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語言學視域下中國詞學研究

[摘 要]本文聚焦生態語言學視域下的中國詞學研究，開篇點明生態語言學的起源及核心理論，包括語言與環境相互作用、語言生態系統構成等內容；剖析了中國詞學研究現狀，涉及現代漢語詞族語用特點及新詞匯產生緣由；深入探究生態語言學對中國詞學研究的多維度影響，并闡述中國詞學研究在生態語言學中的應用，展望了未來跨學科融合等深化研究方向。

[關鍵詞]生態語言學；中國詞學；語言生態系統；詞匯演變；詞學研究

一、生態語言學概述

（一）生態語言學的起源

生態語言學這一學科，其根源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由美國斯坦福大學的教授豪根（Einar Haugen）提出。他首次引入了“語言生態學”這一概念，將之定義為：“特定語言與其周圍環境的相互作用。”在這里，“環境”指的是那些使用該語言作為交流工具的社會群體。豪根進一步闡釋，語言與環境之間的關系，類似于生物物種與它們所處的自然環境之間的相互依存和影響。此后，生態語言學不斷發展，眾多學者為其作出了貢獻。

（二）生態語言學的核心理論

1.語言與環境的相互作用關系

生態語言學著重指出，語言環境與生物生態環境之間存在著深刻的隱喻關聯。這種觀點將語言與其所處的環境視為一種互動關系，正如動植物物種與其生存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在這種視角下，環境對語言的影響不僅顯而易見，而且深入詞匯和語法的層次。例如，在對太平洋上的諾福克島（Norfolk Island）和皮特凱恩島（Pitcaim Island）居民使用的語言進行研究時，研究人員發現這些島民所使用的語言是一種“生態嵌入式”的語言。這種語言的詞匯和語法結構不僅反映了人類與自然環境之間的互動過程，還體現了語言使用地的地形特性。在這樣的語言中，相同的詞匯既可以用來描述人類，也適用于形容其他生命形式，展現了語言與其環境的緊密聯系。

2.語言生態系統的構成

語言與環境，如同生態系統中的共生關系，共同塑造著語言生態系統的獨特風貌。在這個系統中，生態因素相互作用的法則揭示了語言與其生存背景之間的動態聯系。探討語言如何適應、演變甚至面臨滅絕的威脅，以及如何保護瀕危語言，激發語言活力，進行有效的語言規劃；同時，也研究語言與現實世界之間不斷變化的互動關系，探討語言多樣性與生物多樣性的聯系，以及生態系統和文化系統之間的相互影響等議題，已成為當今生態語言學研究的核心領域[1]。

二、中國詞學研究現狀

（一）現代漢語詞族的語用現狀

1.語義多樣性

同一詞族的不同詞匯在語義上往往存在明顯的差異，這與漢語形態和語法的特點有關。例如，“紅”這個詞族的詞匯包括“紅色”“紅旗”“紅領巾”等，它們在語義上有較大差異，同時又有一定程度的關聯。這種多樣性使得漢語詞族具有較強的表意能力，同時也增加了其使用的復雜度。

2.語境依存性

漢語中的詞匯大多不具有固定的意義，其含義與使用的語境密切相關。比如，“架”這個詞族的詞匯有“架子”“架子車”“木架”等，它們在不同語境下的意義各不相同。這種依存性使得漢語在實際使用中需要結合具體的語境進行理解和運用。

3.文化內涵

漢語詞族中蘊含著深刻的文化內涵，這與東方文化緊密相連。例如，“孝”這個詞族的詞匯包括“孝順”“孝衣”“孝敬”等，體現了中國文化中對孝道的重視和弘揚。這種文化內涵不僅增強了漢語詞族的表達能力，也反映了漢語與東方文化的密切聯系。

（二）漢語新詞匯的產生

漢語新詞匯的產生與社會、經濟、科技、文化等多方面的發展密切相關，如同生物群落中，新物種的產生需要適宜的外部環境，新詞匯的產生也需要特定的語言環境。以下將從不同角度分析漢語新詞匯的產生。

1.從環境角度看新詞匯的產生

（1）以形象比喻來表達詞匯意義。“草根網民”把身份普通、平凡的網民比作草根；“裸考”形象地表示考生僅憑考試成績報考高校，沒有額外加分。這些新詞匯通過形象比喻，生動地傳達了特定的含義。

（2）以數字、字母或符號來彰顯個性。如“7456”（氣死我了）、“886”（拜拜了）、“520”（我愛你）等數字表達，簡潔明了地傳達情感；“MM”（妹妹或美眉）、“GG”（哥哥）等字母用法，富有時代特色。此外，各種表情符號如“（-_-）”表示神秘笑容，“＾-＾”表示瞇著眼睛笑，“Zzzzz……”表示睡覺打呼的樣子，為網絡交流增添了趣味性[2]。

（3）以漢字諧音來表達詞匯意義。“大蝦——大俠”“郵箱——油箱或幽香”“斑竹或斑豬——版主”等例子，利用漢字的諧音創造新詞匯，既有趣又容易記憶。

2.從自然選擇角度看新詞匯的產生

在語言演變中，詞語經歷競爭與淘汰，類似生物學中的“物競天擇”，詞匯的融合、衰退及舊詞復興變異是語言發展中不可避免的現象。隨時間和社會環境的變化，一些詞匯可能因不被經常使用而淡出日常對話，適應新環境和需求的詞匯則被保留并產生變化，從而催生出新詞匯。這一過程不僅反映了社會文化的動態變化，也展示了人類溝通方式的持續進化[3]。

三、生態語言學對中國詞學研究的影響

（一）豐富中國詞學研究的視角

1.從生態系統角度審視詞學

將詞學研究置于語言生態系統中，有助于我們更全面地理解詞的產生、發展和演變。詞作為語言表達的一種形式，其生存和發展狀態與自然生物生態之間具有某種程度的內在同構性。如同生物物種與其所處的自然環境相互依存，詞也與社會、文化、自然等環境因素緊密相連[4]。例如，從自然環境角度來看，特定的地域風貌、氣候特點等可能會影響詞的主題和意象選擇；從社會環境角度來看，不同的歷史時期、社會制度會賦予詞不同的風格和內涵；從文化環境角度來看，傳統文化、價值觀念等會滲透詞的創作和表達中。

這種生態系統視角下的詞學研究，可以深入探討詞與環境之間的互動關系。一方面，環境因素為詞的創作提供了素材和靈感，如山水田園的美景激發詞人對自然的贊美之情；另一方面，詞也可以反映和塑造環境，通過對社會現象的描繪，影響人們對社會環境的認知和態度。

2.引入生態學概念分析詞匯演變

運用自然選擇、協同進化等概念分析漢語詞匯的發展變化，為詞學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在詞的演變過程中，也存在類似自然選擇的現象。一些詞因為適應了時代的需求和語言環境的變化而得以被廣泛傳播和留存，而另一些詞則可能因為不適應而逐漸被淘汰。例如，隨著科技的發展，一些與傳統生活方式相關的詞可能會逐漸失去使用場景，而與新技術、新觀念相關的詞則不斷涌現。

協同進化的概念也可以應用于詞學研究。詞與社會、文化、科技等因素相互作用，共同進化。一方面，社會、文化、科技的發展推動了詞的創新和演變；另一方面，詞的變化也反映了社會、文化、科技的進步。

（二）促進中國詞學研究的方法創新

1.整體研究與個案分析相結合

以生態語言學視域對現代漢語詞族進行整體研究和個案分析，有助于深入了解詞族的生成與發展是否符合語言生態規律，從而為中國詞學研究提供科學的方法指導。整體研究可以把握現代漢語詞族的宏觀特征和發展趨勢，而個案分析則能夠深入剖析具體詞族的構詞范式、語義特點和語用生態。例如，通過對“紅”詞族的個案分析，可以發現同一詞族的不同詞匯在語義上存在明顯差異，同時又有一定程度的關聯，這種多樣性體現了漢語形態和語法的特點，也反映了語言系統的多樣性原則。

2.關注詞族與生存環境的關系

詞族作為漢語言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與生存環境密切相關。樹立正確的語言生態觀，需要充分認識到詞族與生存環境之間的復雜關系，強調語言與環境的互動作用。從生態語言學的視角出發，語言環境與生物生態環境之間呈現出一種隱喻性的類比關系，詞族的生存與發展狀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然生物生態的內在結構相似性。因此，關注詞族與生存環境的關系，有助于促進詞族的健康可持續發展[5]。

四、中國詞學研究在生態語言學中的應用

（一）優化詞匯教學

1.利用生態語言學理念改進教學方法

生態語言學強調語言與環境的相互依存和互動關系，這種理念可以應用于詞匯教學中。例如，教師可以通過創設豐富多樣的語言環境，讓學生更好地理解詞匯的意義和用法。在教學中，可以采用“創設詞語多樣化的語言環境”的方法，介紹同一個詞語的多種表達方式，讓學生在不同的上下文中理解詞語的含義。

還可以“創設語境豐富的語言環境”，引導學生感受詞語背后的文化內涵，在不同的語境中運用詞語。以“coffee”這個詞為例，可以通過茶藝展示、咖啡廳參觀等方式，讓學生了解咖啡的文化內涵，從而更好地掌握這個詞匯。

2.培養學生的語言生態意識

教師可以通過探討語言系統中的非生態特征，如增長主義、人類中心主義、等級主義等，使學生認識到語言中存在的非生態因素是如何對自然環境產生負面影響的。比如，在詞匯層面，增長主義體現為對物體的分類方式，單個出現的物體被視為可數名詞，而集體形式出現的物體則被視為不可數名詞，這種區分可能會給人一種自然資源是無限的錯覺。

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從生態語言學的視角分析詞匯，讓他們意識到詞匯的形成和演變與自然、社會、文化、人群等環境因素緊密相連。例如，從環境角度看新詞匯的產生，形象比喻、數字字母符號、漢字諧音、仿詞派生等方式都為新詞匯的產生提供了途徑。同時，從自然選擇角度來看，語言的交融、消退、舊詞復出、變異等生命發展特質也與新詞匯的產生密切相關。

（二）推動語言規劃與政策制定

生態語言學強調語言和生態系統之間的相互依存和互動關系，因此在語言規劃和政策制定中，應遵循以下原則：

1.尊重語言多樣性

如同生態系統中的生物多樣性一樣，語言的多樣性是語言作為人類知識和經驗存儲器的基本條件。應保護和促進漢語詞匯的多樣性，鼓勵不同地區、不同群體的語言表達和創新。

2.關注語言的可持續發展

語言的生存、發展、消亡與自然生物的生命過程有相似之處。在語言規劃中，要避免過度干預和破壞語言生態，確保語言能夠在自然的環境中發展演變。

3.反對語言帝國主義和語言謀殺

維護語言人權，保護瀕危語言和“弱語言”，促進多語教育，營造一個公平、和諧的語言生態環境。

五、未來研究展望

（一）開展跨學科的合作研究

1.加強生態語言學與生物學、社會學、文化學等學科的合作

借鑒生物學中的進化理論、社會學中的社會網絡理論、文化學中的文化符號理論等，深入分析詞的產生、發展和演變規律。例如，利用進化理論研究詞的自然選擇和協同進化過程，運用社會網絡理論探討詞的傳播和擴散機制，借助文化符號理論分析詞的文化內涵和象征意義。

2.促進生態語言學與計算機科學、信息科學等學科的融合

運用大數據分析、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對海量的詞學文本進行分析，挖掘詞的使用規律、語義演變趨勢等。例如，通過語料庫分析研究新詞匯的產生和發展，利用自然語言處理技術分析詞與環境的關系。

（二）拓展研究領域

1.深入研究中國古代詞學中的生態語言學現象

中國古代詞中蘊含著豐富的自然、社會、文化等環境因素，通過對古代詞的研究，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生態思想，以及詞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生態特征。

2.開展方言詞學研究

方言是語言的地域變體，具有豐富的生態特征。通過對方言詞的研究，可以了解不同地區的自然、社會、文化環境對詞的影響，以及方言詞在語言生態系統中的地位和作用。

3.探索網絡詞學研究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詞匯大量涌現，成為中國詞學研究的新領域。通過對網絡詞的研究，可以了解網絡環境下詞的產生、發展和演變規律，以及網絡詞對語言生態系統的影響。

結束語

通過本研究，我們清晰地看到生態語言學為中國詞學研究開啟了一扇嶄新的大門，賦予了我們從自然與社會生態環境的宏觀視角去剖析詞學現象的能力。從詞族的微觀語義網絡到宏觀的詞匯生態系統構建，從本土詞匯的傳承演變到外來詞的融合吸納，我們都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認知。但不可忽視的是，目前的研究僅僅只是觸及到了這一廣闊交叉領域的表層。在未來的研究中，我們仍面臨諸多挑戰與機遇。相信在眾多學者的不懈努力下，生態語言學視域下的中國詞學研究必將綻放出更加絢爛的光彩，為人類語言文化的繁榮發展貢獻更為卓越的力量。

參考文獻

[1]何偉，李淑晶.生態話語分析研究路徑綜觀[J/OL].廣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13[2024-12-16].http：//kns.cnki.net/kcms/detail/44.1545.C.20241127.1525.022.html.

[2]杜小涵，張云峰.生態語言學視域下飯圈用語研究[J].海南開放大學學報，2024，25（1）：72-78，94.

[3]王晉軍，黃勁怡.語言規劃學與生態語言學：淵源、融合與發展[J/OL].廣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10[2024-12-16].http：//kns.cnki.net/kcms/detail/44.1545.C.20241128.0936.002.html.

[4]孟高旺，楊琳琳.生態語言學視域下地方方言保護與傳承的困境與出路[J].綏化學院學報，2024，44（11）：64-66.

[5]吳夏怡.國內外生態語言學發展現狀及研究趨勢綜述[J].海外英語，2024（17）：85-87.

作者簡介：楊君（1983— ），女，漢族，四川儀隴人，南充職業技術學院，講師，本科。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