍有必要提供一個補位角色，一般是館員、教師或其他專家，確保在同伴教育中出現疑難問題時，同伴導師能夠得到幫助和支持，從而解決個性化的專業學習需求。

總體而言，從同伴宣傳到同伴學習，個體參與度和互動性逐漸增強，學生從被動接收信息到主動協作學習，形成一個遞進的學習過程，這四個概念相互補充，共同構成如圖1所示的同伴教育理論框架。這個框架不僅適用于高校圖書館環境，也可以擴展到其他同伴教育領域。

3上海大學圖書館同伴教育的實踐案例

根據我國高校圖書館的同伴教育現狀調研[6]，目前我國圖書館的同伴教育還處于初級發展階段，有意識地開展同伴教育服務的圖書館較少，服務主要以同伴宣傳、同伴咨詢、同伴培訓為主，鮮有同伴學習。在研究方法上，以文獻研究、問卷調查法開展的理論研究較多，缺乏成熟的案例研究。同伴教育作為應用型研究，其根本目的是促進實踐的發展，而個案研究對于實踐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高校圖書館資源與服務的根本目的是促進學生的學習與研究能力，因此，“同伴學習模式是同伴教育最重要和最根本的模式”[6]。但同伴學習面臨同伴導師要求較高、培訓難度大、服務周期久、組織管理難等問題。本文將通過對上海大學圖書館一對一學術寫作輔導的案例分析，從同伴輔導的組織構建、同伴教育服務形式、同伴導師的培訓體系等方面，探討高校圖書館基于同伴教育開展學習支持服務的經驗、挑戰與啟示。

3.1實踐背景

隨著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教育部對高校論文寫作的質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與期待，這既是人才培養的重點，也是難點。上海大學圖書館多年來通過嵌入教學、信息素養講座等方式，為讀者提供文獻調研、寫作工具、投稿規范等培訓。基于我國同伴教育研究中對于建立寫作中心、學習中心等新型組織機構以支持學生學習的理論研究基礎，結合校內學術需求的調研，上海大學圖書館于2019年利用研習空間，整合原有的空間、資源與服務，與研究生院等部門合作，試行將寫作中心作為開展同伴教育的平臺，主要提供一對一寫作輔導、專題信息素養講座、寫作工作坊等服務。在運作與發展中總結經驗，逐漸形成相對完善的同伴教育實踐的復合模式，如圖2所示。

3.2實踐模式

3.2.1系統化同伴教育組織架構

上海大學寫作中心是同伴教育實踐的平臺，其組織架構由同伴協作聯盟、同伴導師和指導委員會構成。組織架構的核心是同伴導師，他們由經過培訓和評估合格的在讀研究生及博士生組成，提供同伴學習和同伴培訓服務，主要服務形式有一對一同伴寫作輔導和專題研討沙龍。低年級學生組成同伴協作聯盟，提供輔導推介、咨詢、預約和學術活動宣傳等服務，承擔同伴咨詢和同伴宣傳的任務。圖書館員、學科教師及期刊編輯組成指導委員會，提供培訓和輔導，對同伴教育進行及時的補位和指導。三個主體形成兼具同伴宣傳、同伴咨詢、同伴培訓和同伴學習的教育體系。

3.2.2差異化同伴學習服務形式

寫作中心試行前期調研顯示，不同學科類型、年級、學習階段和學習目標的讀者對于學習支持服務的需求存在很大差異。針對學術寫作的學習需求分類，可以分為寫作技巧學習需求、英語寫作語言指導需求、資源獲取需求、交流及評價需求、投稿輔導需求。一方面，寫作中心對特定需求開展針對性服務，如聯合外語學院開展英文寫作工作坊，幫助解決英語寫作中的語言問題；舉辦寫作專題信息素養講座，提供資源檢索、學術工具使用等培訓；通過同伴沙龍搭建知識交流平臺，通過協作聯盟推廣寫作工具、宣傳投稿信息等。另一方面，同一讀者的學習需求通常是多種需求的復合。在需求調研中，個性化學習支持的需求占較大比重，然而很少有讀者能夠尋求導師之外的個性化學習支持。因此，結合對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等國外高校寫作中心的調研，上海大學寫作中心實行50分鐘一對一同伴寫作輔導服務。在輔導前，讀者根據寫作中心宣傳的同伴導師介紹，選擇同伴導師、預約時間、發送論文初稿、交流輔導預期，同伴導師根據內容確認是否接受預約。接受預約后，同伴協作聯盟對研習空間及時間進行排序，跟進課前提醒和簽到回訪等支持服務。單次輔導結束，同伴導師需要提交輔導記錄表，記錄輔導的主題、感受，規劃未來指導的目標，幫助輔導雙方觀察輔導過程和效果。當同伴導師在指導前和指導中遇到困難，可以向指導委員會求助，通過一對一專家問診解決輔導中的難題。同伴導師的伴隨輔導和專家問診的及時指導，有助于滿足讀者更個性化的研究型學習需求。

3.2.3漸進式同伴導師培訓體系

同伴導師是個性化學習服務開展的核心。面對學術寫作的復雜過程，完善的培訓是同伴教育服務順利開展的前提，能夠幫助同伴導師熟悉同伴學習的工作目標與方法。在過往同伴教育實施經驗中，張海玲和趙蘋都提到專業培訓需要花費館員大量精力的問題[8，16]。因此，如何在制定完善的培訓體系與節省人員精力之間尋求平衡，是開展同伴教育所面臨的挑戰。

上海大學寫作中心采用基礎培訓與實踐訓練復合的方式。基礎培訓與校內學術規范和寫作課程相結合，該課程在圖書館與各學院針對研究生開設。學院課程主要針對學科研究方法和學科熱點選題等內容，圖書館的學術規范與寫作課除了包括文獻調研、文獻管理、引用規范、期刊評價等信息素養內容，還包括寫作時間管理、同伴教育方法與原則等針對性內容。同伴導師需提交相關課程成績，確保已通過論文寫作培訓。

實踐訓練由指導委員會成員提供，分為兩種形式。在正式開始輔導前，同伴導師在校內期刊社跟隨對應學科的編輯進行4周的實習工作，從編輯的視角熟悉投稿與發表的要求，學習快速準確地閱讀、評估論文的策略，提升同伴導師與作者溝通的能力。在開展同伴輔導的過程中，根據同伴導師在輔導中產生的個性化需求，可以通過專家問診實現個別指導。

系統化課程培訓實現對同伴導師基礎能力的培訓和篩選；期刊社的實習，通過實踐幫助同伴導師渡過輔導初期的適應階段；專家問診，在同伴輔導實施過程中進行個性化和專業化的補位。三種培訓形成漸進式體系，幫助同伴導師完成同伴學習的任務。

4上海大學圖書館同伴教育案例的實施效果

4.1同伴學習參與者學術績效指標優于校平均水平

通過跟蹤調研參與一對一寫作輔導的7名2021屆研究生的學術發表狀況，根據校內學術成果平臺統計其在校期間的學術成果產出，共有期刊與會議論文22篇，參與專著1本，生均論文發表量為3.14篇。其中有3篇論文是在寫作中心同伴輔導中完成了初稿和修訂稿。根據上海大學研究生學術成果平臺統計數據，2021屆研究生于2024年畢業時生均學術論文發表量為1.05篇。同屆研究生教育環境相似，而參與寫作中心同伴輔導的研究生，學術論文生均發表量高于同屆研究生在校期間生均發表量。

在2019—2024年上海大學寫作中心開展一對一同伴輔導的5年間，共有同伴導師7名，他們在校期間發表期刊和會議論文共計45篇，參與專著2本，生均論文發表量為6.42篇。參與同伴學習的輔導者和被輔導者學術績效指標均優于校平均水平，一定程度上顯示出同伴學習的成效。

4.2同伴宣傳收效良好，促進同伴服務推廣

同伴宣傳及咨詢因信息的傳播者和接收者年齡相近，興趣相似，更容易采用讀者喜聞樂見的方式，收到了較好的宣傳效果。如疫情閉館期間，同伴協作聯盟通過嗶哩嗶哩彈幕網直播同伴沙龍活動，對談學術科研中的難題和心理動態，累計線上直播參與人數896人，解答學術寫作疑問42人次，累計播放量3 000余次。同伴協作聯盟的學生拍攝的同伴輔導服務形式及專家訪談上傳梨視頻平臺后，獲得多個公共媒體的轉發，視頻播放量破3萬，微博相關話題閱讀量達52.8萬。

同伴宣傳對服務的推廣起到了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寫作中心成立初期，讀者不了解一對一寫作輔導的內容和方式，而同伴宣傳能夠深入讀者的學習和生活空間。在報名一對一寫作輔導服務的83名學生中，調研其獲知該服務的渠道，選擇同學推薦、寫作中心公眾號和新聞報道三個來源的人數占了80%。這顯示出同伴宣傳可以有效地提高圖書館服務的使用率，提升學生對同伴服務的興趣。

4.3洞悉個性化學習需求，在知識內容及學習心理上具有優勢

同伴教育結合輔導者的個人經驗，可以提供更具個性化的教育內容。以往面對投稿需求的咨詢，館員主要關注期刊評價、格式規范等方面。而同伴導師通過館員培訓后，能夠結合自身經驗，在論文邏輯、發表周期、審稿流程等讀者所關心的具體細節上進行輔導，提升個性化服務的深度。

同伴學習的另一優勢表現在學習心理支持方面。王莉華等人的調查顯示，拖延與寫作焦慮的問題成為學術寫作面臨的顯著困境之一[22]。在上海大學同伴沙龍中，許多學生坦言在寫作中面臨拖延、文獻檢索與管理混亂、缺乏科研學習進度規劃等問題。學生面對導師等教育中的權威指導者，出于壓力難以主動求助，傳統課程教育也缺乏學習心理支持。而同伴導師具有相似經驗，能夠在學習心理上產生共情，使被輔導者更樂于分享學習上的疑惑，表達個性化需求。在上海大學圖書館關于預約同伴服務的動機的調研中，出于“同伴輔導溝通壓力較小”原因的預約者占比88%。針對參與同伴輔導后的調研顯示，認同“本次輔導緩解了我學習的焦慮及壓力”的占比為100%，認同“與該同伴導師溝通感到輕松順暢”的占比為100%。

因此，同伴學習不僅能夠洞悉學生個性化的學習需求，也可以從心理層面進行個性化的指導和支持。同伴學習通過幫助被輔導者規劃學習目標、進行時間管理，有助于提升被輔導者的信心和目標感，緩解學習焦慮及求助壓力，提升學術研究信心和學習動力。4.4建立新型組織機構，提升圖書館服務影響力

為支持同伴教育體系，上海大學圖書館在校內與研究生院、學科教師、期刊社、學院開展多種合作互動，成立了寫作中心平臺，豐富學習支持的形式，拓展了圖書館的服務領域，將圖書館服務嵌入到學術活動中。通過上海大學寫作中心，圖書館于2021—2024年組織承辦了“長三角研究生寫作論壇”，不僅助力高校人才的培養，也發揮了學術交流與文化互動的職能，提高了圖書館的影響力。學術寫作貫穿師生科研的全過程，寫作中心的培訓、管理等工作使館員與讀者突破傳統界限，在學術方面深入互動，促進圖書館資源、服務與讀者需求的深層對接，為圖書館發展新型學習組織機構提供了思路。

5高校圖書館基于同伴教育開展個性化學習支持的啟示

5.1豐富同伴輔導服務類型，完善同伴教育體系

同伴學習的開展不是孤立的，往往需要幾種同伴教育的復合模式。同伴學習在寫作等復雜任務的學習支持上具有針對性優勢，是同伴教育服務的核心，但雙方需要在能力與時間上實現精準匹配，這一前提也決定了個性化的同伴學習服務受眾面相對較小。實施同伴教育時，需完善同伴教育體系，通過同伴宣傳推廣服務，通過同伴培訓發展同伴導師，擴大同伴學習的輻射面，以應對不同學習階段、不同層次的服務需求，同時可以結合遠程教育技術，開拓校際甚至國際合作等機制，提升同伴學習的學科、年級及語種的覆蓋范圍。

國外教育系統中，寫作中心、學習輔導中心等同伴教育服務機構有較長的歷史，且從小學貫穿到高等教育階段，學生已經習慣了在學術圖書館等環境中與同伴互動以獲得學習支持。然而，國內的同伴教育實踐尚處于初級階段，學生與教師的互動仍是主流的學習模式。因此，國內高校圖書館可以首先通過同伴宣傳和同伴咨詢逐步推廣同伴教育的優勢、理念和服務方式，通過同伴培訓明確同伴教育的目標和界限，這不僅可以為不同學術需求的讀者提供不同層次的服務，也更易實現同伴教育從初級階段向第三階段的轉型。

5.2健全同伴導師培訓體系，充分發揮同伴教育的優勢

同伴交流及相似經驗的互動是同伴學習的重要優勢。因此，從培訓內容上來說，除了針對學習技能的內容，如信息素養、學術寫作基礎、圖書館資源與服務等，關于教育的元能力如溝通技巧、時間管理能力等，是同伴導師需要具備的重要素養，應在培訓中有所側重。

從培訓方式而言，基礎能力培訓可結合學校課程或業務工作，并制定培訓手冊與線上教程等標準化的培訓流程，以節約培訓人員的時間與精力，同時避免同伴導師重復學習初級知識而產生學習倦怠。在獨立開展同伴輔導前，開展實踐訓練是理論進入實踐的中間環節。在輔導中，專家學者也應適時補位，一方面滿足不同層次的需求，彌補同伴教育的不足，另一方面也引導同伴導師不斷提升能力，增強其在同伴輔導中的獲得感。

5.3創新組織機構，促進教育方式和空間的變革

在本案例中，建立寫作中心平臺對于同伴導師的招募和培訓、專家庫的構建和補位發揮著重要作用。因而，創立專門的組織機構對于豐富同伴服務類型、為同伴教育提供支持體系具有重要作用。另外，同伴學習要求獨立的學習空間與更為自由的學習方式，這需要圖書館結合現有的空間和資源，搭建研習空間、個人自習室等新型空間，提高圖書館學習空間的利用效率。

高校圖書館基于同伴教育探索學習支持服務，不僅是在服務層面滿足個性化以及專業化的讀者需求，更是在教育變革的背景下圖書館服務轉型與升級的一種探索，從而推動圖書館從存儲知識的空間向創造知識的協作平臺轉變，形成未來學習中心等新型學習組織機構。

6結語

本研究構建了同伴教育的理論框架，并提供了我國高校圖書館開展同伴教育的實踐經驗，顯現出同伴教育對于高校圖書館開展個性化學習支持服務的價值及進一步研究的空間。但同伴教育是一個復雜的認知過程，涉及個性差異、任務類型、溝通方式、時間限制和溝通環境等多個相互作用的因素，許多因素不是直接可測量的。同時這一過程是動態發展的，因而在特定時間點的量化分析可能無法全面反映同伴教育的真實情況。本研究中參與同伴學習的對象較少，同伴教育開展的年限也較短，對于實施成效的評估可能存在個體差異問題。若能豐富研究對象的類別和層級，在更長的時間線上進行跟蹤調研，便能相對縮小個體差異，形成更為客觀的評估。如Verena Schürmann等人整合了28項高等教育中實施同伴協作活動的評價指標，構建了一個量化評價的理論框架。該研究提出可以將同伴教育的復雜認知過程轉變為數據編碼，收集量化評價數據包括眼球運動、心電圖等身體數據，訪談、錄音等活動記錄數據，日記、問卷等個人報告數據，通過對教育活動中的情感與感受評價進行編碼和評級，進行頻率分析、話語和文本分析等，從而對高等教育中的同伴協作活動進行綜合視角的量化評估[23]。上文提到的美國三所高校合作開展的同伴寫作導師校友研究項目[2]，對擔任過同伴導師的126名校友進行了超過十年的回訪跟蹤，以調研同伴教育對其綜合能力的持續影響。這些研究或可為我國高校同伴教育實施成效的評估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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