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運動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及當代價值研究

[摘 要]李大釗是中國最早的一批馬克思主義者，是中國第一位馬克思主義傳播人。但是李大釗并非從一開始就是一名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五四運動正是其思想轉變的重要分水嶺，他的政治思想轉變經歷了堅定民主主義者、民主主義者向馬克思主義者轉變和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三個時期。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轉變是當時半殖民地半封建歷史背景下，其不斷追求真理，立志救國救民，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的必然結果。他的思想轉變不僅體現了其堅守理想、堅持真理的偉大建黨精神，而且對我們建設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有重要時代價值。

[關鍵詞]李大釗；思想轉變；時代價值

一、五四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的原因

（一）五四時期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的客觀原因

1.五四運動前后的國際環境

五四運動前后時期，國際社會環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當時國際局勢的變化給中國特別是一些敏銳的知識分子帶來了新的啟發，李大釗就是其中的一員，其政治思想的轉變深受當時國際環境的影響。

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為李大釗政治思想的轉變提供了直接的榜樣力量。1917年10月，俄國工人階級在布爾什維克黨的領導下在俄國首都彼得格勒發動武裝起義，偉大的十月革命爆發了。十月革命勝利后，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由此誕生。毛澤東在1949年寫了一段這樣的論述：“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1]十月革命的勝利給中國革命帶來了新的希望，為中國的民族解放指明了出路。中國的知識分子率先意識到新的力量，把目光從歐美地區轉向俄國，分析俄國革命成功的正確經驗，尋找新的出路。俄國十月革命成功后，李大釗發表了《法俄革命之比較觀》一文，高度贊揚了十月革命。隨后發表《庶民的勝利》演說，后來又發表《布爾什維克的勝利》一文，這是中國最早的馬列主義文獻之一。李大釗指出：“試看將來的環球，必是赤旗的世界。”[2]他看到了新形勢下中國革命的前途，號召全中國人民團結起來同帝國主義作斗爭，打擊帝國主義的侵略。

當時在日本影響范圍比較大的社會主義思潮，為李大釗政治思想的轉變提供了文化氛圍。李大釗最早接觸社會主義學說，可以追溯到他在日本留學時期。早年在日本留學的那段時間，他刻苦學習、努力鉆研，學習新學說、新思想，閱讀了很多馬克思主義的譯注。1915年，袁世凱接受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激起了在日留學生的憤慨，李大釗也在日組織參加了許多愛國運動，這對李大釗政治思想的形成有啟蒙作用。

2.五四運動前后的國內環境

李大釗之所以能夠在俄國十月革命后迅速找準道路，選擇馬克思主義，與當時國內的社會環境息息相關，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社會經濟結構發生的變化推動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自鴉片戰爭結束后，中國成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經濟出現萌芽并得到進一步發展。有什么樣的經濟基礎就有什么樣的上層建筑，李大釗認為經濟結構發生變化，過不了多久政治和文化也會隨之而改變，他指出中國傳統的封建思想和文化已不具有存在的合理性。五四運動后，工人階級登上歷史的舞臺，成為革命的主要力量，工人階級需要科學的指導思想引領革命。

其次，西方資本主義救國路線的破滅與馬克思主義的傳入推動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自近代以來，各個階級為了拯救中華民族的命運都做了許多嘗試，農民階級、地主階級洋務派和資產階級維新派分別發動了義和團運動、洋務運動和戊戌變法。各個階級的運動都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是并沒有觸及中國封建的專制制度，以失敗告終。辛亥革命結束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君主專制，建立了中國第一個民主共和國，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這表明資產階級救中國的方案是行不通的，因此知識分子迫切尋找其他出路。袁世凱死后，北洋軍閥背靠外國資本主義壓榨人民群眾，國內軍閥混戰不斷，社會各階級矛盾加劇。1919年巴黎和會，中國外交的失敗加劇了人民的不滿，成為五四運動的導火索。1919年5月，五四運動爆發，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及其與中國工人運動的結合。李大釗正是在這樣的社會條件下堅定地選擇了馬克思主義，并對早期馬克思主義的傳播作出了重要貢獻。

（二）五四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的主觀條件

李大釗之所以能從激進的民主主義者轉變成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既有客觀條件的影響，也有其主觀條件的影響。李大釗強烈的愛國情感和使命感，并且他勤奮好學，樂于鉆研學術，這些都是他思想轉變的主觀條件。

首先，李大釗有強烈的愛國情感和使命感。李大釗在幼年時期就目睹了國家的衰落和民族的危難，這一經歷在他心中種下了以政治手段挽救國家的志向。這份深沉的愛國情懷與使命感，貫穿了他的整個生命歷程，激勵著他不斷地在危難中尋求解救國家和人民的道路。為了探索救國良策，李大釗東渡日本留學，學習先進的思想和治國理念，以改變中國的命運。在日本期間，他接觸到了各種新思想，進一步激發了他的愛國熱情和對國家前途命運的深刻思考。

其次，李大釗勤奮好學，追求真理。李大釗同志曾說過，“人生最高之理想，在求達于真理”[3]。他早期受到維新派和西方民主主義的影響，閱讀了大量書籍，后來又根據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推導出了一系列的革命理論。李大釗具有強烈的追求真理精神，在學習過程中，他不滿足于已有的知識，始終保持對新知、新思潮的敏銳感知與追求，不斷探索和研究各種社會思潮，為其政治思想的轉變奠定了知識儲備和思想基礎。

二、五四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的歷程

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轉變經歷了三個時期，他的思想轉變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層層遞進的長期的過程。在五四運動前后，李大釗的政治思想經歷了從民主主義者到馬克思主義者的轉變，轉變主要分為以下三個階段：

（一）激進的民主主義者時期（1916-1917）

在1916-1917年間，李大釗的政治思想以西方民主主義為主，它主張以民主革命的方法推翻封建君主專制。這一時期他的政治思想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主張自由主義。李大釗運用西方資產階級啟蒙思想家的理論武器，提倡自由、平等、博愛。他強烈抨擊封建專制制度，表達激進的民主主義者的自由觀。第二，提倡立憲制度。李大釗認為中國要實現立憲政治，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推翻封建專制制度。李大釗以客觀的態度觀察西方的議會制度，他認為西方的政治體制是否適合中國的實際還不確定，對于西方議會政治中的某些觀點也產生了質疑，對西方民主主義制度的某些方面存在懷疑。第三，反對帝國主義，主張民主共和。他號召四萬萬中華同胞團結起來，一起抵御帝國主義侵略，其反對帝國主義的愛國思想也是他早期激進民主主義者的突出表現。

（二）從激進的民主主義者向馬克思主義者過渡時期（1917-1919）

李大釗拋棄民主主義而轉向馬克思主義的一個重要節點是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證明了其指導思想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為李大釗指明了新的方向。

1918年1月，李大釗在任職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時，就積極地參與《新青年》的編輯和新文化運動的開展，此外，他還積極收集各國特別是俄國的革命材料，以此想找到適合中國的革命道理。1918年7月，李大釗寫了《法俄革命之比較觀》一文，這篇文章中高度贊揚了俄國十月革命，表明他正在逐步接受并走向馬克思主義。在向馬克思主義者轉變的過程中，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表現在既堅持歷史唯物主義又主張人道主義。李大釗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后影響力最大的一篇文章是《我的馬克思主義觀》，他在文章中指出馬克思主義是改造世界的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在此時期，他的唯物主義思想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分析了生產力和生產組織之間的關系，經濟基礎和社會構造的關系以及唯物史觀和階級斗爭的關系。此時的李大釗已經基本掌握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理論，他的思想中已經初步形成了共產主義意識，但還把希望寄托于西方民主主義，并沒有完全接受馬克思主義。

（三）成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1919-1921）

五四運動后，李大釗在探究馬克思主義的過程中不斷向馬克思主義靠攏，他意識到馬克思主義不是僵化的教條，是能指導中國革命的科學理論。李大釗在完全接受馬克思主義后，對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和發展做了很多努力。第一，李大釗積極向工人和學生宣傳馬克思主義，推動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相結合。李大釗經常深入工廠，與工人進行面對面的交流。在校園里，李大釗利用自己在北京大學等高校任教的身份，積極向青年學生宣傳馬克思主義。此外，他還創辦學校和北方工會組織，傳授工人知識，為傳播馬克思主義提供組織基礎。第二，李大釗與許多非馬克思主義思潮論戰，其中包括一些反對、歪曲馬克思主義的思想。第三，李大釗積極組織建黨。他認為革命需要政黨領導，中國必須建立一個無產階級政黨，這樣革命才會成功。李大釗等人傳播馬克思主義，組織工人運動，為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正式成立中國共產黨創造了充分關鍵的條件。

三、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的意義

李大釗作為中國馬克思主義傳播的先驅者，其思想轉變在當時對中國革命有重要的指導意義，而且對我國現代化道路的探索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促進中國共產黨的建立

李大釗政治思想的轉變對中國共產黨的建立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促進作用。首先，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轉變為中國共產黨的建立提供了理論基礎。李大釗從非馬克思主義者向馬克思主義者的轉變，使他成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系統傳播的關鍵人物。他發表的《我的馬克思主義觀》等文章，詳細地介紹了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理，深入地剖析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中國共產黨的建立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其次，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轉變為中國共產黨的建立凝聚了革命力量。李大釗思想轉變后，積極投身于組織革命力量的活動。他在北京等地組織馬克思主義學說研究會和社會主義青年團等，這些組織成為凝聚進步青年和革命志士的重要平臺。李大釗的馬克思主義思想引導他們團結在無產階級革命的旗幟下，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凝聚了廣泛的力量。最后，李大釗的政治思想轉變為中國共產黨的建立指明了方向。李大釗思想轉變后，為中國共產黨早期的目標和任務的確定提供了方向。他強調無產階級專政和社會主義道路是中國革命的最終目標。在當時，中國社會面臨多種選擇，有封建復辟勢力的企圖，也有資產階級改良主義的方案。李大釗通過自己的思考和宣傳，明確指出中國共產黨應該帶領人民走社會主義道路，實現無產階級專政，這為黨的發展方向提供了明確的指引。

（二）對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探索作出重要貢獻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4]。回看歷史，自鴉片戰爭以來近代中國的現代化的進程就屢屢遭受重創。面對重創，李大釗以開放的心態關注世界的現代化進程，同時結合中國實際情況，探索適合中國的現代化道路。他的思想和行動表明，他深刻理解并把握了現代化的內涵和方向，為中國的現代化建設提供了寶貴的經驗和啟示。在思想文化方面，李大釗對封建禮教等舊思想進行了深刻批判，他認識到傳統封建思想是阻礙中國社會進步和現代化的重要因素，還倡導新文化運動，提倡民主與科學精神，這有助于營造一種追求進步、理性思考的社會氛圍，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探索奠定了思想文化基礎。在經濟方面，李大釗關注中國經濟的改造問題。他認識到經濟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內容之一。這一觀點為中國經濟的現代化轉型提供了早期的方向指引，即要通過社會革命改變經濟結構，擺脫經濟上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狀態。在政治方面，李大釗主張通過無產階級革命來建立民主政治制度。他從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觀點出發，認為中國只有通過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才能推翻封建軍閥和帝國主義的統治，建立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民主政權。這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政治目標，即建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提供了早期的理論探索。此外，他還強調青年在社會變革中的重要性，鼓勵青年積極投身于政治運動，為國家的獨立和民主而奮斗。李大釗的貢獻在于從思想和實踐理念等多個層面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探索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其理念和行動激勵了無數后繼者沿著正確的方向去尋找適合中國國情的現代化之路。

結束語

五四運動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經歷深刻且具有深遠意義的轉變，其從激進民主主義者逐步成長為堅定馬克思主義者。這一轉變歷程深受當時國內外復雜局勢、多元文化思潮碰撞交融以及個人對救國救民真理不懈探索等多因素綜合作用。在轉變過程中，李大釗對封建主義、資本主義政治思想進行深刻批判反思，同時積極擁抱馬克思主義并大力傳播實踐，為中國共產黨創立與發展奠定思想根基，同時也對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探索作出重要貢獻。總之，五四運動前后李大釗政治思想轉變是中國近現代思想史上的璀璨篇章，其當代價值跨越時空，持續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提供智慧力量與精神動力，值得深入研究、傳承弘揚。

參考文獻

[1]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1473-1486.

[2]李大釗.李大釗文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110.

[3]李大釗.李大釗選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87.

[4]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N].人民日報，2022-10-26（1）.

作者簡介：張芳圓（2000— ），女，漢族，山東泰安人，山東中醫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在讀碩士。

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通訊作者：吳憲（1969— ），男，漢族，山東淄博人，山東中醫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碩士。

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