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譯者是翻譯活動的中樞,受到國內外翻譯學界的廣泛關注。本研究借助文獻計量法考察了Web of Science 核心數據庫中涉及譯者行為的文獻,研究結果顯示:①國外學界使用社會學概念、批評話語分析范式和實證—實驗法探討經典文本翻譯行為、自譯行為、俚語翻譯行為、譯者搜索和修正行為、譯者行為和心理認知;②國外學界尚未形成“譯者行為”特定研究領域,往往借譯者行為之名,行翻譯社會學研究、翻譯過程研究、譯者能力研究和翻譯認知研究之實。國外研究零散發展,附屬于其他譯學領域,而我國已形成術語完備、理論成形、方向聚焦、課題多元的譯者行為研究領域。國外廣泛使用的語料庫法、民族志法、實驗法以及三角互證法等主流研究方法對我國譯者行為研究具有借鑒意義。
關鍵詞:文獻計量;國內外譯者行為;譯者行為批評;譯者研究;對比分析
[中圖分類號]H315.9 DOI:10.12002/j.bisu.53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6539(2024)04-0116-17
引言
中國本土譯學理論“譯者行為批評”經過多年的理論發展和實踐檢驗后,已經作為詞條被收錄于《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三版,2021年出版)。伴隨著該理論的發展和四屆“譯者行為研究”論壇的召開,我國譯者行為研究表現出原創性、術語化、理論化、領域化的“顯學”特征。在此背景下,開展“中外譯者行為研究對比分析”的課題既有必要,也有意義。
國外有譯者行為研究嗎?Holz-M?ntt?ri的譯學術語translatorisches handeln聚焦翻譯職業化特征,將翻譯活動置于社會文化語境之中,強調譯者與其他翻譯活動參與者之間的互動與合作(Holz-M?ntt?ri,1984:91-92),但這并非嚴格意義上的“譯者行為”,而是泛指譯者在跨文化交際中所做的各種工作,如雙語轉換、技術性寫作、提供專業咨詢服務等(Nord,1997:141),其本質是廣義翻譯行為論。Wilss(1996)雖未將translator behavior用作譯學術語,也未明確界定其內涵和外延,但他的研究表明譯者的策略選擇、信息加工等行為是翻譯活動中的客觀存在。還有觀點認為,翻譯規范控制譯者的行為表現,對譯者的行為具有約束作用(Toury,1995:53);譯者在實踐中的策略選擇會下意識地受自身慣習影響,譯者行為是內化的譯者慣習的外在表現形式(Simeoni,1998;Sela-Sheffy,2005)。由于這些研究在論及譯者行為時并沒有明顯的術語化、體系化特征,但又皆與“譯者”在翻譯實踐中的策略選擇、信息加工、資料查詢、提供建議等“行為”相關,所以本文將之稱為“譯者行為相關研究”,并未采用作為領域名稱的“譯者行為研究”,而周領順(2023a)所說的譯者行為三大研究陣列只是相對而言的一種說法,除了中國的“譯者行為批評”研究隊伍外,另外兩個陣列也都是相關研究。
本研究采用文獻計量方法中的描述統計分析法、內容分析法和知識圖譜法(穆雷、鄒兵,2014:20),結合Excel 2010、AntConc 3.5.8和VOSviewer 1.6.20軟件,梳理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文獻,呈現其總體趨勢,勾勒其實質特征,并與國內譯者行為研究兼作對比,厘清異同。這既有利于揭示國外相關研究的本質特征,也有利于為國內譯者行為研究提供借鑒,還有利于推動中國本土翻譯理論“譯者行為批評”的國際傳播,參與國際譯學對話,解決國際上翻譯批評研究主觀性過強、對譯者關注不夠(Chesterman,2009;Huang amp; Xin,2020)以及譯者研究理論基礎薄弱(Huang,2023)等問題,為國際學界的翻譯批評研究和譯者研究提供“中國方案”。
一、研究設計
20世紀90年代末到21世紀初,西方翻譯學界出現了以Douglas Robinson和Lawrence Venuti等為代表的“譯者中心學派”,他們“強調譯者在翻譯中的地位”(潘文國,2002:18)。“譯者”一詞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外文書名和期刊文獻標題中,比如“The Translator’s Turn”“Translator’s Invisibility”“The Pivotal Status of the Translator’s Habitus”等。在這一時期,翻譯學和其他學科都趨于將“個人”(individual)置于學術研究的中心(Kaindl,2021:9),因此,本研究主要考察這一時期(2001—2023)在國際核心期刊上發表的相關文獻。
1. 數據來源
通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的高校端口進行文獻檢索,方法如下:
①選擇Web of Science的SSCI、Aamp;HCI和ESCI 3個子數據庫,文獻發表時段設定為2001—2023年。鑒于研究對象為“譯者行為相關文獻”,所以采用雙主題詞“AND”并列檢索,主題詞1設置為“translator behavior OR translator’s behavior OR translatorial behavior OR translational behavior OR translating behavior OR translation behavior”(檢索結果已包含英式拼寫behaviour);主題詞2設置為“translator”,以確保檢索結果全部為翻譯研究類文獻。
②將“行為”的英文對應詞behavior替換為語義相近的action、performance、act和conduct,以求盡可能全面地檢索涉及譯者行為相關研究的文獻。經人工識別剔除重復文獻和不相關文獻后,累計獲得106篇外文期刊文獻(最后檢索日期為2023年12月31日)。
2. 研究問題
主要研究問題如下:①自進入21世紀以來,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總體進展如何?②國外研究有哪些熱點主題?主要運用了哪些理論范式和研究方法?表現出何種本質特征?③國內外研究有哪些異同?國外研究對我國譯者行為研究有哪些啟示?
二、數據分析與討論
1. 發文年份分布
如圖1所示,2001—2023年,國外發表的譯者行為相關研究文獻在數量上總體呈曲折上升的發展態勢:2001—2009年,年度發文量較少,2001年和2007年甚至未檢索到任何相關文獻;2010—2015年,年度發文量稍有波動,2011年達到了5篇,此后發文量略有回落;2016—2021年,年度發文量出現了3個峰值,分別是12篇(2016年)、15篇(2019年)和13篇(2021年),其間個別年份發文量略有下降,但擬合曲線相關系數值(R2)為0.6094,說明該時期相關研究總體上呈穩中求進的良性發展趨勢。
圖1顯示,2009年前后的發文量差異明顯,原因或可歸結為翻譯社會學研究和譯者研究的發展。首先,翻譯社會學研究將翻譯視為一項社會活動,由于探究個人行為和社會結構的互動關系是社會學研究的主要目標(Buzelin,2013:186-187),所以翻譯社會學研究時常論及社會場域中的譯者行為(Sela-Sheffy,2005;Meylaerts,2010;王軍平,2020)。其次,Chesterman(2009:19)提出將“譯者研究”列為翻譯研究的子領域,并將譯者研究劃分為文化、認知、社會三大分支方向,其中社會方向主要關注口、筆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顯著行為、譯者社會網絡、社會地位、工作過程以及譯者與翻譯活動中其他群體的關系等。雖然Chesterman(2009)沒有將“譯者行為”單列為譯者研究中的具體領域,但他提到“translators’/interpreters’ observable behaviour”(口、筆譯者的顯著行為),這說明“行為”是譯者研究中的重要對象,從2010年開始,圍繞“譯者”展開的研究越來越多,而作為研究對象的“譯者行為”也得到更加全面的考察。無論是翻譯社會學研究,還是Chesterman勾勒的譯者研究,都涉及譯者行為,并且將“譯者”和“社會”聯結,提倡在社會情境中研究譯者。
2. 熱點主題
學術論文標題和摘要有助于突出研究的主題和方向。基于106篇文獻的標題和摘要,本研究自建微型語料庫,該庫包含3475個類符和20 416個型符。將該庫載入檢索工具AntConc 3.5.8,使用Word List詞表統計功能,過濾冠詞、介詞、連詞以及article、paper等無實際主題意義的詞,自動生成前50位高頻實詞列表,如表1所示。
文獻標題和摘要中的高頻詞反映了備受學界關注的研究主題。表1表明,國外相關研究主要考察譯者在文學(literary)翻譯活動中的角色(role),關注其在具體的翻譯過程(process)中有什么樣的行為表現(behaviour/behavior/performance),既從語言層面(linguistic)和認知層面(cognitive)展開研究,也從譯者的文化背景(cultural)和社會因素(social)等方面進行相關探討,既注重職業(professional)譯者的行為,也觀照翻譯學習者(students)的行為表現,并嘗試為譯者培訓提供啟示。根據計量軟件VOSviewer 1.6.20提供的關鍵詞聚類圖譜(見圖2),并結合檢索到的文獻內容,本文將國外研究主題分為5類:①經典文本翻譯行為;②自譯行為;③俚語翻譯行為;④譯者搜索行為和修正行為;⑤譯者行為與心理認知。之所以劃分為這5類,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依據相關研究主題的發文量,如探討經典文本翻譯策略選擇行為的研究發文量較大,這些文章都被歸為“經典文本翻譯行為”類;二是依據翻譯研究的前沿趨勢,如自譯現象、譯者修正行為和譯者心理認知等主題均與“譯者”相關,與Chesterman(2009)提出的譯者研究中三大分支的分類相契合,并且這些研究主題多涉及譯者的具體行為表現,如改編行為、網絡信息搜索、譯文檢查與修改等,本研究根據樣本文獻在研究內容上的共性和聚類特征,將之分別歸入相應的主題類別。
圖2 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文獻:關鍵詞聚類
下面對5類主題進行詳細說明:
經典文本翻譯行為。就宗教經典而言,ó Muireartaigh(2012)揭示了禪宗佛教文本英譯行為受譯者所處社會網絡群體的影響;Berneking(2016)探討了《圣經》譯者的社會角色和社會網絡關系對翻譯行為的影響;Bayri(2019)認為譯者早期的歐洲社會文化慣習影響《古蘭經》英譯的詞匯選擇。對于文學經典來說,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行為干預通常都出于特定的個人目的或社會目的。例如,Liang(2016)發現中國臺灣譯者在翻譯美國奇幻小說時所表現出的“原文導向型”行為傾向主要受嚴復翻譯思想和全球化進程的影響;Ketola(2017)發現芬蘭譯者在翻譯經典圖畫書時會自行增添驚悚元素來約束本國兒童日常行為。
自譯行為。關于自譯究竟是忠實傳譯行為還是改寫行為這個問題,Al-Harahsheh amp; Al-Omari(2019)認為,自譯實為改寫原作的過程,自譯者沒有遵循“忠實”的翻譯原則,而是通過添加、刪減和改寫等策略使譯著成為事實上異于原著的新作,以便使其適合目標讀者的文化和意識形態。Meylaerts(2010)基于譯者信件,發現文學地位、語言教育背景、生活狀態和社會軌跡均會對雙語社會中文學自譯者的翻譯行為產生根本性影響。Pisanski Peterlin(2019)依據訪談數據考察了學術話語自譯中的翻譯方向、調適和改編行為。
俚語翻譯行為。譯者在處理影視字幕中的種族歧視語時,其策略行為會受社會文化、語言特殊性和規范主義等因素的影響(Keating,2014),而譯者的“淡化”行為以譯入語文化、意識形態和觀眾心理為導向(Khalaf amp; Rashid,2016);Aktener(2019)還探討了土耳其的審查制度對含有粗俗語的著作翻譯/出版行為的影響。這些研究表明,除了雙語轉換中的語言因素外,譯入語的文化規范、社會意識形態、受眾心理、國家審查制度等語言外部因素共同影響譯者和出版社的翻譯行為選擇。
譯者搜索行為和修正行為。基于語言學習者、翻譯學習者和職業譯者的鍵擊數據,Johnsen(2014)發現譯者的翻譯經驗會影響其標題修正行為;Shih(2019)分析了翻譯學習者使用搜索引擎、輸入查詢項、深度挖掘頁面信息等網絡搜索行為。研究者通常采用實證方法考察職業譯者或翻譯學習者的搜索/修正行為,將職業譯者與翻譯學習者的行為進行對比分析,從而為譯者培訓提供學理支撐(Ba?er amp; ?etiner,2022)。
譯者行為與心理認知。譯者行為特征是探索翻譯認知過程的重要窗口(李德鳳,2017),隨著心理學和認知科學的發展,國際譯學界積極探索譯者自身心理情感因素對翻譯過程中譯者行為的影響。Hubscher-Davidson(2009)借鑒人格心理學的概念和方法,探究性格特征和個人情緒兩方面因素與譯者行為、譯文質量間的關系。她發現,譯者的個人直覺和特質情感是影響譯者行為的潛在因素,進而可能影響翻譯效果(Hubscher-Davidson,2013),情緒調節力較高的譯者更擅長處理文本中的情感表達(Hubscher-Davidson,2016)。在此基礎上,Cifuentes-Férez amp; Fenollar-Cortés(2017)和Naranjo(2022)進一步考察了個人自尊、情緒調節和情感表達對翻譯學習者行為表現的影響。
2009年以來,國外刊物發表了較多與譯者行為相關的實證研究文章,文獻中通常包含translator behavior(如:Hubscher-Davidson,2009;McDonough Dolmaya,
2011;Johnsen,2014)和translators’ behavior(如:Liang,2016;Aktener,2019;
Monzó-Nebot,2021;Naranjo,2022)等表述。透過現象看本質,國外學界通過研究譯者在整個翻譯活動中的各種行為表現,探討譯者自身因素(如譯者性格、特質情感、譯者身份、譯者目的、譯者翻譯觀念、翻譯經驗等)和外部社會因素(如社會網絡群體、受眾心理、出版商利益、譯入語文化規范、社會意識形態、國家審查制度等)對譯者行為的影響。這種對譯者翻譯活動影響因素的分析,實際上是將“譯者行為”置于翻譯社會學研究、翻譯過程研究、譯者能力研究、翻譯認知研究等領域內進行考察,“譯者行為”雖然是各領域中的一個考察對象,但不是內部核心,因而居于次要地位,表現出“依附”“單向”的關系,缺乏獨立性。也就是說,國外學界并非志在將“譯者行為”發展成特定領域,而是借譯者行為之名,行翻譯社會學研究、翻譯認知研究等譯學研究之實。
3. 理論視角與研究方法
在理論層面,國外學界譯者行為相關研究主要運用了社會學理論概念和語言學的批評話語分析范式。例如,有些研究直接使用“慣習”“場域”和“資本”等社會學概念解釋譯者行為(如:Berneking,2016;Liang,2016;Bayri,2019;Monzó-Nebot,2021),也有些研究使用微觀社會學理論模型(ó Muireartaigh,2012)。但無論采用哪一種理論概念或模型,它們都屬于翻譯社會學研究,因為翻譯活動是社會活動的一部分,在社會大環境中,譯者的行為受到各種社會因素的影響和制約,因此借鑒社會學理論可謂“名正言順”。另一個常用理論是批評話語分析理論,該理論雖屬語言學領域,但有別于傳統語言學理論,它將話語看作一種社會實踐(Fairclough,1992),旨在揭示話語和社會之間的互動關系,認為翻譯是“譯者參與社會活動、體現其意志、實現其目的的一種方式”(田海龍,2017:62),所以也有研究使用批評話語分析的理論范式和核心概念來揭示隱藏于譯者行為背后的意識形態和譯者態度(如:Keating,2014;Al-Harahsheh amp; Al-Omari,2019)。
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主要采用的研究方法包括:譯文分析法、語料庫方法+譯文分析法、民族志方法+譯文分析法、譯者實驗法、三角互證法等5種。首先,許多研究者借用社會學理論或批評話語分析范式分析譯者行為(如:ó Muireartaigh,2012;Al-Harahsheh amp; Al-Omari,2019),不過這種譯文分析法雖應用廣泛,但分析過程和研究結論都難免過于主觀,因而有研究將偏重定量統計的語料庫方法和譯文分析法相結合(如:Keating,2014;Khalaf amp; Rashid,2016),這有助于更好地觀察譯者行為規律,研究過程和結論也更為客觀。與此同時,民族志方法也十分受國外學界青睞,研究者通過考辨譯者的私人信件(如Meylaerts,2010)、日志博客(如McDonough Dolmaya,2011)以及對譯者進行訪談(如:Greenall,2015;Pisanski Peterlin,2019)等方法搜集一手資料,了解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真實想法和意圖,探究這些想法和意圖如何影響其行為,進而結合譯本分析譯者行為,契合譯者研究的“描述性”和“譯者為本”的屬性。此外,譯者實驗法表現為研究者使用有聲思維(Cifuentes-Férez amp; Rojo,2015;Ba?er amp; ?etiner,2022)、屏幕錄制(Shih,2019)、鍵盤記錄(Johnsen,2014)、人格測試(Hubscher-Davidson,2009/2016)等方法對受試譯員展開實驗,以便考察譯者在具體翻譯任務中的搜索、修正、認知等行為。最后,研究者還可以綜合使用語料庫方法、民族志方法和譯文分析法進行研究(如:Liang,2016;Aktener,2019),這種研究方法便是三角互證法。多種研究方法交互驗證,可以提高研究信度和效度,例如民族志方法對于語料庫輔助的譯者行為分析具有很好的支持和補充作用。
三、中外研究異同對比
國內外研究在本質特征和理論方法上差異明顯,而在發文進展和熱點主題這兩方面則既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國內譯者行為研究主要包括“譯者行為批評研究陣列”和“譯者行為應用研究陣列”(周領順,2023a:18),后者主要借助社會學理論開展譯者行為研究,在研究本質、理論模式和研究方法上與國外研究并無明顯區別。這里主要討論國內譯者行為批評研究陣列和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之間的異同。
就研究的本質特征而言,國外學界借譯者行為之名,行翻譯社會學研究、翻譯過程研究、譯者能力研究和翻譯認知研究之實,研究規模零散,自身尚未形成領域化發展趨勢。“譯者行為”的英文表述或只是translator和behavior兩個詞的簡單連用,或為名詞所有格形式,指向的都是翻譯實踐層面,是翻譯過程中譯者的具體行為,而不是對“譯者行為”的理論化抽繹(周領順等,2024)。相比而言,“譯者行為批評”為我國譯者行為研究術語化、理論化、領域化提供了強有力的理論支撐,國內已形成術語完備、理論成形、方向聚焦、課題多元的研究領域,具有獨立的學派特征。值得一提的是,因為研究領域具有系統的層次性,所以譯者行為研究并不是孤立發展的。從研究屬性及其上下關系來看,譯者行為研究屬于“譯者研究”“翻譯批評”和“翻譯社會學”等領域的次系統,但它自身的應用研究主題和理論體系建設能夠為這三大領域提供學理養分,有效地填補這三大領域內理論體系和概念系統的空缺(周領順,2023a:19),所以譯者行為研究與這三大領域是雙向互補的關系,這與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本質上表現出來的“單向”“依附”“零散”等特征截然不同。正如《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學報》執行主編周長銀教授在全國第二屆“譯者行為研究”論壇上所言:“我國翻譯研究學者在十多年前就有了理論自覺,經過這些年的發展,譯者行為研究的理論體系日臻成熟,研究成果愈加引人注目。譯者行為批評視域的譯者行為研究,填補了‘翻譯批評’‘譯者研究’‘翻譯社會學’甚至‘應用翻譯研究’理論話語的某些空白,豐富了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話語體系,具有極大的戰略意義和現實價值。”
在理論視角和研究方法上,國外研究傾向使用社會學的理論概念和語言學的批評話語分析范式作理論指導,借鑒語料庫語言學、認知心理學的實證—實驗范式,靈活運用多種研究方法,來提高研究過程和結論的客觀性和科學性。國內研究雖然反對傳統單一的“文本中心”批評模式,但這并不意味著要與傳統割裂(因為沒有文本,何來譯者),在經歷了“行為 - 文本視域”的理論建構與實踐檢驗后,目前正處于“行為 - 社會視域”評價系統的建構階段,目標是在“以人為本”的研究內核中形成“譯者中心”和“社會中心”雙中心平衡、“文本 — 行為 — 社會”三位一體的譯者行為評價系統(周領順,2022b,2023a/b),該系統內部的“文本 - 語言視域”“行為 - 文本視域”以及“行為 - 社會視域”相互關聯、由內而外、層層遞進,所以說,“譯者行為批評”本身是一個外部框架明確清晰、內部結構不斷細化的評價理論體系,“譯內行為”“譯外行為”“譯者角色化”等核心術語有助于對現實翻譯問題的辨析。此外,在近3屆(第二至四屆)“譯者行為研究論壇”上,都有研究采用“譯者行為批評+×理論”(×為其他學科理論視角)模式的雙理論、多理論視域,融合數據挖掘和語料庫分析等技術手段(黃鸝鳴,2022:68),推動了國內譯者行為研究的理論建設與應用探索。
就發文進展而言,2009年以來國外學界開展了較多涉及譯者行為的實證研究,但未有建構理論模式之意;國內譯者行為研究的領域開辟和理論建構肇始于2010年(周領順,2019:21),2014年以來發文量漸長,在譯者行為理論完善和應用探索等方面成果豐碩(陳靜等,2021)。這說明國內外學界都逐漸跳出傳統文本層面的雙語對比和翻譯技巧討論,越來越重視翻譯活動中的“譯者”及其“行為表現”。雖然國外譯者行為相關研究并不以理論建構為旨歸,主要是對譯者實踐活動的應用分析,但“開展‘以人為本’的翻譯研究是國際譯學界的一個趨勢”(周領順,2022a:78)。
國外研究呈現了5個熱點主題,其中部分主題在我國譯者行為研究中也有討論,且極具中國特色。首先,國內眾多研究探討了《三國演義》、毛澤東詩詞等經典文本外譯的個體/群體譯者行為(如:李鵬輝、高明樂,2020;李正栓、張丹,2021;趙國月,2022),體現了我國譯者行為研究主動接軌中華文化“走出去”的良好趨勢。其次,漢語中存在“鄉土語言”等中國特色俚語表達,國內諸多研究關注對“鄉土語言”英譯者的行為評價(如:黃勤、余果,2017;周領順等,2022;王峰、喬沖,2023)。再次,譯者行為的心理認知研究是對翻譯過程和譯者行為本身的考察(Hubscher-Davidson,2009;李德鳳,2017),近3屆“譯者行為研究”論壇主題之一便是“口筆譯過程中的譯者行為研究”或“譯者行為過程研究”,在論壇的報告中,胡顯耀(2023)認為翻譯的社會認知研究為譯者行為研究提供了新的概念工具、框架和方法;譚業升(2024)從認知翻譯學視角探討譯者行為概念的層次和具身認知屬性;潘冬基于譯者的認知機制和語境模型建構譯者行為模型;周忠良探究國家翻譯實踐環境中譯者情感認知與譯者行為之間的關系。然而,從數量上看,該方面研究在國內寥若晨星。國際學界關注譯者人格特質與譯者情感對譯者行為的影響,而譯者個性、人格和情感都屬于心理認知的研究范疇,今后國內學界在探討許淵沖等譯家行為時不妨開展譯者個性與翻譯思想、譯者行為間的關系研究(周領順,2022a:81-82)。
結語
我國譯者行為研究處于完善理論體系、細化內部概念、用事實檢驗理論的發展過程中,在描寫譯學范式內走“文本 — 行為 — 社會”三位一體的批評路徑,因而擁有“自洽的發展邏輯”(傅敬民、喻旭東,2021:128)。在未來,譯者行為研究既要立足學術創新,也要對接社會需求,堅持問題導向意識,不斷“深耕細作”,適當借鑒國外相關研究的范式和方法,在如下幾個方面著力發展:
首先,在理論建設層面,譯者行為研究邁上了“文本 — 行為 — 社會”三位一體評價系統建設的新征程。三位一體評價系統有其自身的學理性和操作性(周領順,2024),是譯者行為研究思想系統性、一體化發展至今的最新研究模式(馬冬梅,2024)。“行為 - 文本視域”評價系統“容易將社會元素邊緣化,造成社會元素‘燈下黑’”(周領順,2022b:6),所以需要建構“行為 - 社會視域”評價系統,重點考察譯者身份轉變、譯者行為社會化、譯者行為與譯本傳播和接受等眾多社會元素的互動關系等。該評價系統的建構需要走進影響翻譯活動的各個社會元素中,盡可能地獲取充分的事實資料和實證數據,必要時可借助傳播學、受眾研究等鄰近學科的理論概念,共同致力于解決“文本 — 行為 — 社會”評價系統建設中遇到的各種新問題、應對新挑戰,這既能豐富譯者行為理論的“本體內生增長研究”,也有助于完善“本體體系和外部體系結合增長研究”(李正栓、張丹,2023:27)。
其次,在應用探索層面,當前研究主要聚焦文學經典外譯,正如傅敬民、袁麗梅(2022:99)所言:“文學翻譯研究仍然占據著翻譯研究的話語中心,現有的翻譯家研究大多局限于文學翻譯家研究,使翻譯史研究、譯者研究與我國社會發展現實脫節。”我們在關注文學經典翻譯的同時,也要在學術經典外譯、科技經典外譯等方面給予譯者行為更多關注,持續深入開展“經典文本外譯行為研究”課題,順應中華文化“走出去”的國家戰略。此外,還應關注新聞話語、影視戲劇、政治文獻中的“鄉土語言”使用及其外譯情況,比如影視字幕中的“鄉土語言”翻譯就值得從譯者行為的角度切入研究。
最后,在具體的研究設計層面,國內研究可以嘗試運用三角互證法,將語料庫輔助的譯者行為分析和民族志方法進行結合,因為譯本“并不單是譯者翻譯行為的文本化結晶,而是多個行為主體合作與妥協的結果”(王祖華,2021:83),使用單一的譯文分析法考察譯者行為有其局限性。“如不考慮其他翻譯活動參與者以及影響要素,就將翻譯產品的質量優劣歸因于譯者,這既不嚴謹也不公平。”(駱雯雁,2022:58)譯者行為和社會的關系,除了譯者作為社會人與社會發生聯系外,還涉及譯文生產、改造、出版、傳播、宣傳等整個鏈條的互動(陳靜、周領順,2022:9),因而三角互證法有助于研究者在“文本 — 行為 — 社會”三位一體評價模式內加強對真實數據的分析和解讀。例如,在開展“自譯行為研究”課題時,研究者可自建漢英平行語料庫,借助語料庫數據窮盡性地考察原著中文化專有項的英譯情況;譯著中的增添、刪減、置換等文本內容上的改動究竟是譯者所為,還是出版社編輯的個人行為,又或是出版社得到譯者許可后的編校行為,研究者可通過采訪自譯者、考證自譯者日志,或是借助自譯者與出版社的往來郵件等一手資料加以客觀分析,還可以基于多份不同時期的譯者手稿對譯者行為作歷時考辨,在現有譯本的基礎上全方位、多角度地評價并詮釋譯者行為,從而不斷提高研究的客觀性和解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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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黃鸝鳴,揚州大學外國語學院/荷語魯汶大學翻譯研究中心,225127/3000,研究方向:譯者行為研究、重譯研究。電子郵箱:huanglm348@163.com
A Bibliometric Approach to International Studies Related to Translators’ Behavior: A Comparison with Translator Behavior Studies in China
Huang Liming
(Yangzhou University, Yangzhou 225127, China; KU Leuven, Leuven 3000, Belgium)
Abstract: Translators play a pivotal role in translation activities, which has received much attention in translation studies both in China and across the world. This study employs a bibliometric approach to examine journal articles related to translators’ behavior in the 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 database. The research findings reveal that (1) sociological concepts, the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DA) paradigm, and empirical-experimental methods are utilized by the international translation studies community to delve into translators’ behaviors in classical text translation, self-translation, slang translation, web search for translating, and translation revision, as well as to investigate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translator behavior and psychological cognition; (2)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does not regard “translators’ behavior” as a distinct field but addresses it as an object in translation sociology, translation process research, translator competence research, and cognitive translation studies. International studies on translators’ behavior are scattered across various fields of translation studies, whereas domestic studies on translator behavior has developed into a mature research field characterized by practical terms, a systematic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diverse topics. Nevertheless, frequently used methods in international studies, including corpus-assisted methods, ethnographic methods, experiment-based methods, and triangulation, can also offer valuable insights into China’s translator behavior studies.
Keywords: bibliometric approach; studies on translators’ behavior abroad and in China; translator behavior criticism; translator studies; comparative analysis
(責任編輯: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