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共建“一帶一路”持續推進,“中文+職業教育”教材需求量日益增加。既有教材在質量、數量以及國別化上無法滿足教學需求,缺乏順應學科發展的新形態教材。本文結合“中文+職業教育”教材出版現狀,借助學科大概念的統整能力,將零散的語言知識和技能建構成活頁式結構,以解決教材編制過程中語言能力與職業技能同步提升的困境,并就“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的編寫提出相應策略。
關鍵詞:新形態教材;中文+職業教育;國際中文教材
作者簡介:周天甲(1988-),女,吉林四平人,吉林師范大學,講師,博士,碩士生導師;殷嘉禾(1982-),男,吉林長春人,長春市第二中學。
隨著共建“一帶一路”持續推進,培養同時具備中文能力和職業技能的復合型人才,成為迫切需求。教材是外國學習者學習中文、了解中華文化的重要窗口,也是國際中文教學的主要依據,承擔著提供教學內容和促進中外交流的重要功能。目前,現有的“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無論是數量還是種類都無法滿足學科發展需求,缺乏緊跟時代發展步伐、將語言知識與職業技能相融合的新形態教材。
一、“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寫現狀
(一)市場需求激增,既有教材無法滿足實際需求
“中文+職業教育”這一概念在2019年國際中文教育大會上首次提出,旨在將國際中文教育和職業教育兩大領域深度融合。目前“中文+職業教育”已成為國際中文教育的新趨勢之一,加之發展時間較短,海外市場需求激增,既有教材無法滿足海外國際中文教學的實際需求,有些海外教育機構以專門用途中文教材代替“中文+職業教育”教材進行教學,以緩解“中文+職業教育”教材匱乏帶來的教學壓力,但兩者在教學目的、適用人群等方面差異較大。如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專門用途中文教材《工程中文》,編排邏輯基于二語習得規律,按照“課文—詞語—注釋—練習—拓展閱讀”的組織結構,精選語言交流場景,以培養留學生從事工程技術領域工作所需的語言交際技能。而“中文+職業教育”的目的是滿足海外企業的崗位需求,海外學習者往往不具備中文基礎,需要在掌握語言的同時懂技術、知標準。可見,替代使用只是權宜之策,編制適應海外國際中文教育實際需求的“中文+職業教育”教材工作亟待開展。
(二)教材初現一體化特征,紙數融合有待提升
“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制得到相關部門重視。2022年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統籌,委托有色金屬工業人才機構,推進“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寫工作。其中由國家開發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工業漢語》和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新絲路”系列教材,已初步呈現出新形態教材的一體化特征。《工業漢語》的編寫,以海外熱門建設領域的企業需求為依托,融合紙質教材、數字教材、網絡課程,同時還配套了工業語言詞典App等資源;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新絲路”系列教材,覆蓋物流管理、汽車服務工程技術、機電一體化、酒店管理等六個專業,并配有視頻和課文音頻等教學資源。
上述教材為“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的編寫起到了示范作用。但目前,市面上現有的“中文+職業教育”教材多以紙質版為主,配套的電子資源多為電子版教材和音頻,與慕課、虛擬現實等數字化技術融合不足。
(三)教材研發團隊固化,以一線教師為主
目前“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者多為一線國際中文教師。國際中文教師雖具備國際中文教學知識,但對職業教育的教學規律與學生學習特點的認知有限,難以精準把握職業教育的教學目標和內容要求,難以將語言教學與職業教育相融合。國際中文教師編制的“中文+職業教育”教材以“章—節”結構為主,這種結構雖能清晰地呈現語言教學的基本規律與教學脈絡,但“中文+職業教育”具有特殊性,“章—節”結構難以應對靈活的職業崗位需求,易導致重語言而輕職業技能、與海外崗位需求脫節等問題。
二、“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編寫理據
(一)學科大概念為新形態教材編寫提供錨點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2017年版)》首次提到以學科大概念推進學科核心素養落地。學科大概念是對學科核心知識的概括總結,是指那些可以反映學科屬性的概念。“中文+職業教育”是語言教學和職業教育的交叉性研究,以往職業教育中文教材的編寫多側重于教學過程中語言知識與職業技能融合等問題,很少對課程、教材、資源之間的匹配情況進行綜合性考量。“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的編寫,可借助學科大概念超強的知識統整能力,將零散的語言知識和技能建構成課程知識圖譜,既能解決職業中文能力培養中語言能力與職業技能同步提升的困境,又能為課程實施、教材編寫、教學資源建設的深度融合提供描點。如與“中文+職業教育”同屬于第二語言職業教育的《航空維修技術英語》教材的編寫,將學生需掌握的相關專業理論和技能相融合,將不同工作階段的教學內容設計成大單元,逐步增強學生的職業素質能力,提升學生的崗位核心能力。
(二)學科大概念為編制活頁模塊提供依據
2019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倡導使用活頁式教材。活頁式教材以能力為模塊,并將各模塊以活頁的樣式串聯起來,在更新教材內容時,僅需更新相關模塊,不影響教材的整體性。如《航空維修技術英語》的編寫,參考航空維修國際行業標準中的章節結構,劃分成教材活頁,便于內容更新。傳統的國際中文教材由于編寫、出版、發行的順序,導致教學內容具有延后性,無法讓海外中文學習者實時了解中國的變化,教材配套的數字化資源雖借助互聯網的優勢,彌補了紙質教材更新速度慢的缺陷,但由于教材的編寫存在連續性、整體性,局部的更新可能會影響整本教材的流暢性,因此借鑒《航空維修技術英語》的活頁結構,以學科大概念提取“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的模塊內容,編制成活頁式新形態教材,可豐富教材樣態,解決教材內容滯后、配套設置同步難等問題。
(三)學科大概念為教材紙數深度融合提供內容導向
學科大概念作為學科知識體系的核心,其重要性不僅體現在凝聚了學科最為本質、最具概括性的知識要素,還能夠將學科的內在邏輯與結構可視化。在紙質教材與數字化資源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學科大概念作為內容導向,有助于建立“中文+職業教育”清晰的知識框架和脈絡,使學習者理解各知識點之間的關聯和相互影響。從知識框架構建的角度來看,學科大概念如同知識體系的骨架,支撐著整個學科內容的組織與呈現。在“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制的過程中,可借鑒《航空維修技術英語》對立體化教學資源進行統籌規劃,再通過明確學科大概念,以確保紙質教材與數字化資源在內容上的高度契合和相互補充,有效規避信息的重復與遺漏,促進教材內容的深度與廣度拓展。教材編制者能夠依托學科大概念,迅速構建起對學科知識的全面認知與深刻理解,為后續的教材編寫與教學實施奠定堅實基礎。
三、“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編寫策略
(一)轉變教材編制視角,實現紙數融合
“中文+職業教育”作為需求為導向的語言教學,搭建了中國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在政治、經濟、科技、醫療等領域交流合作的語言橋梁。因此,“中文+職業教育”不僅要傳授語言知識與職業技能,還需幫助中文學習者實現人生價值。教材編制需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視角出發,不僅為學習者提供適合的教學資源,還需讓其了解中資企業的企業文化,關注語言生活和社會生活的關系,明確教材編寫的目的是培養學習者用中文交際的能力和提升學習者的職業技能。教育觀應從傳統的知識傳授轉向用中文提升學習者的生活品質,從技能學習轉向能力提升,使中文服務于外國人和海外中國人的生活、工作,讓學習者通過學習中文切實提升生活品質。
(二)聚焦企業需求,編寫四位一體的活頁式教材
在教材編寫邏輯上,“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編寫以崗位需求、職業能力為導向,基于學科大概念采用活頁式的組織結構。首先梳理海外企業的崗位工作需求;然后整理出工作崗位所需的學科大概念,即基本概念和理論知識,作為教材中的知識點,并將其層層關聯起來,形成工作項目理論體系;之后基于學科大概念尋找開展具體工作時所對應的工作技能和語言情景的技能點;最后將零散的語言情景與技能點組織成網狀結構,明確學習者需具備的能力點。需求點、知識點、技能點、能力點四位一體,逐步完善教材編寫邏輯及組織結構。
在教材呈現形式上,基于模塊化思路,按照以企業需求為導向、能力為本位的邏輯,以學科大概念作為編制教材模塊內容的切入點,各模塊以活頁的形式裝訂,每個模塊的內容為達成職業目標應具備的中文知識點和技能點。把針對各職業技能目標的內容制作成活頁的形式,可以滿足學習者對職業技能的學習需求。如《航空維修技術英語》緊跟民航維修國際化標準,將學習項目分解為學習目標、項目導讀、項目準備、航空聽說、實操任務、警示案例及模擬練習,每個項目分別指向一種職業能力,學習項目依據具體實施步驟劃分為若干子模塊,再進一步把子模塊拆分成若干獨立的學習任務。
(三)構建教材編寫共同體,跨界協同創新
“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既要符合國際中文教學規律,又要滿足職業技能需求,需打破傳統教材建設模式,采用多方合作的方式。如《航空維修技術英語》的編寫團隊由航空機電學院專業教師、國際交流中心外事人員、廣州飛機維修工程有限公司培訓總監、飛機維修工程師等組成。“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寫團隊可由國際中文教育專家、職業教育專家、信息技術團隊組成,以保障新形態教材質量。首先,職業教育專家根據海外崗位需求,開展崗位職業能力分析,將崗位需求轉化為職業能力和教學內容;其次,企業一線技術工人根據工作職責、工作流程將教學內容所需的具體技能進行拆解;再次,國際中文教育專家根據崗位任務,從語言教學的角度營造情景,編排所需的指令、標識、描述行為等語言點,排列成螺旋上升的大單元系統,即新形態教材中的活頁;最后,信息技術專家負責制作教材配套的立體化教學資源,充分利用互聯網技術,為學習者提供配套的數字化學習資源。新形態教材的編寫需在多方專家協同配合下完成,應組建“中文+職業教育”教材編寫共同體,以確保教材編寫質量。
(四)規范新形態教材編寫標準,實現紙數資源有機融合
2023年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發布的《職業中文能力等級標準》,為“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編寫提供了依據,但《職業中文能力等級標準》側重于在宏觀層面描述不同級別的職業中文學習者應達到的總標準。由于“中文+職業教育”涉及的技術領域眾多,各領域同一級別的技術水平在詞匯、語法等方面會有較大的難度差異,因此在編寫“中文+職業教育”教材時,需依據各類職業的中文能力標準和職業技術要求標準。“中文+職業教育”并非簡單的“增量”,需按邏輯將語言學與職業教育“編織”起來,形成具有隸屬關系或螺旋式的課程體系。在課程標準編寫方面,需對目標國家進行深度調研,了解相關需求,設定三級課程目標,即課程總目標、內容目標和學段目標,形成從課程體系到課程標準再到課程內容,自上而下的教材編寫體系。此外,還需根據國別化需求、學情等情況,制定數字資源建設標準,實現與紙質版教材的有機融合。
四、結語
隨著我國綜合國力增強,“中文+職業教育”迎來發展機遇。高質量教材是中文走出去的重要突破點。“中文+職業教育”新形態教材編寫策略的提出,不僅彌補了傳統教材更新速度慢、語言技能與職業技能同步提升難等問題,更是對傳統教材模式的思考與革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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