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現場工程師與一般意義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的培養價值意涵差異明顯。面對產業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新形勢,從高層次學徒制培養現場工程師的價值意涵視角,梳理了當前職業院校培養現場工程師的新困境,提出了政府做好科學頂層設計,健全育人標準體系是推進現場工程師培養的方向、校企合作落地落實長效機制是其推進的保障、打造匹配的高級“雙師型”教師團隊是推進的重點、扎根發展“六合一”產教融合基地是推進的難點。
關鍵詞:職業院校;數字化轉型;高層次學徒制;現場工程師培養
中圖分類號:G7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4)12-0076-06
現場工程師培養是我國職業教育對接產業數字化轉型進程中又一個意義重大的時代命題。2022年9月,教育部等五部門聯合印發通知,決定啟動實施“職業教育現場工程師專項培養計劃”(以下簡稱“專項培養計劃”),明確“到2025年,累計不少于500所職業院校、1 000家企業參加項目實施,累計培養不少于20萬名現場工程師。”為積極響應這一部署,職業院校要在“數量”和“質量”兩個方面,培養20萬名具備“工匠精神,精操作、懂工藝、會管理、善協作、能創新”的現場工程師。因此,職業院校需要在教育教學中厘清現場工程師培養的價值意涵,在個性化教學中發現面臨的新困境,在分析和研判新問題中尋求人才培養的新突破。
一、培養現場工程師的價值意涵
近十年來,眾多產業正處于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階段,急需大量高素質人才,這為職業院校高素質技能型人才培養改革帶來了重大機遇。職業教育要勇立潮頭,就必須主動發掘產業發展的新階段、新任務對人才資源結構的新需求,厘清培養現場工程師的價值內涵。
(一)培養現場工程師是服務我國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的現實需求
從產業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綠色化發展的就業市場需求前景來看,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結構性短缺一直是企業面臨的痛點和堵點。在科技革命和產業革新雙重疊加推進下,行業企業“智改數轉”在大部分省份取得突破性進展,高精特新中小企業在市場上不斷涌現,需要大量高素質人才。由此看來,“專項培養計劃”在“數量”和“質量”方面提出的高素質現場工程師的培養目標,既是傳統產業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過程中,人才資源缺口的“數量”型現實需求,也是為適應中高端產業快速發展而對職業院校提出人才培養的高“質量”型任務要求[1]。因此,職業院校和產教融合型企業應借此契機,以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為理念,提高對人才質量觀和職業教育價值觀的雙重認知,建構市域性的混合所有制現場工程師學院,切實開展現場工程師培養項目,實現既要“量產”更要“質優”的高目標,服務好我國區域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的新格局[2]。
(二)培養現場工程師彰顯了職業教育的時代特征
現場工程師培養不僅促進了職業院校課程改革,也彰顯了新質生產力下職業教育的時代特征。一方面,現場工程師的培養倒逼學校智慧課堂不斷拓展學科知識交叉融合面,呈現出職業教育教學新氣象。最為顯著的標志是在2022年3月,由多主體開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智慧教育平臺”專業與課程服務中心正式上線,平均每個國家級專業教學資源庫由17.5所優質職業院校及16個頭部企業參與,專業課教師可以直接使用其中的標準化課程,也可對課程內容和企業需要拓展的資源進行二次開發,形成適合現場工程師培養的多學科交叉課程。另一方面,校企協同現場工程師培養,推動產教融合向縱深發展——產教科融合[3]。隨著全國各地現場工程師“專項培養計劃”項目申報,相關職業院校和企業合作全方位推進產教融合,并以科教融匯助推產教融合的深度和效度,探索高層次學徒制下的現場工程師培養新模式,“崗課賽證”融通、“1+X”證書辦學新機制,訂單班、卓越班、產業學院、廠中校、校中廠等模式的重構,推動了產教科融合校企合作的機制創新、教學創新、管理創新和治理創新,充分彰顯了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新時代特征。
(三)培養現場工程師是服務職業院校自身發展的需要
對于職業院校來說,現場工程師培養工作既是職業教育新任務、新挑戰,也是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新機遇。現場工程師培養目標比常規職業教育育人標準高出許多,尤其在學生關鍵能力的培養方面,職業院校更注重培養學生具有“懂工藝、會管理、善協作、能創新”的“軟實力”和“精操作”的“硬技能”。一方面,現場工程師培養能進一步推動職業院校的教學改革。職業院校“為誰培養”“培養什么”“如何培養”的“內循環”與校企合作協同培養的“外循環”需要邊界協調與融合。從場域視角來說,“如何培養”現場工程師則需要具體的企業場域,即學校“理論教學+實訓”與合作企業“頂崗實習+新技術培訓”相融合,校企聯合參與“培養規劃—培養方案—課程體系—產教平臺—課程教學—實習實訓—質量監測”各環節,全方位推動學校專業教育教學深化改革創新。另一方面,以培養現場工程師為抓手,促進學校人才培養“內循環”與校企合作“外循環”之間螺旋上升的融合,能進一步提升職業院校自身教育教學質量和區域影響力。因此,職業院校開展課程標準與崗位標準對接、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數字化對接的深層次教學改革,有利于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的職教新生態,讓現場工程師擁有的專業知識、硬技能和軟實力素養更加滿足行業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人才迫切需求。
二、當前職業院校培養現場工程師的現實困境
(一)培養標準有待形成
“專項培養計劃”對現場工程師培養提出了能力要求,但沒有明確現場工程師培養的標準體系。當前,眾多職業院校與產教融合型企業合作,積極申報現場工程師 “專項培養計劃”,但是用什么標準去培養現場工程師,其知識結構、技能等級和綜合素質標準能否與產業工作崗位需求匹配,能否達到“專項培養計劃”要求,還沒有現成的認證標準體系。再者,在現場工程師培養的教育教學過程,職業院校是否還要沿用一般意義上的專業人才培養方案、課程體系、內部質量管理體系的相應標準,教師教學方式是否適應“現場”性教育教學,是否與產業崗位“現場”標準脫節的新問題還有待進一步解決。此外,其他未申辦專業或未申辦學校,是否要按照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標準體系培養高素質技能型人才,還存在理念上混亂和行動上遲緩問題。
(二)培養機制有待完善
對于普通高等院校來說,卓越工程師培養已有十幾年的時間跨度,有比較完備的人才培養機制,積累了相當豐富的教學資源、培養模式和教學手段。然而,對于職業院校來說,現場工程師培養還是新生事物,培養機制有待完善。一是頂層設計不完善,校企合作“現場”教學運行機制缺失。從現場工程師培養的特質來說,其特征是聚焦“現場”教育教學,政府、行業、學校和企業應制定比較完備的現場工程師培養、評價機制。但目前來看,現場工程師培養計劃僅僅出臺了相關通知,未在政行校企協同人才培養上建立具體可操作的政策保障、協調機制和實施細則。二是政行校企合作激勵機制還不完善。從政府部門角度來說,國家雖然制定了一系列職業教育校企合作指導方針,號召區域頭部優質企業加強與學校聯系,聯合培養高素質人才,并從土地、財政、稅收等方面給予政策照顧,但地方層面沒有成立相對應的聯合辦公機構,專門負責激勵措施落實“量化”。從行業上看,上級行業指導委員會對校企合作績效評審細則不健全,相關法律法規對學校和企業之間的合作缺乏約束力,導致實際激勵效果“質優”欠缺。從企業視角來看,追求技術和經濟效益,是企業基本的屬性,但企業還應有社會屬性的一面,即參與教育,通過校企合作,獲得育人成就感。但許多企業忙于研發和生產,認為校企合作成果是蠅頭小利,不值得花費過多的人力、財力和物力,缺乏參與校合作的“磁吸力”。從學校育人角度看,學校希望在國家和行業大力支持下進行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建設高水平專業或專業群,培養更多的現場工程師,但存難以與職業院校所在區域內的優質企業長期合作、協同育人的現實因素。
(三)“雙師型”師資團隊有待與產業“現場”教學匹配
現場工程師與一般意義上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的培養模式具有顯著差異,其將學生畢業后在企業長期工作取得的工程師標準前置進學校教育階段。這就要求職業院校應具有相應的師德高尚、學識淵博、技能精湛、勤懇創新的高級“雙師型”師資隊伍。目前,對于職業院校現有師資隊伍結構來說,絕大部分教師是從高等學校畢業,由于缺乏生產數字化智能化實踐經驗,產業生產技能水平高,何況現在很多職業院校更青睞招聘具有博士學位的教師。雖然產教融合型企業可以提供技能大師隊伍參與專業教育教學,彌補學校師資上的“先天”不足,但市場沉浮而帶來企業人員流動變化的不確定性也無法保證師資結構的穩定性。因此,職業教育要大力培養現場工程師,課堂教學與產業“現場”教學相匹配,從長遠來看,學校自身必須要正視技術技能型高水平師資團隊建設問題。
(四)產教融合有待深化
不同于傳統觀念的產業研究型工程師、產品開發工程師和生產技術工程師,現場工程師培養重點環節是在“現場”教學上。很顯然,單靠學校一方并不能完成培養任務,需要行業企業深度介入課程教學,包括將崗位標準、生產先進技術、成品產品引入課堂教學內容,融進課程知識體系。如果行業企業的“產”與學校的“教”融而不深,校企合作之間“合”而不“作”,則會影響現場工程師培養模式的穩定,進而影響其培養質量,也會阻礙學校自身的發展。一是合作企業服務職業教育意識不強。企業除了講究經濟效益外,不想花費過多精力投入到教育公益事業,總認為人才培養是學校的主業,即使參與了學校人才培養,學生畢業后也未必愿意到合作企業就業,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企業合作的積極性。二是政府推動措施不給力。有些地方政府對合作企業“金融+財政+土地”組合式激勵不到位,不能從外部調動企業合作的潛力,企業長期合作的意愿不高。
三、現場工程師培養的新路徑
現場工程師培養項需要政府、學校、行業和企業跨界聯通,結成市域層面“產教融合共同體”, 既要統一的現場工程師培養理念,更要有協調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實際行動。因此,現代學徒制模式的因地制宜推進,需要采取相應路徑策略。
(一)政府做好科學頂層設計,健全育人標準體系是推進現場工程師培養的方向
2022年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明確提出“國務院教育行政部門會同相關部門,根據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和職業教育特點,組織制定、修訂職業教育專業目錄,完善職業教育教學標準”。為了確保人才培養高質量,教育部需要與相關行業協會、頭部企業、優質職業院校共商共建分行業、分類型的現場工程師培養標準體系,引領和規范現場工程師培養的人才方案、課程體系,并對校企教育教學資源進行有效配置,供“專項培養計劃”的學校和行業企業聯合執行。
(二)校企合作落地落實長效機制是推進現場工程師培養的保障
政府、學校、行業和企業跨界聯通,打造“接地氣”高層次學徒制培養現場工程師的長效機制。一是實行政校行企聯合培養機制。職業院校從入學新生中選拔培養對象,在教學實踐中去觀察學生學習興趣與態度,利用生源淘汰機制,實行動態擇優增補培養,執行類型化、興趣化和特色化小班制。二是構建教育鏈、人才鏈與產業鏈、創新鏈“四位一體”的矩陣式“有組織育人”的“市域產教融合共同體”機制,校企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將科研創新、技術服務、優秀教材、產業項目相互聯動納入產教融合育人情境的“現場”課程體系,且將學生的專業知識結構體系、技能體系和工匠素養分解并落實到每個校企導師肩膀上[4]。三是執行產教融合課程教學制度。職業院校要以項目驅動,產教融合、學科交叉構建項目化課程,由多名校企教師聯合參與執教,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和課堂深度[5]。
(三)打造匹配的高級“雙師型”教師團隊是推進現場工程師培養的重點
名師才能出高徒,只有打造一支具有“工匠精神、勞模精神,懂工藝、會管理、善協作”的教師隊伍,才能培養出符合現代產業發展需求的現場工程師。首先,教師團隊必須要有勞模品格、勞模作風。無論來自學校或合作企業的老師,均應具有敢為人先、吃苦奉獻的教書育人情懷。其次,教師團隊要有工匠型的技能。職業院校可采取校企之間輪崗,即半年的教學崗與半年的生產崗之間循環輪崗,在企業輪崗時學校只發基本工資,企業發給其績效工資,并且學校在參與人員職稱評審和晉級中給予政策傾斜,調動廣大教師參與現場工程師培養項目的積極性。再次,教師團隊成員要具備創新意識和積極培育創新成果。職業院校要充分激發高級雙師型教師在開發數字化教學資源、理實一體化教學方式、“崗課賽證”融通、校企縱橫向課題研究等方面的創造力,發揮高級雙師型教師團隊在現場工程師培養項目上的示范和引領作用,以此帶動專業和專業群高品質建設[6]。最后,建立績效末位淘汰機制。職業院校需要引入競爭上課機制,形成能者“上”末 位者“下”高壓態勢,“高教學課時津貼”和評獎評優政策也要相應有所保障,保證隊伍的旺盛“戰斗力”。
(四)扎根發展“六合一”產教融合基地是推進現場工程師培養的難點
職業院校要以“融生”理念,扎根發展“六合一”產教融合基地,讓合作企業始終保持積極性和主動性,讓高層次學徒制模式在現場工程師培養中發揮顯著作用,在校企合作中,職業院校要將產教融合基地作為學生實習基地、學生就業基地、教師進修基地、產業兼職教師來源基地、科研合作基地、技術技能社會培訓基地,推動產教深度融合。一是增加外部推動力(增加經濟效益)。地方政府給予產教融合型企業獎勵政策要兌現到位,例如,市域政府部門分年度考核現場工程師培養成效,包括合作企業對現場工程師培養中投入保險、薪金、畢業后繳納社保、指導津貼等“硬”指標,及其在生產中解決問題的技能和創新等“軟”指標,進行綜合考核合格后,地方政府進行人才補貼和稅費額度比例返還等。二是增加內生動力(增長科技效益)。學校科研項目要側重于合作企業的產品研發及其知識產權的開發與利用、傳統制造智能化升級、服務業數字化轉型等方面,師生和企業科研人員要積極開展橫向和縱向課題的聯合申報和技術攻關,科研成果及時得到孵化。三是形成合力(提高人才效益)。政行校企合作形成合力才能培養更多卓越的現場工程師,職業院校要結合自身專業優勢和辦學特色,將專業建在產業鏈上,以高層次學徒制為育人抓手,依托產教融合基地,為本校培養卓越的現場工程師的同時,也為行業企業培訓了大量優秀技能型員工,實現經濟效益與科技效益、人才效益共融共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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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曹元軍,李曙生,盧意.高職產業學院“崗課賽證”融通研究[J].教育與職業,2022(7):50-54.
[責任編輯" " 王文靜]
基金項目:2022年度江蘇省教育科學規劃重點課題“智改數轉背景下智能制造現場工程師創新培養模式研究”(項目編號:B/2022/02/20)
作者簡介:張斌,女,泰州職業技術學院智能制造學院院長,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產教融合教學管理;曹元軍,男,泰州職業技術學院智能制造學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產教融合質量控制。
The Value Implications, Practical Challenges, and Promotion Path of"On-Site Engineer Training in Vocational Colleges
ZHANG Bin, CAO Yuanjun
Abstract: There is a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value of cultivating on-site engineers and high-quality technical and skilled talents in general. In the face of the new situation of industria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intelligent upgrad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value implications of cultivating on-site engineers through high-level apprenticeship system, this paper summarizes the new difficulties in cultivating on-site engineers in vocational colleges. It proposes that the government designing a scientific top-level education standard system is the direction for promoting the training of on-site engineers, the implementation of long-term mechanisms for school enterprise cooperation is the guarantee for its promotion, the matching of senior dual quality teacher teams is the focus of its promotion, and the rooting and development of the “six in one” industry education integration base is the difficulty of its promotion.
Key words: vocational college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igh level apprenticeship system; on-site engineer trai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