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教師“退階”助力幼兒成長

朱水錚

退階是教師的自我成長過程，在身份不斷轉變的過程中，發揮好參與者、共創者、賦能者的角色。

項目活動是支持幼兒深度學習的有效方式，通過“自由體驗”“主動探索”“開放選擇”，可以推動幼兒主動、持續地探究和思考。然而，大多數幼兒園的項目活動在實施過程中存在教師的“中心意識”。主要表現為：重成效輕過程，教師在活動中有意識地進行引導，卻忽視了幼兒在學習過程中可以收獲的隱性成長；重表象輕內在，教師在活動中看到幼兒的行為表象后急于確定活動走向，忽視了幼兒行為背后的真正原因與深層興趣；重個體輕差異，教師在活動中把單一個體作為研究對象，對于班級幼兒差異化需求的甄別與追隨不夠，因此在活動實施中較多地考慮了班級活躍幼兒的興趣，而忽視了其他幼兒的活動興趣，無法真正尊重每一位幼兒。為了改變現狀，去除教師自我預設，切實提高項目活動實施的質量，浙江省杭州市樺楓居幼兒園嘗試用退階式支持策略，使幼兒真正地自主學習。教師的“退”是為了幼兒更好的“進”，實現從“師構”到“童玩”的觀念和行為轉化，更好地發揮幼兒的主體性，讓教師隱性地指導幼兒發展。一般來說，教師“退”的出發點是幼兒的需要。教師應了解、把握幼兒的需要，為幼兒的行為提供恰當的支持。

項目開啟階段，教師從主導者到參與者。日常生活中，出現幼兒感興趣的主題時，他們會提出很多問題，此時教師不要急于解答，退階“我回答”為“我傾聽”，營造寬松的討論氛圍，明晰幼兒的需求。收集問題后，退階“我來選”為“大家選”，分類整合幼兒提出的問題，通過投票、可行性分析進行刪減，選出符合幼兒年齡特點、興趣度集中、可操作性強的問題。以中班項目活動“滾滾車”為例。有一個幼兒把齒輪穿進了搭建好的立方體中，撥動齒輪后，齒輪帶著立方體轉動，這個現象吸引了很多幼兒，并萌發了搭建滾滾車的想法。我們在退階式支持策略指引下，收集問題并梳理，從而預設脈絡，開啟項目。

項目實施階段，教師從設計者到共創者。項目實施是一個動態的過程，解決問題的同時會生發新問題。“滾滾車”項目活動中，“想”是對未知的探索，“搭建”是成就感與價值感的體現，搭建過程能促進幼兒動手能力、觀察能力、合作能力的發展，還能培養幼兒的堅持性、專注性、探究性等品質。

教師的單一預設，容易導致幼兒的選擇變得局限、活動缺乏挑戰性，從而抑制幼兒的興趣。活動中教師提供了木棍和大小兩個尺寸的齒輪，幼兒分組搭建，剛開始時興趣普遍濃厚，他們搭建了一個個簡易滾滾車，但是有的滾不起來，有的滾著滾著就塌了，建構的熱潮沒幾天就衰退了。可見活動中提供的材料單一，無法激發幼兒更大的挑戰欲望。教師對于幼兒樂于挑戰最近發展區的學習特點和樂于探索新事物的學習興趣的了解程度不夠，同時教師只關注幼兒搭車子的結果，忽視了過程。

退階第一步是變單一為多元選擇，凸顯挑戰。一是退游戲指向，探尋問題根源。材料單一造成車身和輪子不匹配，滾滾車動不起來，教師發現問題后應馬上解決，為即將停滯的項目“注入”活力；二是退直接材料，豐富操作維度。教師提供多元物品，幼兒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使用材料。

應用退階策略后，幼兒的活動狀態更加積極，能自主選擇需要的材料搭建各式各樣的滾滾車，并嘗試推動滾滾車。但是活動流程固化，幼兒沒有充足的自主創造的時間與空間。因此教師需要思考如何退規則，使項目活動開展方式更加靈活，也使幼兒有更多的自主空間。隨著幼兒對搭建滾滾車活動的熱情再次高漲，大家開始討論應該選擇怎樣的輪子。分組操作后，大家聚焦于齒輪、輪胎和充氣雙輪。每個組都有自己選擇的理由，他們陷入爭吵，最終沒有達成任務。案例透露了兩個信息：一是缺少計劃，分組操作并沒有統一維度，無可比性；二是操作僅停留于幼兒自我認知階段，缺少高階成長。

退階第二步是變固化為靈活，凸顯變通。一是退常規約束，親歷操作驗證。教師引導幼兒從猜測到有目的計劃，制定輪子測評計劃表，然后根據計劃驗證實驗，找到合適的輪子。整個過程是一次高階思維的滲透，能夠推動幼兒有計劃、多維度地思考問題。二是退灌輸教條，自主獲取信息。教師在日常生活中無痕滲透信息，比如提供與滾動知識相關的圖書《趣味科學游戲館：滾動游戲》《什么滾過來了》等，使幼兒建立關于滾動的經驗。此外，提供與滾動相關的材料讓幼兒實驗，為后續探索積累經驗。教師引導幼兒在活動后及時分享，有助于推動活動進一步開展。比如通過分享認識到，齒輪雖然速度快，但總是散架；大輪胎雖然穩固但是推起來笨重；充氣雙輪雖然速度沒那么快，但是不會“翻車”也易推動。幼兒經過討論和投票，最終選擇了充氣雙輪。這次活動不僅是輪胎測評，還幫助幼兒了解了輪子滾動的關鍵信息，梳理了各種輪子的特征，提高了表達能力、推理能力。

持續深入的退階策略推動幼兒進一步學習搭建滾滾車事宜，但是這樣的學習不一定能與所有幼兒同頻。項目活動需要思考如何體現每位幼兒的縱向發展。動態的、未知的事物更能激發幼兒的興趣與挑戰欲，他們興趣的持續性會保持得更好。教師需要退難度，活動應從關注靜態到關注動態的、流動的元素，更好地體現活動的未知性與變化性。在策略的指導下，滾滾車在搭建、實踐、裝飾的循環中推進。一次，兩個幼兒因為選用裝飾設計圖發生了爭執。A表示B設計的裝飾太復雜，他們不可能成功。B表示可以畫出來。案例透露了兩個信息：一是面對項目的深入，難度的增加，幼兒個別化差異顯現，出現畏難情緒和需求差異；二是幼兒對未知的、有變化的、可探究的活動更感興趣，但滾滾車的探究活動存在未知性不足的問題。

退階第三步是變靜態為動態，凸顯未知。一是退關注成果，滿足多元需求。由于能力和愛好的差異，幼兒會有不同的搭建、裝飾等需求，教師可以鼓勵幼兒自由組合，并開展小組討論，發揮個人優勢，承擔項目中的責任，使團隊相互支持、相互配合，協商解決問題。此外，鼓勵家長參與項目活動，這既有利于增進親子關系，又有利于拓展幼兒學習資源、激發幼兒活動熱情。面對滾滾車身不穩的問題時，幼兒把研究從幼兒園帶到家里，與家長一起努力解決相關問題。二是退空頭評價，激發思維。教師在評價時更多使用開放式提問，可以促進幼兒觀察、比較、判斷、推理等邏輯思維能力的發展，激發幼兒舉一反三。教師引導幼兒積極思考，有助于提升幼兒思維的活躍性，增強游戲的挑戰性。

項目結束階段，教師從總結者到賦能者。項目結束不代表活動終止，回顧復盤是常態。項目的后續拓展較為重要，一日生活皆課程，學習應對接生活、對接實際應用。教師需要引導幼兒的學習從虛擬建構遷移到實踐生活，使他們應用所學更加有效地指導自己的生活。

第一，退項目局限，對接季節活動。跳出本項目的范疇，開展幼兒園秋日主題活動的對接。通過系列活動，我們幫助幼兒的學習回歸到過程，也初步幫助幼兒建立做事有條理、有計劃的意識，為他們適應社會奠定基礎。

第二，退項目情節，解決實際問題。我們將項目活動的成果運用到生活，幫助幼兒解決生活問題，助力幼兒多元發展。當成果真正運用于現實生活，幼兒能夠體會到經驗的重要作用，活動體驗也可以得到升華。

一位教育家曾說，我們并不是在經歷時學習，而是在對經歷的反思中學習。就如同項目活動，在行進中不斷反思、調整、觀察、改進。退階是一種低調的高級意識，它客觀地基于幼兒，使教師的預設無限接近幼兒，它需要教師在日常活動中真正蹲下來與幼兒平視，從而找到教育的方向。同時，退階是教師的自我成長過程，在身份不斷轉變的過程中，發揮好參與者、共創者、賦能者的角色。

退階，需要共情。退階過程中，教師需要傾聽幼兒，接近幼兒的內心，了解幼兒的想法等。教師的理解力，關乎退階成功與否，關乎項目活動的推進程度。

退階，需要包容。幼兒的成長需要不斷試錯，教師要允許幼兒犯錯，不能隨便剝奪幼兒的“試錯權”。在項目活動的探究過程中，教師要給予幼兒充分的時間和機會，使幼兒不斷嘗試、探究，從而發現錯誤、積累經驗，增強嘗試新知識的激情。

退階，需要機智。教師應有良好的素養，能接過幼兒拋過來的球，會巧妙地回應幼兒，會追隨幼兒的興趣。只有這樣，教師才能在教育中靈活地應對各種不確定因素，從而優化項目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