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基于湖南省域、脫貧縣、一般縣3個范疇分析了2015—2020年湖南101個縣市區農村居民收入的時空分異及其影響因素,以進一步提高農村居民收入、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研究發現,2015—2020年湖南縣域間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絕對差距不斷擴大,相對差距不斷縮小,工資性收入是農村居民收入的主要來源,經營凈收入和轉移凈收入的貢獻也較大,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的年均同比實際增速高于湖南省域和一般縣,轉移凈收入成為其農村居民收入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湖南農村居民收入呈現“東高西低”的空間分異格局,在縣域尺度上為空間正相關關系,呈現明顯的空間集聚特征,HH集聚區主要分布在長株潭城市群及其周圍縣域,LL集聚區主要分布在湖南西部。湖南農村居民收入的空間分異是多重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經濟社會與政策投入是關鍵因素。在此基礎上,提出要做好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工作;把鄉村經濟建設和產業發展放在突出位置;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實現共同富裕等建議。
關鍵詞: 鄉村振興;脫貧攻堅;農村居民收入;時空格局;影響因素;湖南
中圖分類號:F32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60X(2024)01-0084-09
Study on Temporal and Spatial Differentiation of Rural Residents' Income in
Hunan Province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LIU Yun-lin
(School of Geographical Sciences,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1, PRC)
Abstract: Based on three categories of Hunan Province, counties that have been lifted out of poverty, and general counties, this study analyzes temporal and spatial differentiation of rural residents' income in 101 counties, cities and districts of Hunan Province from 2015 to 2020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so as to further improve rural residents' income and comprehensively promote rural revitalization. The study finds that from 2015 to 2020, the absolute gap of per capita disposable income of rural residents among counties, cities and districts in Hunan Province continues to expand, while the relative gap continues to narrow; wage income is the main source of rural residents' income, and the contribution of net operating income and net transfer income is also relatively great; the annual average growth rate of rural residents' income in counties that have been lifted out of poverty is higher than that in Hunan Province and general counties, and net transfer income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ir rural residents' income. The income of rural residents in Hunan Province presents a spatial differentiation pattern of \"high in the east and low in the west\", showing a spatial positive correlation at the county level and obvious spatial agglomeration characteristics; HH agglomeration area is mainly distributed in Chang-Zhu-Tan city cluster and its surrounding counties, cities and districts, and LL agglomeration area is mainly distributed in western Hunan. Spatial differentiation of rural residents' income in Hunan Province is the result of multiple factors, among which the economy and society and policy input are key factors. Hence, the study suggests doing a good job in consolidating and expanding the achievements of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effectively connecting with rural revitalization, giving prominence to rural economic construction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and promoting coordinated regional development and achieving common prosperity.
Key words: rural revitalization; poverty alleviation; rural residents' income; temporal and spatial pattern; influencing factors; Hunan
2021年2月,習近平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發表重要講話,宣告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區域性整體貧困得到解決,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我國提前10 a實現《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減貧目標,為促進鄉村振興和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打下了堅實基礎。但脫貧摘帽不是終點,而是新生活、新奮斗的起點。2020年12月,習近平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指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依然在農村。2020年后的中央一號文件指出新發展階段“三農”工作依然極其重要,必須堅持不懈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舉全黨全社會之力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而2018年6月習近平在山東考察時指出:“農業農村工作,說一千、道一萬,增加農民收入是關鍵。”提高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是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實現鄉村振興以及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方面。近年來,由于交通通信、社會經濟、政策制度等的發展,農村居民收入及其空間分異呈現出新的特征,其影響因素及綜合作用機制也發生新的變化。厘清脫貧攻堅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分異及其影響因素,有助于深化鄉村地理學對新時期農村居民收入空間差異形成機制的理論闡釋,也是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的內在要求。
農村居民收入的區域差異歷來備受社會各界關注,相應的研究方法從基尼系數、變異系數等傳統統計分析方法[1-3]拓展到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Exploring Spatial Data Analysis,ESDA)、地理信息系統(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GIS)和空間計量模型等[4-6];研究視角從農村居民收入區域差異及收入結構演進[7-9]、城鄉收入差距[10]等拓展到與其相關的貧困問題[11-13]及共同富裕問題[14]等。從影響農村居民收入空間格局的因素看,一些學者認為自然資源稟賦、交通區位條件、區域發展政策、社會經濟結構等是影響農村居民收入空間格局的重要因素[5-6][15-17];此外,還有研究分析農地流轉[18]、涉農產業發展指數[19]等具體單一要素對農村居民增收的效應。總的來看,已有研究對農村居民收入區域差異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比較長期的追蹤分析,為該研究的開展提供了理論知識和研究方法基礎。但基于脫貧攻堅這一社會背景分別分析一般縣和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區域差異與影響因素的研究較少,現有相關文獻大多從縣域整體層面對農村居民收入進行分析,而未能全面深入考慮一般縣和脫貧縣的異質性。因此,該研究以湖南為例,立足脫貧攻堅社會背景、考慮脫貧縣與一般縣的異質性,利用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標準差、變異系數和地理探測器等方法,分析2015—2020年湖南省域、一般縣與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的時空分異及其影響因素,以為進一步提高農村居民收入、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提供參考。
1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研究方法
1.1.1 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 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主要用來揭示研究對象的空間分布規律,發現其空間關聯特征[20],通過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和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對空間關聯模式進行度量和檢驗[21]。因此,該研究采用全局莫蘭指數(Global Moran's I)和局部莫蘭指數(Local Moran's I)[22-23]進行分析,探索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自相關性及其空間分異規律。
1.1.2 標準差和變異系數 區域經濟差距可以分為絕對差距和相對差距,在一般情況下,使用標準差(S)和變異系數(V)可以同時從絕對和相對意義上測度出區域間的經濟差距[24]。
1.1.3 地理探測器 該研究借助地理探測器模
型[25-27],引入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分異決定力指標q,來探索農村居民收入地域分異的主要影響因素。某因素A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分異的決定力的相關公式如下。
(1)
式中:q為探測因素A的探測力值;L為因素A的分類;N、Nh分別為研究區域內的所有樣本數、因素A的類型h內的樣本數;δ2為研究區域內所有樣本的離散方差,δ 2h為因素A的類型h內的樣本的離散方差。q值的范圍為0~1,q值越大說明因素A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度越高。
1.2 研究對象與數據來源
“以習近平總書記2013年首次提出精準扶貧為起點,以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和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決策部署為標志,我國扶貧開發進入脫貧攻堅新階段”[28],因此,該研究選取2015—2020年這一代表性時間段對脫貧攻堅期湖南農村居民收入進行分析。湖南共有122個縣市區,該研究剔除其中已高度城鎮化、缺乏農村居民收入調查數據的21個區(21個非評價區分別為長沙市的芙蓉區、天心區、岳麓區、開福區、雨花區,株洲市的荷塘區、蘆淞區、石峰區、天元區,湘潭市的雨湖區、岳塘區,衡陽市的珠暉區、雁峰區、石鼓區、蒸湘區、南岳區,邵陽市的雙清區、大祥區、北塔區,岳陽市的岳陽樓區、云溪區),以101個縣市區的農村居民收入為研究對象,基于湖南省域、脫貧縣與一般縣3個范疇對農村居民收入的時空分異及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該研究所用數據由經濟社會統計數據與地理空間數據構成,其中,經濟社會統計數據主要來源于相應年份的《湖南調查年鑒》《湖南統計年鑒》《湖南農村統計年鑒》和相關政府部門官網等;地理空間數據來源于規劃云網站(http://www.guihuayun.com/),該研究以從天地圖湖南省地理信息公共服務平臺下載的審圖號為湘S(2023)110號的湖南省地圖行政區劃版為基礎底圖。此外,該研究根據國家鄉村振興局官網上的《832個國家貧困縣歷年摘帽名單》以及湖南省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官網上的《湖南省已摘帽貧困縣名單》繪制了湖南脫貧縣空間分布圖(圖1),其中的洪江區非民政部確立的縣級行政區,其行政區域仍屬縣級洪江市,由地級懷化市直接管轄,故該研究將其納入洪江市進行分析而不予以單獨分析。
2 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時間變化分析
2.1 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動態變化
如圖2所示,2015年以來湖南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持續增長,以2013年為基期進行換算,2015—2020年湖南農村居民收入、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以及一般縣農村居民收入分別增長35.29%、48.72%和35.27%。2015—2020年湖南省域農村居民收入年均同比實際增長6.5%,其中,脫貧縣年均同比實際增長8.6%,這領先于全省和一般縣的年均同比實際增速水平。脫貧縣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在2018年突破萬元大關,但與一般縣之間仍存在較大差距,且收入的絕對差距呈逐年擴大趨勢。此外,湖南省域內各縣市區之間農村居民收入差異較大,收入極差由2015年的20 358元逐年擴大至2020年的27 708元。由圖3可知,湖南各縣市區之間農村居民人均收入的絕對差距不斷擴大,相對差距不斷縮小。
2.2 農村居民收入來源結構變化
由表1可知,在湖南農村居民收入來源中,工資性收入是最重要的來源,經營凈收入對農村居民收入的貢獻僅次于工資性收入。2015—2020年,湖南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和經營凈收入不斷增加,但其占總收入的比重皆略微下降;財產凈收入較低,其占總收入的比重不到2%;轉移凈收入不斷增加,且其占總收入的比重得到提升,其增長的趨勢不可忽視。2015—2020年,脫貧縣工資性收入和財產凈收入及其占總收入的比重均低于一般縣,脫貧縣和一般縣的工資性收入、財產凈收入占各自總收入的比重均有小幅的增加,而二者的經營凈收入占比則呈下降趨勢;脫貧縣轉移凈收入占比高于一般縣,二者轉移凈收入的比重均不斷增加。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脫貧縣轉移凈收入超過經營凈收入,其對總收入的貢獻僅次于工資性收入,但在一般縣農村居民收入中經營凈收入對總收入的貢獻仍然高于轉移凈收入。
3 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變化分析
3.1 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格局特征
該研究以當年全省農村居民人均收入為標準,將收入達標準的150%以上、100%~150%、50%~100%、50%以下的地區分別列為高收入區、較高收入區、較低收入區和低收入區[9]。從圖4可以看出,2015—2020年湖南縣市區集中分布在較高收入區和較低收入區,其占比由2015年的85.15%增加到2020年的90.10%,高收入區數量基本保持穩定,2017年后無低收入區。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整體呈現“東高西低”態勢,基本格局保持穩定,其中,高收入區主要是長株潭城市群及其周圍縣域和武陵區、北湖區等地,較高收入區大致分布在京廣高鐵、呼南高鐵湖南段沿線及2線之間,較低收入區的分布與脫貧縣基本耦合,其主要分布在大湘西地區和湘中部分區域,部分分布在湘東南、湘南與相鄰省份交界的縣域。
3.2 農村居民收入來源的空間格局特征
該研究利用ArcGIS對2015、2020年湖南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經營凈收入、財產凈收入和轉移凈收入進行分級,得到湖南農村居民收入來源空間分布圖(圖5)。由圖5可知,2015—2020年湖南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東高西低”的基本格局保持穩定,工資性收入最高值區主要分布在長株潭城市群及其周邊縣域,低值區則廣泛分布在湖南西部的縣市區,脫貧縣廣泛分布的湘西、湘南地區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得到整體提高。經營凈收入高值區分布在常德市、岳陽市、長沙市、株洲市、資興市等地,低值區主要分布在湖南西部脫貧縣,懷化市、湘西州、張家界市的一些脫貧縣經營凈收入增長較多。脫貧縣財產凈收入普遍較低,發展變化不大,湖南東部一般縣財產凈收入相對較高,且岳陽市、株洲市、郴州市等地財產凈收入整體有小幅提升。湖南全省轉移凈收入有整體性提高,脫貧縣提升明顯。
3.3 農村居民收入結構的空間格局特征
根據2015、2020年湖南農村居民各項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數據,該研究對工資性收入占比、經營凈收入占比、財產凈收入占比和轉移凈收入占比進行分級,得到湖南農村居民收入結構空間分布圖(圖6)。由圖6可知,2020年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占比為30%及以下的縣市區數量比2015年顯著減少,就2015年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占比相對較低的地區而言,到了2020年其占比有整體性提升;常德市、益陽市、湘西州、永州市等地部分縣市區農業發展較好,農村居民經營凈收入在總收入中的占比較高,但后來其占比有所下降;各縣市區農村居民財產凈收入在總收入中的占比總體較低,差異不大;大湘西地區、湘南地區等地農村居民轉移凈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較高且呈增加趨勢。2020年,湖南72%的脫貧縣的農村居民轉移凈收入占比達25%以上,這說明轉移凈收入已成為其農村居民收入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3.4 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集聚特征
3.4.1 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 為進一步從全局揭示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集聚特征,該研究運用GeoDa軟件對2015—2020年湖南101個縣市區的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進行空間自相關檢驗。由于每個年份的檢驗結果大致相同,該研究僅以2020年為例進行分析。該研究得出Global Moran's I值為0.49>0,Z值≥7.871 9且P值≤0.001,這表明Global Moran's I在0.001的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湖南101個縣市區的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呈現空間正相關關系,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在縣域尺度上呈現明顯的空間集聚特征。
3.4.2 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 Global Moran's I能從整體上判別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是否具有顯著的空間集聚特征,但難以呈現區域內部縣域之間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集聚格局[21]。因此,為更進一步分析湖南縣域間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差異情況,該研究運用GeoDa軟件繪制出LISA集聚圖(圖7)。由圖7可知,湖南縣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集聚情況具體可以分為3種類型。一是HH集聚區。該類型區域空間差異較小,自身和鄰近縣域的農村居民收入都比較高;該類型區域主要分布在寧鄉市、望城區、長沙縣、瀏陽市、醴陵市、湘鄉市等長株潭城市群的核心區域以及衡東縣、湘陰縣等周邊臨近縣域。二是LL集聚區。該類型區域空間差異較小,自身和周邊縣域的農村居民收入水平都比較低;該類型區域集中分布在武陵山區和雪峰山區,地處偏遠,自然條件較差,交通相對閉塞,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整體偏低。三是LH集聚區。該類型區域空間差異較大,自身發展水平、農村居民收入水平較低,但周邊縣市區發展水平、農村居民收入水平較高;該類型區域僅有平江縣,其位于HH集聚區東北,平江縣的發展不如周邊地區。
4 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因素分析
4.1 影響因素選擇
農村居民收入的空間分異是多重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考慮脫貧攻堅期這一社會背景,參考已有研究成果[21][29-30],該研究從自然環境、區位條件、農業現代化、農村發展、經濟社會、政策投入6個方面選取17項可能影響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空間分異的指標進行分析(表2)。自然環境與農業生產密切相關,是影響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基礎性因素;該研究選取地貌特征、坡度特征2項指標來反映自然環境情況。區位條件影響農村的發展機會,在離省會城市、市州中心城市近的地區,城鄉之間的交流和聯系更加密切,農村易受到城市的輻射帶動影響;該研究選取離省會城市距離、離市州中心城市距離2項指標來反映農村區位條件的優劣水平。農業現代化促使更多農村勞動力從農業生產中釋放出來,他們可以從事非農產業以提高收入,產業發展是鄉村發展的必由之路[31],也是提高農村居民收入的關鍵;該研究選取農業勞動生產率、單位面積農機總動力和農村非農勞動力占比3項指標來反映農業現代化發展狀況。農業、農村、農村居民三者息息相關,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受到農業農村發展水平的影響,農村發展水平的提高(如基礎設施、生態環境等的不斷改善)有利于城鄉間要素的雙向流動,促進鄉村產業發展與農業現代化,從而帶動農村居民收入提高;該研究選取農村人均用電量、農村人均道路面積、單位面積農藥使用量3項指標來反映農村基礎設施與人居環境發展水平。縣域經濟社會發展是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提升的重要基礎;該研究選取人均GDP,城鎮化水平,第二、第三產業產值占比和固定資產投資4項指標來反映縣域經濟社會發展情況。政策投入對補齊鄉村發展短板、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具有重要作用;該研究選取財政扶貧投入、省級及以上美麗鄉村數量、農村低保標準3項指標來反映政策投入情況。
4.2 地理探測結果
為進一步探究湖南農村居民收入空間分異的影響因素,該研究分別測算了各探測因素對湖南省域、一般縣和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差異的影響能力,q值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從湖南省域整體探測結果看,除單位面積農機總動力、單位面積農藥使用量和財政扶貧投入未通過5%顯著性檢驗外,其余指標均通過了5%的顯著性檢驗,對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具體來看,農業勞動生產率、人均GDP、農村低保標準、固定資產投資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影響最大,城鎮化水平、農村非農勞動力占比、農村人均用電量、離省會城市距離、坡度特征、地貌特征、農村人均道路面積對其影響次之,而省級及以上美麗鄉村數量,第二、第三產業產值占比和離市州中心城市距離對其影響較小;經濟社會與農業現代化維度綜合解釋能力最強,反映出經濟社會與農業現代化是影響湖南省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關鍵因素。從一般縣探測結果看,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解釋力排前5位的因素分別為農村低保標準、農業勞動生產率、固定資產投資、財政扶貧投入與人均GDP;從綜合解釋能力看,政策投入與經濟社會是影響一般縣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關鍵因素。從脫貧縣探測結果看,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解釋力排前5位的因素分別為農村低保標準、省級及以上美麗鄉村數量、人均GDP、財政扶貧投入與固定資產投資;從綜合解釋能力看,政策投入與經濟社會是影響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關鍵因素。綜上所述,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分異是多重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自然環境與區位條件是基礎因素,農業現代化與農村發展是支撐因素,經濟社會與政策投入是關鍵因素。
5 結論與建議
該研究基于湖南省域、脫貧縣、一般縣3個范疇,對2015—2020年湖南101個縣市區的農村居民收入水平時空分異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得出主要結論如下。其一,從時間變化來看,2015—2020年湖南縣域之間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絕對差距不斷擴大,相對差距不斷縮小;工資性收入是湖南農村居民收入的主要來源,經營凈收入和轉移凈收入對農村居民收入的貢獻較大,財產凈收入對農村居民收入的增加作用較小;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的年均同比實際增速高于湖南省域和一般縣,且轉移凈收入成為其農村居民收入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二,從空間變化來看,湖南農村居民收入呈現“東高西低”的空間分異格局;湖南101個縣市區的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空間正相關關系,呈現明顯的空間集聚特征;湖南縣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HH集聚區主要分布在長株潭城市群及其周圍縣域,LL集聚區主要分布在湖南西部,LH集聚區僅分布在平江縣。其三,從影響因素來看,經濟社會與農業現代化是影響湖南省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關鍵因素,經濟社會與政策投入是影響一般縣和脫貧縣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關鍵因素;湖南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空間分異是多重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經濟社會與政策投入是關鍵因素。
根據得出的結論,該研究提出以下建議:要做好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在時間和空間上的有序有效銜接工作;要把鄉村經濟建設和產業發展放在突出位置,以使農業更強、農村更美、農村居民更富;要構建農村居民增收長效機制,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區域收入差距,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實現共同富裕;等等。囿于數據獲取存在一些困難,該研究中農村居民收入來源的分類有待進一步細化,對農村居民收入結構的分析有待進一步深化,指標體系構建有待進一步完善(如缺乏體現區域公共服務水平等方面的指標),這些在后續研究中都有待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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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袁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