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世間一切,都是遇見。”好的教育,是一場生命的遇見。
教育是種子遇見陽光
我出生在湘中婁底的農村。成為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兵,是我初中時代最大的憧憬。讓我沒想到的是,“夢想”的這顆種子,在1990年春季開學那天,開出了不一樣的花。
那天,我拿著60多元學雜費去學校報名,結果不小心弄丟了。60元,是我那時候剛上班的哥哥兩個月的工資。我急得號啕大哭,根本不敢回家。我的班主任顏純蘇老師知道了,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只是提醒我以后要多加注意,然后給我墊交了學費,還告訴我可以無限期地緩緩歸還。
我對顏老師的感激,自不用說。我表達感激的方式,就是從此以后聽她的話,努力不做任何讓她失望的事。在學校里,我的視線就像向日葵追隨著光去生長一樣,緊緊跟隨她。我發現,她對每一個學生都很友善;我還發現,其他老師講要努力讀書的大道理,沒人愿意聽,但只要是從她口里說出來,就能讓我們心服口服。
1992年的夏天,我沒有去當兵,而是填報了師范,并且拿到了中師的錄取通知書。“飲其流者懷其源”,正是多年前與顏老師的那一場相遇,改寫了我的生命狀態。所謂“教育之道無他,唯愛與榜樣而已”,我和顏老師的遇見,可以說是種子遇見陽光,有了生長力,綻放出不一樣的精彩。遇見一位好老師,可以影響孩子的一生。
教育是真心遇見美好
師范畢業后,我到一所偏僻的鄉鎮中心小學任教,負責60多個孩子的學習與生活:早上要幫孩子們淘米蒸飯,中午要留在教室陪著孩子睡午覺,事無巨細,很瑣碎、很辛苦。每一天我都勸自己再堅守一下,要對得起當年真心實意的選擇。后來,這60多個孩子中的1個,在送我的卡片上寫下這樣的話:“劉老師,以后我也要當一個跟你一樣的老師。”這句話太美好了,很有魔力。
2006年,我來到東莞,遇見了松湖教育。2020年的高考,我帶的班有10個學生考上了名校。而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叫樂樂的普通孩子。樂樂內向靦腆,我們曾一度以為他有自閉傾向,但他卻很愿意親近我。后來,我從他媽媽那里知道原因,原來是有一次他弄臟了褲子,當時我一句話沒說,直接拿了兒子的褲子給他換上。2017年中考,樂樂因一分之差,與目標高中失之交臂。聽說他情緒低落,我馬上幫他排解情緒。三年后,樂樂考上了廣東藥科大學。他說:“劉老師,我不是你最優秀的學生,但我希望能成為老師的驕傲。”這句話太安慰我了,很有力量。
教育中的這種遇見,更可以理解成一種拯救,是一種同向共生的力量,會促使彼此呈現出最美麗的一面。我是學校目前為止參加磨課次數最多的人。2014年11月,我參加東莞市數學優質課評比,教學設計反復推翻重來,幾次想放棄,科組同事真誠地鼓勵我:“有難處我們一起解決,加油,你會成為我們的驕傲。”這句話,讓我覺得很溫暖,很踏實,我最終順利走上比賽的講臺。可以說,如果沒有遇見這所學校,沒有遇見這樣的團隊,我恐怕很難在專業上取得突破和進步。
教育最大的吸引力,不是成就、光環,而是傳遞給彼此的溫暖、踏實、真誠和善良。
教育是生命遇見情懷
我從教28年,有27年在各個管理崗位上歷練:大隊輔導員、總務主任、村小校長、中心校副校長、辦公室主任、副校長、校長等。先后在6所不同學校任職的經歷,讓我對教育的理解多了一份責任和敬畏。1999年,22歲的我出任村小校長,像初生牛犢一樣,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有課程的概念,但我一直告誡自己:我們面對的是有內在覺醒的生命體,不要只是“我想給什么”,要多問問“他想要什么”。這可以說是根植于我內心的情懷。
來到東莞后,我遇見了全國十佳卓越校長、全國優秀教師劉建平,一路走來,松山湖中心小學從一顆種子的萌發,到如今長成了東莞市民心中美好教育的樣子,我也成長為這所學校的第二任校長。緣于我們共同的堅守:我們有“教育從生活開始,與生命同行”的教育理念;有自己的核心技術——基于生命意蘊的全人課程和培養學生深度學習能力的“問題+”教學范式 ;有基于兒童立場,為孩子們打造的專屬學習空間——萌學園,還有荔香園、足跡園、問渠園、尚書臺,以及孩子們自己動手建造的小型動植物園——彩羽苑……我們把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都變成孩子們能自由舒展的空間,讓他們盡可能去享受成長的快樂。這是我們作為教育者的責任。
教師也有專屬的棲息地:在閑慧居里品茶、品咖啡等;在健身房里強身健體;在體育館里參加教職工健身俱樂部,有氣排球、健身操、籃球、羽毛球、高爾夫、毽球等。教師們勞逸結合,精神與體魄齊飛。引導師生找到歸屬感與價值感,是我作為一個管理者的幸福追求。
教育的溫度在于學校有良師,教育的力量在于學生心中有夢想。良師言傳身教,校園里的生命才蓬勃生長;良師長情陪伴,去傾聽、去觸動、去點燃,生命成長的內驅力才能得以激發,生命才變得明亮、鮮活。這是一種對教育生命的敬畏。
因此,在我看來,好的教育,就是一場場生命的遇見。遇見受益一生的良師,遇見朝氣蓬勃的學生,遇見并肩奮斗的同事,遇見日臻完善的自己。行走在教育的路上,我珍惜每一次美好的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