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影視劇與廣播劇有聲語言創作的差異性

摘 要：隨著中國互聯網的普及，影視劇和廣播劇觀眾數量激增。相關生產制作技藝受到關注。本文簡析這兩種文化產品有聲創作過程的共通與差異。影視劇錄制存在“口型”限制、“聲線”依賴，有聲創作空間小；廣播劇更注重演技匹配度，音色兼容度高，創作空間相對大。現代影視劇后期錄制無法實現同場真實交流，廣播劇可以實現現場真聽真看真感受。

關鍵詞：影視劇；廣播劇；聲音演員；表演

截至2022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10.67億，互聯網普及率達75.6%[1]；隨著我國互聯網的迅速普及，包括影視劇、廣播劇在內的各種文化娛樂產品的受眾面越來越寬，數量急速增長。2022年中國聲音經濟產業市場規模達3816.6億元，預計2023年將超過5100億元[2]；中國預計會在2024—2025年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影市場[3]。由此，各方對于文化娛樂產品生產制作環節的關注度也隨之提升。筆者作為有幸參與兩種類型文化產品生產的從業者，僅從個人理解角度簡單分析兩者之間的共通點與差異性，拋磚引玉，供同業者和對此感興趣的同好批評指正。

一、對于有聲語言創作行為的定義

無論是在影視劇還是在廣播劇中，我們所做的工作到底屬于什么性質？個人理解，屬于表演中的有聲語言表達，與新聞類、專題類、廣告類的有聲語言表達有著顯著的差異。在這兩種工作中，我們都是在用有聲語言的方式進行表演，是在用聲音塑造角色形象，通過臺詞表達的方式來展現人物。因此對于職業定位“聲音演員”可能比較妥帖。在此特意強調“演員”的定性，其實是對于表演這一核心貫穿于兩種工作形態的確認。

表演本身是一種藝術的表現形式，以話劇、音樂、舞蹈、歌劇、音樂劇、魔術、雜技、扮裝（Cosplay）等形式表現出來。通常有兩種方式：一是無聲，僅用肢體動作表達所要展現的情節；另一種是有聲語言和肢體動作同時進行。而本文所指的表演，是針對有聲語言的部分。明確此共識，方能探討兩種不同工作類型之間的共通與差異。

對于影視劇后期錄制：狹義上是指為影視劇中的角色錄制臺詞和氣息（不涉及旁白部分）。前期演員完成的是面部表情和肢體部分，后期演員完成的是臺詞和氣息部分，由二者共同完成一個角色的塑造。角色塑造上需聲形統一，不能有明顯的割裂感，否則即使完成了臺詞的后期錄制，也無法算作是成功的表演。

廣播劇錄制：廣播劇本是指通過廣播播送、主要由播音員或聲音演員所演出的戲劇，屬于劇目的一種類型。廣播劇也被稱為聲劇、播音劇、放送劇、音效劇，分為廣播連續劇、廣播單本劇、廣播微劇等。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和有聲產品傳播平臺的興起，逐漸不依賴于傳統的廣播電臺傳播路徑，廣播劇逐漸成為相對獨立的產品形態。它需要聲音演員將文字直接轉化為有聲戲劇，是完全構建于演員的表演——聲音（臺詞和氣息）表達來展現。

不管是用“配音演員”還是“聲音演員”來稱呼，所強調的依然是表演是打通影視劇與廣播劇角色塑造時臺詞表達的核心點，不具備或者不完善這個核心點，就無法完成這兩項工作中的任何一項。

所以無論是播音員、主持人這樣的語言工作者還是其他領域的愛好者，不管自身的語言表達能力達到什么樣的程度，請都不要忘記去學習、去提升自己的表演技能。

二、共通性

1.都是為角色塑造服務的表演屬性。

在這兩種工作中的所有行為邏輯，都是基于塑造角色的需要，而不是出于演員自身的需求。

影視劇后期錄制前常見的試音環節，就是為了找到與前期演員更為吻合的聲音演員，減少聲音形象與視覺形象之間的分裂感。聲音演員也需要進一步熟悉前期演員表演時的性格特質和節奏，以更貼合前期演員的表演形態。但這個過程中前期演員與后期聲音演員都是在為同一個角色服務，既不是完全復制前期演員，也不是將就后期聲音演員自身的表達習慣，而是建立一個符合角色需求的最佳狀態。

而在廣播劇的創作過程中，演員所依賴的就是來自于劇本中的角色設定，往往導演、制作方會根據角色的年齡和性格，圈定某個范圍的聲音演員來選擇，同時也可能根據排練時的現場感再進行一些調配。廣播劇的案頭準備相對充分，聲音演員能提前拿到完整的劇本臺詞，在排練現場與導演、片方的溝通更加方便、順暢，演員可及時與導演交流對于角色的理解。這也是同樣基于塑造角色的需要，而不是限于自身的表達習慣。

這兩種形態的工作，對于聲音演員來說并沒有無法逾越的屏障，很多同行都可以實現兩種工作的無縫銜接。

2.以聲音表達作為唯一創作手段。

就現階段而言，這兩種工作形態依然是聲音演員完全依靠有聲表達來實現。當確認核心要素是“表演”之后，所要面對的是同樣的語言表達要求：性格塑造、氣息支撐、口齒清晰度、語意準確性、聲音彈性、語氣轉換、節奏調節、虛實變化等，一系列技術性要求都是一致的。沒有堅實的基本功，就無法通過有聲表達實現角色塑造，更不用說情緒感染了。這兩項工作都無法依靠肢體和面部表情去爭取聽眾的支持。

在日常生活中，有些聲音演員自認為語言表達能力強，其實與參與有聲語言創作工作所要求的水準有著巨大的差距。沒有經過艱苦和長期的訓練，在錄制現場反復錄制還是無法達標的時候，誰來承擔這高昂的制作成本呢？這也是很多愛好者缺乏機會的原因。

3.需要考慮后期調制與混音要求。

這兩項工作都是在人聲臺詞錄制完成之后經過后期調制再進入混音，聲音演員要考慮到后期處理的特殊性要求：比如呼喊、嘶吼、哭嚎、大笑、長時間喘息等，通常需要單軌錄制，以免后期制作時無法精細調節。這種單軌錄制的音量和情緒可能是超量的，也就是需要超出一般現實生活中的語言表達峰值，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會超過視覺呈現的峰值。

如此要求對于聲音演員而言，不僅要考慮發聲狀態、持續時長、音量大小、情緒銜接，也要考慮到角色上下場劇情之間的聲音連貫性。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既達到了作品要求的感染力和沖擊力，同時還能保證自己的發聲狀態能夠完成后續工作而不至于需要停工休息甚至是去醫院治療。

4.皆有可能被觀眾、聽眾所認知。

隨著現代商業化的發展、版權意識的提升和互聯網的大規模普及，聲音演員的名字也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作品的演職員表里，有些出品方會將聲音演員的介紹一并作為宣發營銷活動的一部分，客觀上使得幕后工作逐漸被大眾意識到。由此也吸引一部分聲音演員主動走向前臺增加曝光率，以期獲得更多關注，提升自身的商業價值。

但關注度的提升是一把雙刃劍。聲音演員原本要么是隱藏在影視劇前期演員的形象之后，要么就是在純粹的有聲作品中呈現，給聲音傳播的特性附加了一定的想象空間，同時也能為多角色的變化提供某種程度的庇護。如果聲音演員出現在更多的公眾視野中，外在形象和聲音被公眾所熟知，公眾對于新作品中角色獨特性的期待就會被沖淡，一方面會對角色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傷，另一方面大眾也容易對熟悉的聲音演員產生倦怠。

三、差異性

1.是否需要“口型”吻合。

所謂“口型”就是指前期演員說臺詞時口部的具體開閉合動程。前期演員與聲音演員共同完成一個角色，所以在口型上必須前后期統一，否則就會讓細心的觀眾察覺到聲畫不統一，影響收看效果，所以“口型”是硬性門檻，是進入影視劇后期錄制工作的通行證。國產影視劇的口型問題，相對容易解決一些，因為都是說中文，比較容易能夠跟隨前期演員的節奏。但是影視劇后期錄制還有國外影片的譯制工作，聲音演員不可能聽懂所有國家的語言。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英文中早晨見面說Hi，中文翻譯可以是一個字“早”；而日語“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這里有七八個音的口型，一個“早”肯定不夠，也不能隨意拖長音“早——上——好——”，怎么處理口型？一般可以根據劇中角色的人物關系，改成“XX先生/XX女士，早上好啊”。這就需要聲音演員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做準備。真想達到上海電影譯制廠老廠長陳敘一的要求“劇本翻譯要有味，演員配音要有神”，難度何其大？

而廣播劇不存在這樣一個硬性的門檻，不用考慮角色的視覺呈現效果。從技術角度而言，只參與廣播劇工作的同行，就要經過不斷磨煉才能通過影視劇后期的口型關。

2.是否需要考量前后期演員聲線差別。

影視劇后期錄制在選擇聲音演員時會考慮音質匹配度的問題，多數出品方會希望聲音演員的聲線與前期演員的聲線越接近越好，目的是讓觀眾察覺不出前后期演員的音色差異，減少聲音與畫面的分裂感。在選擇“聲線接近”與“演技強化”之間，出品方更多地會傾向于前者，最終篩選出來的聲音演員有可能是更為接近前期演員聲線的，但未必是表演技藝最符合角色塑造需要的。

廣播劇在演員選擇上，會更多地考慮聲音演員演技是否與角色所需要的相匹配。一方面是不需要考慮視覺呈現效果，另一方面是廣播劇更依靠有聲語言的表現力來展現人物，一個相對生疏的聲音形象對聽眾來說更有代入感。不依賴某一種特定聲線，使廣播劇對于各種聲線都有著足夠的寬容度。

3.劇本臺詞的創作空間大小。

影視劇后期錄制時默認后期聲音演員與前期演員說的臺詞字數和節奏一致，這樣口型才能匹配得上。而經過上映前的審核，原有臺詞必須做出某些調整時，就會出現比較復雜的情況，審核后的臺詞如果和原先的字數相同、節奏相同，補錄難度不大；而如果審核后的臺詞字數與原先的不一致、節奏也改變了，甚至連原來的情緒都需要改變，此類修改堪稱是國內影視劇“譯制化”的一大特點，但作為聲音演員還是必須按照要求完成修改，別無他法。

聲音演員在廣播劇項目中，相對擁有大一些的創作空間。在案頭準備階段，聲音演員可以記錄下自己的理解和調整方案；在排練階段與出品方、導演、對手角色演員進行溝通和協商之后，再確定錄制時使用的臺詞。在錄制現場，導演與演員溝通后，也可能根據特定情景進行刪減或者修改臺詞。因為審核或者其他原因，廣播劇也會出現需要修改臺詞的情況，因為沒有畫面限制，只需要盡量還原當時錄制現場的情緒和節奏，并順暢銜接對手角色的臺詞即可。

4.創作過程中如何與對手角色交流。

現在影視劇后期錄制已基本采用分軌錄制，即聲音演員一人一條聲軌分別錄制。而目前廣播劇大多數還是采用集中演員同場錄制的方式。這就帶來了聲音演員在錄制中與對手交流方式的差別。

影視劇后期錄制中，聲音演員無法與劇中其他演員同場實時交流。判斷對手之間的臺詞銜接是否合理順暢，主要來自兩種途徑：畫面中采錄的對手角色臺詞的同期聲，或者是來自已完成的后期聲音演員錄制的對手角色臺詞。因而，提前熟悉角色設定、人物關系，充分了解劇情走向，是聲音演員必不可少的功課。不僅要考慮自己的臺詞表達方式，同時還要合理設想與對手角色的對話過程，才能為之后聲音演員確定好對話的基調。

廣播劇錄制中，聲音演員之間可以聽到對手的臺詞表述，就如同角色之間一樣產生即時反饋，實現現場的真聽真看真感受。因為不存在影視劇多機位拍攝的問題，同一劇情一般不會反復錄制，很大程度上調動了演員的創作熱情。與前期拍攝相似的錄制模式，可以使前期演員很容易進入設定情景，發揮出正常的表演水準。因而在廣播劇的項目中也時常會有前期演員參與。

參考文獻：

[1]《專家解讀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2023—03—02

[2]艾媒產業升級研究中心：《2022年中國聲音經濟數字化應用趨勢報告》，艾媒網，2023—02—20

[3]文雪梅：《中國娛樂及媒體行業未來增長可期》，《中華工商時報社》，2023—07—14

（作者單位：云藝坊（北京）傳媒科技有限公司）

責任編輯 姜藝藝 王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