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本質才能應對挑戰

我們看到外部的復雜往往只是某種“表層”的現象，其深處一定有支配這些現象的統一的、內在的“實質”！

正如牛頓運動定律一樣，世界上的運動現象紛繁復雜、多種多樣，而理解這些復雜、迥異運動的關鍵，就是找到“最底層規律”。

我讀到過一個《畫一條線價值一萬美元》的故事：

有一天，斯坦門茨被福特公司請去維修一臺電機。因為電機損壞，整條汽車生產線停止，公司派了很多工程師去修都無能為力。

斯坦門茨不緊不慢地觀察電機，上上下下摸索了許久，然后在一個位置上畫了一條線說：“這里少了一圈線圈。”重新更換好線圈后，電機果然恢復運轉。

經理問他需要多少維修費，斯坦門茨回答：“1萬美元。”一百多年前，福特公司頂尖的工程師每個月工資才5美元。

見經理面露難色，斯坦門茨轉身寫下一張賬單：“畫一條線，1美元；知道在哪兒畫線，9999美元。”

后來福特公司總裁不僅同意支付費用，還高薪聘請了斯坦門茨。因為當時雖然所有工程師都知道電機需要20圈線圈，但只有斯坦門茨知道哪里少了一圈。

當看到別人輕而易舉地解決問題之后，我們常感覺自己也可以，但解決問題的人為什么始終不是你？愛因斯坦給出了一個答案：“因為解決問題不過是數學或實驗的技巧罷了，發現問題才更具有實質意義。”真正厲害的人，從來都是能發現本質性問題的人。

優秀的人一定擁有更好的思維方式，更加善于思考底層邏輯，從而升級底層操作能力。電影《教父》中有一句臺詞：“花半秒鐘就看透事物本質的人，和花一輩子都看不清事物本質的人，注定是截然不同的命運。”看透底層的思維邏輯能助你跳出思維的陷阱和盲目勤奮的誤區。

作為個體，我們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等待自己的就是由問題和挑戰組成的世界。人面對挫折與挑戰，不可能沒有情緒，抱怨和頹喪是本能反應。但隨著文明的發展，那些了不起的人已經學會了努力管控自己的本能過度反應，用底層邏輯去思考和解決問題。

早熟禾是高爾夫球場上最常見的一種雜草。高爾夫球場每天需要修剪草坪，對于早熟禾來說，這就是每天都要面臨的挑戰。于是在日復一日的挑戰中，它們進化出來的生存策略就是：節省生命能耗，降低生存基點。高爾夫球場上的果嶺是草剪得最矮的地方，平均只保留3到5毫米，但是早熟禾卻可以把生長點壓得更低。工作人員除草的時候，經常會把草連根拔起。而早熟禾的長法可以跟別的草不一樣，它是把根扎入地下之后，讓根莖橫著長，還能在根莖的節眼上發芽，并在土壤里留下很多種子。就算成片的早熟禾被連根拔除了，只要土壤一翻動，種子就又有機會發芽。

對于廣大普通人來說，早熟禾給我們的最大啟示就是，看清自己所處的現實，看清問題和挑戰的本質，學習在激烈的競爭和不友好的外部環境中活下來。

與其挺直身子，向上生長，不如放低身段，把根深深地扎進泥土里，用更多的精力來生長根系和培育種子。甩掉各種長尾，做一個輕裝出發、簡潔而有力量的人。不要在意自己身處什么風景，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風采。

大自然中的草木不言不語，但細想，它們真是我們的老師。

再如“蓮”。我們在讀初中時都反復背誦過周敦頤的《愛蓮說》，記得最清楚的一句可能就是“出淤泥而不染”。“蓮”寄寓著“孤芳”和“高潔”，但這只是表象。

如果我們回到蓮的生命處境，你會發現蓮根植于淤泥。在我看來，蓮的“偉大”不在于“不染”，而在于把現實的“淤泥“轉化為生命成長的營養，從而拔節、綻放。

我們必須承認，每個人的現實本身就是一片充滿問題和挑戰的“淤泥”。如果你大致瀏覽一下人類文明的進化史，就會發現那些推動時代進步的人類英雄都是從現實的黑暗和困頓中出發，在人世間的各種“淤泥”中汲取勇氣和前進的能量。

對于一名有職業良知和專業追求的教師來說，理解和分析自己面對的教育世界，在復雜和困難中把握問題的本質，是一條需要堅持的長期之路，也是專業發展最重要的思維方式。

隨著外部世界的變化，每一個時代的教師，都會面臨著新概念、新理念、新要求的沖擊。比如我國基礎教育十多年的課堂改革流變中，就出現了“有效教學”“高效教學”“深度教學”“導學課堂”“學為中心”“學本課堂”“生本課堂”等，以及由此衍生的各類模式、各類主張，包括近年來流行的“深度學習”“項目學習”“大概念”“大單元”“大情境”等。一方面，教育需要新的概念和新的理念去審視與引領；但另一方面，任何一次新的技術和理念的沖擊，一定會激起人們的認知的迷茫、猶豫，對事物本質的模糊與動搖。

就課堂來說，“教”的底層是“學”，“教”是為了“不教”，“教”是為了讓學生知道如何學會更好。

“學好”體現在何處？我認為在于學習情緒的能動性、學習認知的結構性、學習能力的遷移性、學習思維的生長性、學習結果的高效性。

課堂如何能“學好？其底層邏輯則是“學習的發生機制”。要想理解學習的發生機制，則必須看到其最底部是人的大腦學習機制。

由此我們可以理解，課堂中的任何變革要素，都需要去回應大腦的學習機制。在今天，這被稱為“學習科學”。盡管大腦學習機制的黑箱沒有被完全打開，但在可見的文獻中，已經有不少我們可以遷移的經驗。

看不到問題的本質的人，只能留下“內卷”和抱怨；看到問題本質的人，才能看到問題中蘊含著改進和成長的機會。

所謂“事上磨煉”，就是要置身現場，聚焦本質，自覺地把成長建立在真實問題的“淤泥”上。這是一種生命體認，也是一種生命的攀登。

卡里·紀伯倫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尋找愛情，只是去愛；你不再渴望成功，只是去做；你不再追求空泛的成長，只是開始修養自己的性情；你的人生，一切才真正開始！”

（作者單位：浙江省紹興市教育教學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