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
微風并不像旗幟吹盡飄搖和可能
的一面。霧水和冰涼撥開
時間如亂花,在迷途中問路或許會掉入對比的
陷阱。在一個膨脹抑或收縮的時空
瞥見紫荊,榆葉梅。去年今日依稀薄暮
存在多于縹緲,我們仍就烏有
在通榆河西面一艘廢棄的漁船被纖繩絆住
柳枝依依。愛始終拂動
天宇揚起灰塵和棉絮,而車馬無喧
我們困在其中無法確認
河道的濾網中部分光亮無法磨滅
一場大火燒得無邊,而昔日與此刻對弈
不見云煙。你感到你經歷過你在進行
然而,那記憶并未停泊
在雪夜,只此一人
一段通話后,話筒里沒了回應
寒冷溜坡而下。雪夜的崎嶇,料峭
從樹梢淋了下來,松鼠與狐貍掃過雪地
部分掉落的松果若隱若現
那滑沙的聲音被途經。電話已掛斷
絕對的沉默中我只此一人,穿行在濃煙中
轍痕,雪粒與枯枝勾勒出一幅地圖
寂靜如手指延伸,戳穿風暴
烏鴉飛過,寒嶺如此高聳。千秋的白不可捉摸
一條路指向微小之物,愛自遠方來
一串串腳印就是一只只桅桿
海浪尾隨,一種暗礁無法摸清。碰撞也折戟沉沙
在城市的街道航行仍然心悸
那忽滅的陡然,生動又搖晃如初
沒有原路,任意冒險都可能是歸途
走進小旅館,解下圍巾和束縛的雙手
坐下來沏杯熱茶。旅館外的一切都與我有關
風聲推遠、拉近,讓困惑分散對沖
總有一個窗口留給行人。那遠走的和
即將到來的,不能置身事外
茫茫中走失的我和過去,是不是還會往回走
散場
天宇微茫,霧中所見甚少
一些顆粒和灰白落下,微小之物的命運之上
人世的薄膜,無法度量
河畔間,烏鶇搖曳著花鼓的清響
商業街走出的人愈來愈多,地面覆蓋之物也愈多
那些來過的痕跡,風一吹
同四周的寂靜一齊加深
一條路,或許只有通過一次次回望
才能找到歸途。車輛擠空后,一個空間寂寥
并不持續。雨水過后,愛再次叢生
我們之間仿佛有匹木馬,旋轉并馳騁于一棵棵
被砍伐的年輪。已過了挑燈看劍時辰
更多人蜂擁,選擇早行
西門的車輛、行李和人群堆積,在那些禁止
停車的網格中,我找不到一個線頭
操場,體育館和宿舍樓,人影已經搬空
我們又一次分別,為了什么
流逝
小飛蓬,鳶尾和長春花成堆地出現
雨水反駁我,以晦暗和碎片
將所有后現代的意思吹散
風繼續吹,吹入草木吹入鏤空的瓷器
過往如井蓋。蓋上又揭開
你所見的渾濁和寂靜,已從歷史的容器
外溢。一條隱蔽的河流被吹出
河面水紋逆流而上,存在的深處得以看見
那些轉喻,超驗和灰塵是流失的一種
薔薇重復又推新。凋零與盛開
那些印跡無法抹除
十八歲的遠行依舊在群星間游蕩
那些閃耀,落花和流水是否在同一時空
烏云逐漸散去,有那么一刻
我看到自己,影子和時間。一去不復返
旅程
什么樣的藍多于大海
那樣的充沛,在我們的頭頂晃蕩,推翻又
筑起白練。白頭鵯飛過樟樹林
我們之間看似輕盈的某種緣由,因膽怯而抬升
有關愛情的蹤跡,在風沙中湮沒
放下纖繩。那不確定的事物令人癡迷,失落
異常。塑料袋從高空下落
預料的仍被擾亂,有些愛和隱衷無法降解
操場上兩個人助跑,一只風箏放開線索
仍無法起飛。我們追趕什么,失去的腳步緊隨
黃昏下的落日正融化在夢中
想象外的空無法補充
那些流逝,不能原路返回。恍若身臨海島
看巖間的海水膨脹、退去
部分齒狀咬合。鋒利與脆弱只在瞬息
一種情緒熱脹后冷卻
大海如此肆意,在風面平息所有的刀刃
那些左右晃動的鹽粒、沙礫和顏色
歷經深沉,被逐出。最初的總輕易被淡化
遠方卷曲海燕仍舊近視,一種規律凌亂在劉海間
有人在未來沖浪,有人從弧線上跌落
我們似界碑對立又如海水相互侵蝕
那些鎖鏈、警示牌背后,多是吹拂,清涼與回響
替代
抽屜里的筆芯,橡皮和直尺
逐漸被新的工具替代,新的事物在變舊
懷念與交替在它們之間
日記本密密麻麻,彩色的便簽被吹落
窗口的屏風,皮影和風景
偶爾微風習習。更多的平實被翻動
以往陡峭,時間的石塊松動
來日是滾下來的一種擁擠
我們別無選擇,我們在日子的迷霧
森林中迷失,又再次確切
你看到的百合、洋牡丹及睡蓮依然在花瓶
與水相映。適應從根部開始接受
命運的揣度,更多的人在尋常中養活孤獨,愛
和勇氣。在白色的建筑群間
平靜地對待落日和月光
我們路過歐洲風情街,駛離人群,水車和塔影
愈來愈多的人消失,無法按圖索驥
街燈疏漏,幽靜一直斑駁
四面八方的風吹著木葉和蟬鳴
昨夜每一頁稿紙后的我們,都被隱去姓名
未完成
涼意在皮膚上游動
掉漆的夜晚,一團干冰或煙霧在伴奏暫停后
消散。舞蹈的動作變道進而趨平
我沉溺的,仍是大海的虛構
在操場的草坪上把玩著細碎的黑石子
沙漏里某種過程的稀疏
在人群間參差。一種照應悄然深邃
過于平易的時間總讓人膽怯。一群人幻若棣棠
那些揮動和閃爍來自他們
沿臺階俯身而上,主席臺的座位是空的
過道的石塊無法挪動
人影消弭后氛圍也逐漸散場。我參與了某種生活
他們的那時、此刻落入河畔
那些場景在草圖的表達上構成坡度
西西弗斯的巨石在我們身上滾動
大風起兮
大雨即將從西門刮來,空氣混亂
甚于斑駁。一種擺動在兩扇門間放大幅度
墨水的流痕中,隱約感受到傾瀉
但仍看不清生活及其走向
漫天的落葉,塵土和昏暗在進行一場淘洗
寂靜不是原來的寂靜
某些東西過于隱晦,似一種凋零生怕被遺棄
一番對自己的挖掘趨近深入
我穿梭在香樟街道,那些飛舞的細節
拍打在臉上、肩上和發間,不知所終
迷人的讓人困惑的還是咫尺千里的那些我認為
比如畫的大餅、新生的想法
比如對未來的順藤摸瓜
無數個瞬息南轅北轍,失于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