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的“備、教、學、評一體化”運用原則

【摘 要】“備、教、學、評一體化”是在“教、學、評一體化”基礎上增加備課環節以統籌觀照、完整推進“備課—教學”全過程的教學理念。作為有效教學的專業理念，“備、教、學、評一體化”可以用來指導“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的有效開展。在該理念視域下，“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的設計實施需要分別運用逆向設計原則、目標共享原則、評價前置原則分別進行備課階段的統籌構思、設計階段的縱深考量和定型階段的任務嵌入三項階段活動，并在目標導向下創建“備”“教”“學”“評”一體共生的教學生態。

【關鍵詞】備、教、學、評一體化 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 運用原則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3275（2024）22-44-05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 2020年修訂）》（以下簡稱課程標準）提出“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學習任務群，旨在通過中國革命傳統作品閱讀教學讓學生“進一步發展語言運用能力、思維能力和審美鑒賞能力”，以理解革命文化、感受革命精神。作為一種聚焦目標達成且注重評價驅動的有效教學理念，“備、教、學、評一體化”（以下簡稱“一體化”）可以觀照中國革命傳統作品閱讀教學的全過程，因而“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學習任務群的有效實施需要明確一些可供實際教學遵循的“一體化”運用原則。本文以經典篇目《荷花淀》為例，探索“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的“一體化”運用原則。

一、備課階段的統籌構思：逆向設計原則

1998年，格蘭特·威金斯和杰伊·麥克泰格提出了逆向教學設計的教育理念，認為這是“一種設計課程或單元的過程，在設計開始時就已經在腦海里清楚其結果，并且為了達到該結果而進行設計”［1］。由此可知，逆向教學設計生成了“從教學目標出發，反向思考教學內容和方法，確保所有的教學活動都能夠支持學生達成目標”［2］的內在運行機制。在逆向教學設計視域下，注重教學目標的制定、評價教學目標的達成是必須深入思考的首要問題。“一體化”理念要求課堂教學重視教學目標的核心引領及目標達成的有效評價，這正好與前面的首要問題不謀而合，因此逆向教學設計即“一體化”理念的運用原則之一。

以逆向設計為運用原則，“一體化”的實施要求預先考慮教學目標及教學評價，所以教師在開展教學之前“要以終為始，將教學活動的首個環節備課抓實抓細”［3］。在備課過程中，教師需要深入思考三個重要問題：一是課堂上教什么，二是課堂上怎么教，三是怎么評價課堂教學。基于這三個問題，如果教師備課時能預先厘清教學目標及制訂評價任務，在此基礎上設計的教學活動便更具指向性和實效性。

一是斟酌準確的教學目標。準確的教學目標是實施“一體化”的前提，也是開展教學的核心。教師可以根據“依標·據本·看學情”的原則開展備課，以保證教學目標的清晰準確。“依標”指的是依照課程標準思考教學目標。課程標準是開展教學的綱領性、指導性文件，深入研讀課程標準關于學科教學的規定有利于教師把握教學目標的大方向。“據本”指的是根據教材文本制訂教學目標。文本是教學得以開展的重要載體，要求教師具備“量體裁衣”的備課能力，即根據文本內容厘定教學目標。“看學情”指的是分析學生學習情況以設定能夠引領學生學習并讓學生達成的教學目標。學情是教學有效開展的現實基礎，充分把握學生的實際學習情況可以提升教學目標的針對性、準確性。教師在對《荷花淀》進行備課時，既要認真理解課程標準對中國革命傳統作品所設的“學習目標與內容”“教學提示”，也要關注這篇小說作為詩化小說的篇性特征，還要把握學生對詩化小說的了解情況。

二是思考合理的評價任務。在制訂教學目標后，需要思考如何設計評價任務。在設計過程中，教師應該有意識地根據學科核心素養的要求關注評價任務是否具備評估“學生究竟能否到達目的地、到達的程度如何”［4］的關鍵作用。所以，備課時設計的評價任務必須指向教學目標，“沒有目標，就無所謂評價”［5］。除此之外，評價任務還應該觀照學生的學習過程、學習行為。只有統籌觀照目標、過程、行為等教學要素，才能保證評價任務的合理性。在《荷花淀》備課過程中，教師需要根據已經制訂的教學目標分別設計分析詩性語言、探究人物性格、鑒賞文本意境等不同內容的評價任務，具體落實教學目標，進而充分發揮評價任務內在的學習驅動作用。

三是構想相應的教學活動。教學目標和評價任務二者的終極價值，最終是在教學活動中體現出來的。只有開展教學活動，才能有效發揮教學目標的引領作用和評價任務的驅動作用。在“一體化”視域下，教師可以按照“教學目標—評價任務—教學活動”的線路設計教學活動。根據這一線路，可以形成一個基本認識：教學活動首先要根植教學目標，其次要圍繞評價任務，在明確教學目標和評價任務之后再思考教學活動。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教學活動應堅持“以思維為導向，以問題來引領”［6］的原則，不斷讓學生思考、讓學習生發。在《荷花淀》備課過程中，教師需針對教學目標、評價任務設計“閱讀文本中的景色描寫，分析其對人物性格的塑造作用”“選擇文本中的字詞、句式，鑒賞作品的詩性語言”等相應的教學活動。

四是撰寫環節齊全的教案。教案是對課堂教學的深入準備，是對預期的課堂活動的重要設計。在撰寫“一體化”教案時，除了教案的常規要素，教師還需注意一項特別的要求，即整體關照。所謂的整體關照，是指從整體上體現對教學目標、評價任務和教學活動的一致性思考，以保證撰寫的教案能夠契合“一體化”的內在機制。備課時，教師應把教學目標、評價任務、教學活動三個環節齊全地呈現在教案中，讓教案直觀體現“一體化”。

總之，逆向設計原則要求教師在備課階段預先思考“一體化”的所有環節，從教學目標、評價任務、教學活動的思維性構想到教案的呈現，都是備課時需要關注的重要內容。備課階段的預先思考，為后續階段的有效推進提供了方向。

二、設計階段的縱深考量：目標共享原則

設計階段是在備課階段預先思考的基礎上對“一體化”作出的縱深思考，其中重點考慮的是教、學、評三個環節有效設計的問題。所謂的有效設計，主要是針對目標的準確性和目標的共享性而言的。

（一）教學目標的準確性

從課程視角來說，教學目標是推進“一體化”教學實踐的靈魂，“既是出發點，又是歸宿”［7］。所以，教學目標是否清晰準確，直接影響到教學的方向及質量。

第一，以課程標準為根本依據。教學目標在本質上是“國家課程標準在某一門課的具體化”［8］，因此制訂準確的教學目標要求教師深入研究學科課程標準。對于“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學習任務群，課程標準明確給出了“關注作品的思想深刻性和語言規范性”的教學提示，這一提示是教師制訂教學目標的重要方向。《荷花淀》是一篇集思想啟迪、語言審美為一體的經典性革命作品，教師應從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鑒賞與創造、文化傳承與理解四個層面制訂教學目標。

第二，以教材為重要來源。教材是落實課程標準的重要載體，“不同教材有不同的特點，不同的教學內容也有不同的教學要求”［9］。對于教學目標的制訂，教師需要深入研究教材，用課程標準的視角找到屬于“這一篇”“這一類”的特點，進而根據特點對目標進行準確定位。《荷花淀》是一篇詩化小說，主要通過夫妻話別、探夫遇敵、戰場重逢三段故事展現白洋淀人民的生活斗爭，進而歌頌抗日軍民的純美情感和斗爭精神。在這篇小說中，傳神的人物刻畫、唯美的景物描寫、精妙的細節運用都是可以深入涵泳的部分，尤其是對戰爭的詩化需要作出重點解讀。所以，在制訂教學目標時，除了要關注涉及人物、情節、環境三個要素的基本內容，教師還應以戰爭與詩意的矛盾為突

破口，厘清這篇小說的詩化特征。

第三，以學情為關鍵參考。從課程的視角來說，制訂教學目標需要“兩頭挑”：一頭是課程標準及教材，“另一頭是具體兒童”［10］。這里的“具體兒童”具有兩層內涵：一是指本班學生，這是從教學對象來說的；二是指本班學生的學習特征，這是從教學依據來說的。不管哪一種內涵，都要求教師在深入把握本班學生實際情況的基礎上制訂合理準確的教學目標。在學習《荷花淀》之前，學生已經學過高中語文必修上冊中的《百合花》《哦，香雪》兩篇詩化小說，對于詩化小說閱讀生成了一定的語言體驗。因此，在制訂教學目標時，教師可以根據本班學生的具體情況，從學習起點、學習可能兩個層面對教學目標做出定位。

對課程標準、教材、學情三個方面進行綜合分析之后，便可以圍繞學科核心素養的四個維度撰寫《荷花淀》的教學目標。①語言建構與運用：揣摩文本的關鍵詞句，通過作者的遣詞造句品味文本清麗暢達的語言特色。②思維發展與提升：解讀文中夫妻話別、探夫遇敵、戰場重逢三個故事單元，從人物對話、景物烘托等角度理解文本刻畫人物性格的方法。③審美鑒賞與創造：分析文本對人物、環境、人性的詩化表達，領略文本作為詩化小說的獨特風格。④文化傳承與理解：體會抗日軍民熱愛生活、熱愛祖國的崇高精神，理解文本中戰爭敘事詩意化的創作理念。

（二）教學目標的共享性

備、教、學、評可以形成一體，“是因為有共享的目標”［11］。四個環節的一體化，本質上是一體化于目標。不管是對“一體化”做出理論性思考，還是對“一體化”進行實踐性操作，需要解決的重要問題便是目標的全程共享，共享目標在所有環節中處于核心地位。教師在制訂教學目標之后，應使其貫穿后續的環節（教學評價和教學活動）。

1．教學評價匹配教學目標

落實“一體化”，需要教師關注學生能否達成學習目標及達成程度。為解決這一問題，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評價。“一體化”中的評價，不是“回答得很好”“回答得不錯”等簡單評語，而是一種“用于檢測學習目標達成的學習任務”［12］。從這一定義可以知道，教學評價是圍繞教學目標進行的，教學評價應匹配教學目標。在明確教學評價和教學目標的關系后，教師需要著重關注以下兩個方面，以保證設計出的教學評價能夠有效匹配教學目標。

第一，審視教學目標的合理性。作為教學評價的設計起點，在制訂教學目標后需要反復審視目標的合理性。合理性關涉目標的可達成性和可評價性：可達成性是針對學生付出學習行動之后能否達成目標而言的，保證目標能夠達成才能實現評價的目的；可評價性是針對目標達成之后能否進行評估而言的，保證目標能夠評價才能產生評價的可能。因此，在設計教學評價時，教師需要認真審視教學目標，避免“泛目標”“虛目標”的出現，進而保證教學評價的合理性。

第二，考量教學評價的指向性。在“一體化”視域下，教學目標始終是課堂教學的根本導向，而學生通過學習行動是否完成了教學目標的要求，最終需要教學評價來驗證。從本質上來說，教學評價是對教學目標的具體落實。這就需要教師“貼著目標”設計評價，即在深入解讀教學目標的基礎上設計指向性明確的教學評價。

以《荷花淀》的語言建構與運用目標為例，教師需從“關鍵詞句”“遣詞造句”“清麗暢達”三處關鍵表述審視目標的合理性。“關鍵詞句”是指文本中的典型語句，之所以要把語句定位在典型性，是因為典型語句集中展現了文本的語言特色；“遣詞造句”是指字詞、句子的運用方法，關鍵詞句是作者遣詞造句方法的典型載體；“清麗暢達”是指文本的語言特色，借助關鍵詞句分析其中遣詞造句的方法，往往可以感受到作者的語言特色。該教學目標為學生提供了學習載體、學習方向，可達成，可評價，具備合理性。對該目標進行解構之后，需要考慮如何設計指向目標的教學評價。針對三處關鍵表述，可以設計評價任務：學生能夠借助典型段落的語句組織分析作者的語言特色。分析這一評價可知，“典型段落的語句組織”涉及目標中的“關鍵詞句”“遣詞造句”，“作者的語言特色”關聯目標中的“清麗暢達”，因此該評價緊貼目標，具有明確的指向性。

2．教學活動聚焦教學目標

教學活動是課堂共生場域中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共同達成教學目標的關鍵環節。沒有教學目標，教學活動會失去根本方向；沒有教學評價，教學目標將成為空洞擺設。在這一理念下，教學活動可以實現“從低效煩瑣走向有序開放”［13］的狀態。“有序”，是因為教學活動的所有環節都從目標來、到目標去，可以擺脫許多收效甚微的細節；“開放”，是因為教學活動在聚焦目標的前提下不用承受目標之外的繁雜負荷，具有更多的操作空間。為了實現有序開放的狀態，教師需要依據教學目標設計教學活動。

針對《荷花淀》語言建構與運用目標，教師也需聚焦“關鍵詞句”“遣詞造句”“清麗暢達”三處表述設計相應的教學活動。從教的角度來說，可以設計“先厘定作者對夜下荷花淀的描寫，后指導學生通過其中的語句運用分析作者的語言風格”。審視這個教的活動可知，“對夜下荷花淀的描寫”指向“關鍵詞句”，“其中的語句運用”指向“遣詞造句”，“作者的語言風格”指向“清麗暢達”。從學的角度來說，可以設計“通過自主探究或合作探究分析夜下荷花淀的語句運用特點，鑒賞作者語言的清麗之風”。在這個學的活動中，“夜下荷花淀的語句運用特點”關聯“關鍵詞句”“遣詞造句”，“作者語言的清麗之風”關聯“清麗暢達”。

三、定型階段的任務嵌入：評價前置原則

“一體化”是專業的教學理論，更是專業的教學實踐。經過備課階段、設計階段后，“一體化”要進入定型階段轉化成課堂實踐。要真正落實“一體化”，關鍵之處就是真正落實教學評價。

教師在備課階段設計教學活動時遵循的線路是“教學目標—教學評價—教學活動”。在這一線路中，教學評價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勾連前后的關鍵節點：一方面，是教學目標的具體落實，可以監控教學目標的達成；另一方面，是教學活動的重要驅動，能夠推進教學活動的開展。這一關鍵節點，讓教學評價的實施過程呈現為“隨著學習進程不斷檢測目標實現情況的過程”［14］。從這一意義來說，教學評價是嵌入教學活動之中的。

所謂嵌入，其實就是“評價設計先于教學設計”［15］理念的實踐轉化。在設計教學活動之前，教師需要優先設計教學評價。在進入教學活動的設計環節時，教師再以前置的方式將教學評價嵌入其中，進而“把評價任務作為教學活動的主要組成部分”［16］。之所以強調前置的方式，是為了從根本上區別以往的后置式教學評價。以往的教學設計，在確定教學目標之后緊接著便設計教學活動，而后才考慮如何設計教學評價的問題。在實際教學中，這種后置式教學評價看似有評，實則未評，與教學活動相脫離。前置式評價真正避免了現象，使教學評價和教學活動在實施教學的過程中生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生機制：教學活動的推進，同時也是教學評價的實施；教學活動的完成，同時也是教學評價的落實。

為了清晰表述實施階段的評價前置，也為了全面揭示“一體化”的內在一致性，可以考慮采用張菊榮在《“教-學-評一致性”給課堂帶來了什么？》一文中提出的“‘對應式’備課的框架”［17］。綜合三個階段運用原則的闡釋，以《荷花淀》為例設計了一份能夠直觀體現“一體化”環節的教學設計（見表1）。

當教學評價以前置的方式嵌入教學活動之后，“一體化”的實施框架基本定型。把“備”“教”“學”“評”四個要素融入教學設計，便于直觀呈現“一體化”的內在關聯。需要指出的是，教學設計只是教學實施前的預設性方案，無法取代教學實施中的實際性生成。在“一體化”視域下，應允許教師根據實際需要對教學活動做出調整。如針對思維發展與提升目標，除了引導學生完成分析三個故事中人物刻畫方法的學習任務，很多教師在實際教學中還會借助其中的一個故事順勢引入鑒賞小說語言風格或詩化特征的另一任務，進一步引導學生開展深度學習。但是，教學活動的靈活調整絕非意味著教學目標、教學評價的擱置，只要有開展教學活動，就必須指向教學目標、圍繞評價任務。

綜上所述，“一體化”視域下的“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設計需要綜合考慮逆向設計、目標共享和評價前置三項運用原則。備課階段運用逆向設計原則，是以統籌思維預先觀照教學目標、教學評價、教學活動；設計階段運用目標共享原則，是以一體視野深入解構教學評價、教學活動中的目標貫穿；定型階段運用評價前置原則，是以理性角度有效設計教學目標、教學活動的監測評估。從“一體化”的內在邏輯來看，教學目標是所有環節的根本導向。目標導向下的“中國革命傳統作品研習”設計，可以在三項原則的指導下實現“備”“教”“學”“評”的耦合共振，避免四個要素沒有指向而“各自為戰”的游離狀態，進而構建從備課到教學統籌觀照、完整推進的全過程有效教學生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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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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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8］．

［16］同［8］．

［17］同［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