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語文非紙筆測試的效用價值和設計理路

【關鍵詞】非紙筆測試；“教—學—評”一體化；效用價值；設計理路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 年版）》（以下簡稱“義教新課標”）指出：“教師應樹立‘教—學—評’一體化的意識，科學選擇評價方式，合理使用評價工具，妥善運用評價語言，注重鼓勵學生，激發學習積極性。”［1］在此之前，已有一些零散的關于“教—學—評”一體化的實踐研究。義教新課標出臺后，“教—學—評”一體化理念已經逐步成為教師的共識，并在教育教學實踐中主動踐行。在此背景下，非紙筆測試作為階段性評價的一翼，在促進學生完成任務群學習、提升學科核心素養方面的作用日益凸顯。本文基于“教—學—評”一體化理念，探索初中語文非紙筆測試的效用價值和設計理路，以便為后續實踐和研究提供參考。

一、非紙筆測試的效用價值

義教新課標在“課程實施”的“階段性評價建議”部分提出了非紙筆測試的方式和要求：“階段性評價可以根據不同情況靈活選擇評價手段，可以采取紙筆形式，也可以設計綜合的學習任務，如誦讀、演講、書寫展示、讀書交流、戲劇表演、調查訪談等……非紙筆測試要整體設計測試內容，科學制訂評價標準，合理規劃實施時間，并對學生個體作出及時反饋和有效指導。”［2］由此看出，非紙筆測試是語文階段性評價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維度豐富、情境真實、評價直接，與紙筆測試同頻共振，在提升學科素養、優化學習方式、糾偏教學方向等方面有明顯效用。

1.測試維度豐富，助力學生在任務群學習中提升素養水平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內容主要以學習任務群組織與呈現……語文學習任務群是根據發展學生核心素養的要求，實現語文課程內容結構化的一種新探索，是語文課程內容新的組織形式。它通過真實情境中的學習活動整合重組原有相對孤立客觀的知識，使之情境化、條件化，成為學習任務或學習活動。”［3］非紙筆測試形式多樣，內容豐富，具有情境化與條件化的特征，能及時把脈學生語文素養發展程度，與任務群學習相呼應，助力學生提高素養水平。以統編語文教材七年級上、下冊為例，筆者在該學年共安排八次非紙筆測試（見表1）。

這八次非紙筆測試的測試要點涉及演講、朗誦、書法、解說等方面。每項測試都能從多個層面檢測學生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的發展水平，積極有效地策應任務群學習。“實驗解說”測試與跨學科學習任務群對接，意在聯結課堂內外，有效拓展語文學習和運用的領域；“編輯班報”測試與整本書閱讀任務群對接，切合學生當下整本書閱讀實際，引導學生梳理書本內容，加深在語言、情節、人物形象等方面的理解。班報中的內容，既可以有書本內容歸納、重點情節梳理、名言警句摘抄，也可以有閱讀者的發現與見解等，還可以有一些《西游記》元素的圖案設計，這里面又涉及學生美術及審美方面的綜合素養。

2.現實情境測試，有效增強語言運用能力

“考試命題應以情境為載體，依據學生在真實情境下解決問題的過程和結果評定其素養水平。”［4］紙筆測試中的情境，通常肩負測試使命、內含問題任務，由表意符號的文字構建而成。［5］這種情境雖然大多是依據日常生活、文學體驗或跨學科學習等創設的，但本質上屬于文字表現的虛擬情境。而非紙筆測試情境一般是由具體時空、實體場景、電子信息媒介組合而成，本質上屬于實體化的現實情境。

現實情境的非紙筆測試可以促進語文知識、素養向真實的語用實踐轉化，在優化學習方式的同時，能有效提升學生在實踐中運用語言文字的能力。非紙筆測試一般需要一定周期方能完成全部任務，測試前可以提前一至兩周告知學生測試形式與內容，讓其有一定的時間去準備素材和進行自我訓練。七年級第一次非紙筆測試內容為“詩文朗誦”，學生提前知曉測試形式后，回溯課本關于停連的知識，積極查閱朗誦、配樂等相關資料，主動搜集適合朗誦的詩文、音樂素材，進行多次朗誦訓練。這些測試前的實踐活動有利于學生獲得新知，提升能力，發現問題，彌補缺漏。“凡事預則立”，作了充分準備的學生，朗誦詩文時更加得體、大方、富有感染力，活動的層次感和價值滿足感得到提升，從而反哺語文學習。

現實情境中的非紙筆測試，還能有效提升學生的語言應變能力。在“實驗解說”測試中，學生一邊操作實驗，一邊解說實驗步驟和要點，語言和動作協調一致，同時要應對實驗操作過程中的意外情況，這對語言能力和應變能力的要求是極高的。這些無法預設、動態生成的評測情境，能夠讓學生急中生智，呈現“妙語連珠”的精彩。

3.現場精準評價，及時糾偏教與學的方向

“通常來說，評價具有評定、判斷、診斷、反饋、激勵、教育、預測、導向等功能”［6］。非紙筆測試采用的是現場評價模式，學生可以在第一時間、第一現場得到教師或其他學生的評價反饋。為使評價結果客觀、公正，對后續教與學及學生的發展有積極的指導意義，教者要依據語文學科核心素養和測試要點制訂清晰、客觀、實用的評價量表。以“實驗解說”這項測試的評價量表為例（見表2）。評價維度包括解說內容、語言表達、實驗操作、時間控制四個方面。評價指標分為優秀、良好、一般、不達標四個等級，每個等級均有對應的指標描述。依據評價量表，教師能對學生解說實驗的整體表現作出客觀、精準的評價，并能觀測到學生解說方面存在的問題。教師可以根據實際測評結果，及時調整下一階段的教學重難點。如果學生普遍存在語言表達能力較弱的情況，可以通過大量的語言實踐訓練提升學生語言表達能力；在簡明、準確、得體表達等方面多作示范引導，讓學生在大量的語言實踐中掌握口語表達技能。

4.與紙筆測試同頻共振，完善評價機制

非紙筆測試的考查目標和內容同紙筆測試互相關聯與補充，可實現同頻共振，完善評價機制，提高學生學業水平。從表1 可以看出，解說、演講、鑒賞、朗讀、編輯等測試要點也是紙筆測試卷中常見的考點。而紙筆測試卷中“綜合性學習”“非連續性文本閱讀”等相關題型的考點，也是非紙筆測試的評測要點。同時，非紙筆測試豐富的現實情境，可以讓學生對紙筆測試中的虛擬情境產生熟悉感，從而更容易融入解題情境中。

以江蘇省揚州市邗江區七年級紙筆測試卷“綜合性學習”題為例，可以很好地管窺二者之間的關聯。試題如下：

習近平總書記說：“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七年級開展“家·國·夢”主題活動，請你參與。

（1）班級開展“孝親敬老，從我做起”手抄報評比活動。請根據示例，再設計兩個板塊。

①集孝親名言②________ ③________

（2）小明認為，自己只是個十三四歲的中學生，離盡孝還很遠，不想參加。請你勸他參加活動。

（3）學校“唱響逐夢之歌”文藝匯演即將精彩上演，請你為下面兩個節目寫一段串聯詞。

節目一：朗誦《少年中國說》節目二：歌曲《青春追夢人》

三道小題圍繞“家·國·夢”主題情境，要求學生完成設計板塊、勸說他人、寫串聯詞三項任務。對照七年級非紙筆測試安排表，其中有三項測試與上面的試題直接關聯。“編輯班報”測試，學生經歷選材組材、美工設計及板塊劃分的考核評價，自然能順利完成手抄報板塊設計的任務。“實驗解說”測試，學生對如何運用語言串聯實驗操作的每個環節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品鑒臉譜”測試，學生對臉譜的鑒賞，實質上就是自我觀點的呈現和闡釋，這對完成紙筆測試中闡述觀點類的情境題也有裨益。學生參加相關非紙筆測試之后，在備考紙筆測試過程中，此類試題一般無須再做反復訓練，只要稍作紙筆答題規范的強化，就能高質量完成相關題型的測試任務。

二、非紙筆測試的設計理路

非紙筆測試的設計，需要以教材為本源，以問題為導向，以任務為驅動，以發展為旨歸，提升測試的可行性、實效性，達到促進教學改革、優化學習方式、推動學生高效學習的目標。

1.以教材為本源，統籌測試內容

無論哪種形式、哪種層級的階段性評價，其主要目的都是調研、考查某一階段以來學生的學習素養發展水平，為確定下一階段學習目標、確定教學重點提供依據。非紙筆測試應該以教材為本源，緊扣當下教學實際，統籌測試內容，有效開展測試活動。

統編語文教材七年級上冊從第一單元起，將重音、停連、語氣、節奏等朗讀技巧與方法的指導列為教學重點之一。“詩文朗誦”這項測試就是對標教材教學重點而安排的。“編輯班報”“主題演講”等測試與教材中的“綜合性學習”等內容緊密關聯。綜合性學習的有些環節對現實情境要求比較高，實際教學中常常因耗時過多或條件限制而被簡化甚至取消。非紙筆測試與“綜合性學習”關聯、對接，能夠引導學生真實參與綜合性學習的每個環節，使本已弱化的部分重新得到強化。以教材為本源擬定非紙筆測試的要點和形式，既是充分、合理利用教材資源的根本要求，也是階段性評價的現實需要。

以教材為本源，并不意味著拘泥于教材。只要有利于提升學生學科素養，地方傳統文化、校園文體活動等也可以納入非紙筆測試范圍。跨學科引入非紙筆測試資源，也是常見的途徑。以七年級非紙筆測試來說，編輯、朗讀、演講等測試點均與教材內容相關，而解說、配音、品鑒則與生物學科、社會文化熱點、地方非物質文化遺產等關聯。

2.以問題為導向，提高測試效度

學生每一階段的學習都有重點和難點，這些重點和難點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的消化，日積月累就會成為阻礙學生進一步學習和發展的“難題”。非紙筆測試以解決這類問題為導向，幫助學生克服學習困難。以七年級為例，不少學生雖然會說普通話，但在朗讀課文時往往有程度不同的“唱腔”；與人溝通常常不懂禮儀，沒有章法；重要場合怯場，無法自如表達。這些本質上都是語文的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制約著學生表達與交流能力的提升。“詩文朗誦”測試，主要針對的是學生朗讀課文時暴露出的唱讀問題。“解說實驗”“復述故事”測試，著力解決學生不善表達、不會溝通的問題。“動畫配音”“主題演講”測試，聚焦學生語言表達干澀、缺乏感染力的問題。聚焦問題，開展有針對性的非紙筆測試，使測評真正為教師的教與學生的學服務，進而提高測評的效度。

3.以任務為驅動，提升測試品質

“有了驅動任務，學生就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以問題解決為導向，在真實情境中積極參與學習活動，從而形成新的意義建構。”［7］任務驅動不僅適用于課堂教學，也適用于非紙筆測試。在非紙筆測試中，學生不是被動地去解答問題，而是要主動去完成一系列任務。有了任務驅動，學生在測試過程中能始終處于主動狀態。以“復述故事”測試為例，在這項測試中，學生要完成至少三項任務：聽故事、還原故事、講故事。聽故事是完成后續任務的前提和保證，會直接影響測試的結果，所以要聽得認真、到位，必要時還要記錄關鍵詞句。還原故事是內隱任務，是學生在聽的過程和結束后的思維活動，關涉記憶、理解、分析、想象等思維方式。沒有還原內化的過程，學生很難理解故事，更遑論高質量完成復述故事的任務。復述故事是最終成果的展示，也是測試活動的核心任務。學生在完成前兩項任務后，最終要通過自己的“講”來接受考核。三項任務互相關聯，“聽”是“思”的基礎，“思”是“聽”的發展，二者共同影響著“講”的質量；而“講”的存在，又提示學生要認真地“聽”，積極地“思”。

4.以發展為旨歸，創設現實情境

非紙筆測試以學生發展為旨歸，創設多元文化、多重趣味、多樣生活情境，讓學生在豐富的測試場景中接受測試，拓寬學科視野，獲得豐富的情境體驗。

一是依據測試形式和內容，創設多元文化情境。以“品鑒臉譜”為例，該項測試與美術、音樂、民俗、文學等關聯，借助多元媒介，營造濃郁的傳統戲曲文化情境。在悠揚的戲曲聲調里，在一幕幕經典戲曲圖畫中，辨識、品鑒臉譜，別有一番意趣。中國傳統戲曲源遠流長，演員往往會根據角色特點描畫臉譜。“紅臉的關公、白臉的曹操、黑臉的張飛”在臉譜上呈現的藝術特征，具有豐富的歷史、人文、藝術內涵。學生在各色具象“臉譜”中，利用自己所學的文學、美術、物理、歷史及地方戲曲知識，自然能有屬于自己的或深或淺、或多或少的見解。

二是捕捉熱點資源，創設多重趣味情境。“動畫配音”這項測試，提供當下受眾較廣、有積極影響的動畫影片，讓學生為影片中的各種角色配音。這項測試切合學生年齡特征和觀影實際。每年可根據熱點的轉移調整測試內容，去年是《哪吒之魔童降世》，今年則可調整為《長安三萬里》。教師也可以在學校多媒體中心營造為動畫片配音的趣味情境，激發學生參與測試的興趣與熱情，促進他們對影片中角色的理解，從而順利完成配音任務。

三是借力校園文體活動，創設多樣生活情境。學校定期和不定期開展運動會、書畫節、詩歌節、音樂節等活動，這些活動皆可轉化為非紙筆測試情境。例如，為錄制好的校級籃球比賽、排球比賽、短跑、長跑等運動做解說，測試學生各類賽事解說能力；模擬詩歌節主持人，主持學校詩歌節中某項活動；點評書畫作品，從文學與美術的角度品鑒優點和不足。校園中這類活動較多，以此助力非紙筆測試，一是可以增強學生參與校園文體活動的意識，二是可以縮小非紙筆測試情境創設的難度，畢竟取用身邊“山石”，可以更方便地“攻玉”。

無論采取何種設計理路，每個階段的非紙筆測試均要著力于檢測學生語文核心素養發展的實際水平，為教師更好地教、學生更好地學服務。從當前語文階段性評價的實際狀況來看，紙筆測試一直都得到重視，成為主流的評價方式。而作為階段性評價的另外一翼——非紙筆測試，在“教—學—評”一體化理念下，其效用價值理應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知、接受，設計理路也應越來越清晰、有效。階段性評價“雙翼”啟動，可以積極策應任務群學習，使語文教與學的視域更為開闊，測與評的效度更加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