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中心城市—腹地關系視角的城市地位提升分析框架及應用

關鍵詞"中心城市；城市腹地；分析框架；地位提升；沈陽市

文章編號 1673-8985（2024）06-0109-07 中圖分類號 TU984 文獻標志碼 A"DOI 10.11982/j.supr.20240614

0 引言

隨著城鎮化和經濟一體化的迅速推進，區域城市群體系日益成熟，中心城市與周邊腹地的相互作用愈發凸顯。中心城市不再是孤立存在，其地位和發展前景受制于與腹地的緊密聯系與影響[1-3]。中心城市作為經濟發展的引擎和資源聚集地，對周邊地區的輻射和帶動作用不可忽視，而腹地則是中心城市發展的重要支撐和服務提供者[4-5]。在區域一體化發展的推動下，腹地內的自然資源、社會條件和經濟基礎逐漸成為影響中心城市區域發展定位的重要因素，以及衡量中心城市在未來發展潛力的重要指標[6-8]。然而，由于空間規劃以各自行政區劃為轄域，導致諸如地方保護壁壘、區域經濟聯系割裂、基礎設施重復建設等問題，限制區域內要素的自由流通，進而制約區域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因此，全面了解和掌握中心城市與腹地之間的關系對于制定符合實際的發展戰略至關重要[9-11]。

長期以來，中心城市與腹地關系一直是城市地理和區域規劃研究的熱點。早期的中心地理論奠定了城市腹地研究的理論基礎。例如，克里斯塔勒（W. Christaller）[12]的中心地模型和奧古斯特·廖什（August Losch）[13]的市場區位理論闡釋了中心城市在區域層面的組織和輻射作用，并為認識中心城市與腹地之間的關系提供了重要視角。近年來，隨著大數據和地理信息技術的發展，中心城市與腹地之間的關系研究取得了新進展。一些學者運用重力模型、空間交互作用模型等定量分析方法，對于中心城市對腹地的影響強度及空間范圍進行刻畫。另一些研究從經濟聯系、人口流動、交通可達性等角度，探討二者的關聯機制[14]。如許劼等[15]利用跨城手機信令數據，探索了中心城市上海與其高頻網絡腹地長三角地區之間的相互作用空間效應；溫惠英等[16]基于公路交通可達性、道路網密度的測算，結合修正的引力模型，對粵港澳大灣區的城市腹地范圍進行劃定；儲君等[17]利用騰訊遷徙大數據，采用隨機加權塊模型和相對關聯法，對全國中心城市及其腹地范圍進行系統測度。盡管上述研究在解析中心城市與腹地關系方面取得了豐碩成果，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現有文獻多側重腹地范圍的劃分和規模比較，鮮有對腹地內部資源價值進行評估并識別高價值腹地區域。此外，如何將城市與腹地關系的理論認知轉化為指導規劃實踐的分析框架，仍是亟待探索的重要命題。未來研究應進一步拓展視野，構建兼顧腹地范圍識別、資源評價與發展引導的綜合性分析框架，為推動中心城市與腹地協調發展提供決策參考。

基于此，本文嘗試構建一個易于指導規劃實踐的分析框架，從腹地格局、類型、資源潛力等多個維度，系統地刻畫中心城市與腹地的關系。首先，利用空間相互作用力模型等方法確定腹地范圍；其次，根據中心城市在不同方向上的拓展態勢，劃分出穩定腹地和潛在拓展腹地2種類型；再次，評估腹地內人口和經濟資源的分布，以識別高價值潛力區域；最后，結合前述分析確定拓展目標。在此框架的基礎上，以沈陽市為例，分析其與周邊地區的中心城市—腹地關系現狀，并模擬不同發展路徑（如人口增長、交通設施建設、國際合作等）下的情景，比較各路徑對提升“沈陽—腹地”整體價值的貢獻，并提出沈陽提升區域乃至國家中心城市地位的發展策略。本研究不僅深化了中心城市與腹地關系的進一步認識，同時對其他城市制定區域發展戰略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1 分析框架

中心城市的地位提升不僅取決于其自身規模，還受其周邊腹地的影響力和輻射能力所制約。為了科學評估這種關系，需要明確腹地范圍、了解區域資源情況，并確定關鍵腹地。本文據此構建分析框架，為中心城市的地位提升提供策略指導（見圖1）。

1.1 腹地范圍確定

確定中心城市的腹地范圍是進行后續分析的基礎。從空間相互作用力理論出發，結合重力模型和最小阻力模型，利用公式（1）計算各地點受中心城市影響強度，并根據擇大原則劃分腹地歸屬，從而確定中心城市腹地范圍[18]。

式中：F_ij是城市i對地點j的影響強度，M_i是城市i的規模大小，M_j是地點j的規模大小，Σ_pathR_ij表示從i到j所有可能路徑上的累積阻力值，min表示選擇最小累積阻力值的路徑，β是距離衰減系數。

1.2 腹地類型劃分

腹地的形成與相鄰城市之間的影響力大小有關。根據中心城市在不同方向上拓展城市的數量和每個城市腹地邊界所處的狀態，對中心城市在區域發展中的腹地拓展態勢做進一步判斷[19]。例如，在某些方向上，盡管當前腹地邊界明確，但受到其他城市的影響不可忽視，所形成的腹地范圍十分不穩定，任何變化都可能影響到腹地的歸屬。此時，不穩定狀態的腹地可能成為多個城市相互競爭的潛在拓展空間；而在有些方向上，因中心城市對該腹地的影響占據主導，或其他城市受自然地理條件的限制等，使得形成的腹地空間十分穩定，較難成為其他城市拓展的潛在空間。對中心城市腹地拓展態勢的判斷，為認識腹地格局現狀的基本特征奠定基礎，同時也為識別首要拓展目標指明方向。

在判斷拓展態勢的基礎上，當中心城市對其腹地的影響占比處于絕對優勢時，該腹地被識別為穩定腹地，通常情況下中心城市與這類腹地之間存在著緊密的協作關系，且擁有一定數量優勢的協作腹地為中心城市的發展帶來巨大潛力。而當中心城市對其腹地的影響與相鄰城市相近，或僅占少量優勢時，此時的不穩定狀態使腹地成為多個城市的拓展空間，并形成中心城市與相鄰城市之間的競爭關系，該腹地類型將被識別為潛在拓展腹地。利用公式（2）計算并識別潛在拓展腹地，其余則為穩定腹地。拓展與穩定腹地的劃分，不僅體現出中心城市對于周邊地區的控制和影響力，也為其在把握自身優勢范圍的同時，謀求更多空間拓展提供一定依據。

1.3 腹地價值評估

腹地是中心城市發展的重要支撐。高價值的腹地通常具有較大人口規模、較高經濟水平或區域交通樞紐等關鍵功能[20]。其中，高價值穩定腹地為中心城市提供發展基礎，而高價值潛在拓展腹地則是城市擴張的優先方向。結合腹地類型劃分與資源潛力評估，可以科學確定中心城市的拓展目標，這些目標區域往往是提升城市地位的戰略支點。通過以上分析，將逐漸形成對中心城市與腹地之間關系的清晰認識，為下一步的情境模擬分析和策略制定提供有力支持。

2 案例分析

2.1 研究區概況

本文以沈陽市為案例進行分析。沈陽作為連接朝鮮半島和京津冀地區的綜合交通樞紐，是東北亞經濟圈和遼中南城市群的核心城市之一，在東北地區具有重要的區域中心城市地位。在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政策和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推動下，沈陽提出了“加快城市發展，推動國家中心建設”的發展目標[21]。然而，以沈陽為核心的一體化發展面臨著來自其他國家中心城市，以及東北地區內部以哈爾濱、長春等為主導的城市群或都市圈的挑戰。因此，如何在新一輪國土空間發展戰略中提升沈陽在區域和全國城市體系中的戰略地位，成為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

考慮到北京、天津、呼和浩特等城市對東北地區城市發展的顯著影響，本文的分析范圍涵蓋了整個東北地區，包括遼寧省、吉林省、黑龍江省、內蒙古自治區東部的五盟市（呼倫貝爾市、通遼市、赤峰市、興安盟、錫林郭勒盟）、河北省的承德市和秦皇島市，以及與東北地區接壤的烏蘭察布市和唐山市，以確保研究區域的空間連續性。

2.2 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包括研究范圍的行政邊界、統計年鑒、2015年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科學數據中心出版的中國GDP空間分布1 000 m網格數據集[22]、2015年分辨率為250m×250m的歐盟全球人類居住地中國人口數量分布數據集[23]，以及Open Street Map的分級路網數據集。

在案例中，選取表征城市規模的復合指標，如經濟和人口規模等，經過多次指標選擇測試發現，較大區域尺度下人口規模指標與復合指標的結果相近，考慮到實踐應用過程中的便捷性和可操作性，故以人口作為綜合規模的表征；累計阻力值Rij為路徑距離，基于Open Street Map獲取路網數據，計算任意兩點之間的最短路徑距離，獲得距離矩陣進而篩選最短路徑距離[24]；摩擦系數β反映距離對城市與腹地之間的阻抗。不同的道路類型影響交通便捷程度。通常情況下高速公路和鐵路等高等級道路的摩擦系數較小，而普通公路和城市道路的摩擦系數較大[25]，故按照不同道路類型的平均速度進行反歸一化作為摩擦系數。

2.3 腹地格局特征

由圖2a可知，東北地區目前形成了以沈陽、長春、哈爾濱、天津、北京、呼和浩特等6個城市為主導的腹地格局。其中，北京雖與東北地區大部分城市距離較遠，但憑借首都地位和雄厚的人口經濟實力，其腹地已深入延伸至內蒙古和遼寧的大片區域；哈爾濱擁有最大的腹地面積，這得益于其東、西、北部缺乏與之實力相當的城市；長春的西南和東北方向拓展受到沈陽和哈爾濱的影響，但在西北方向仍保持一定的拓展態勢；天津雖然人口經濟實力雄厚，但在東北地區的拓展受到北京的影響，尚未對該區域其他主要城市產生顯著影響。

就沈陽而言，其西北方向的腹地范圍已跨越省界，延伸至通遼、赤峰、烏蘭浩特等地；與長春在東北方向的邊界分野較為清晰，但拓展空間有限；東南方向受國土邊界、自然地理環境和朝鮮半島對外開放政策等因素制約，目前難以進一步延伸至朝鮮腹地；西南方向不僅受北京、天津的影響，葫蘆島、朝陽等地的部分區域也已納入二者的腹地范圍，拓展余地同樣較小。

2.4 腹地類型劃分

由圖2b可知，中心城市的穩定腹地多位于其緊密聯系的周邊地區，而潛在拓展腹地則普遍與中心城市存在一定距離。就沈陽而言，其省內外的穩定腹地已初具規模，包括遼寧省內的遼陽、鞍山、盤錦、本溪等10個城市，以及延伸至內蒙古的通遼市大部分區域。沈陽是東北地區擁有穩定腹地數量最多的中心城市，表明其跨省輻射能力較為突出。

在潛在拓展腹地方面，長春擁有14個城市，數量最多；沈陽緊隨其后，擁有13個潛在拓展腹地城市。沈陽與長春在鐵嶺、四平、遼源、通化等地存在一定的影響力差異；與北京在朝陽、葫蘆島、赤峰、錫林郭勒盟等地也呈現出此種態勢。總的來看，沈陽在與北京、天津、長春接壤的地區，拓展空間相對有限。然而，在蒙東地區，特別是通遼以北的烏蘭浩特、白城、赤峰等地，沈陽與其他城市的影響力占比相近。這表明上述地區有望成為沈陽未來腹地拓展的重點方向之一。

2.5 腹地資源潛力

由圖3可知，東北地區的腹地資源潛力整體呈現出東部集聚、西部分散的特征，主要的人口密集、經濟活動集中區域位于冀北、遼中南和哈長等城市群內，呈組團式分布發展，而蒙東地區的錫林格勒、呼倫貝爾、通遼、烏蘭浩特等城市則以點狀式分散分布，發展相對孤立。其中，“沈陽—腹地”總人口規模高達4 587萬人，高于哈爾濱、北京等其他城市腹地；經濟總量達2.71萬億元，僅次于北京腹地（見表1）。可見，沈陽及其腹地在人口經濟規模上均屬東北地區最強勁的中心城市之一。

通過分析沈陽潛在拓展腹地的經濟（見圖3a）和人口（見圖3b）分布，可將秦皇島、赤峰（中心城區、敖漢旗、巴林左旗）、通遼（霍林郭勒市）、興安盟（烏蘭浩特市、突泉縣、科右前旗）、白城、四平、遼源、通化、白山等地識別為具備較高價值潛力的腹地區域。結合前期對沈陽各方向拓展態勢的判斷，赤峰、烏蘭浩特和白城將是沈陽首要的腹地拓展目標；而秦皇島、遼源、四平、通化、白山等地雖然腹地價值較高，但由于拓展空間有限，則被視為次要拓展目標。

3 情境模擬與比較

在梳理東北地區主要城市的潛在拓展關系基礎上，結合對沈陽未來人口的判斷、大沈陽都市圈和遼中南城市群建設，以及邊境城市的發展等現實需求，提出沈陽城市地位提升的3條路徑：①提高城市的人口規模；②構建與潛在拓展腹地的快速通道；③開展與朝鮮半島城市的國際合作。基于對不同路徑情景下的人口規模、路徑距離以及摩擦系數的變化，根據模型重新生成新的腹地范圍并劃分腹地類型，評估和比較“沈陽—腹地”整體價值的增益效果，從而為地位提升策略的制定提供參考。

3.1 人口規模提升情境

城市的人口規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個城市的經濟發展成效，做大城市人口規模也成為提升城市地位最直接的手段之一[26]，但單純依賴這一做法難以全面實現中心城市地位的提升。自2008年以來，沈陽進入以自然增長為輔、機械增長為主的人口發展階段，吸引周邊城市人口成為當前沈陽提高人口規模的主要途徑。根據《沈陽市人口發展規劃（2016—2030年）》，2020年沈陽市人口數量已經達到840萬人，預計2030年將達到950萬人[21]。研究將2030年的950萬人口數量作為其中長期人口的增長情境，用以分析提高城市人口規模對“沈陽—腹地”整體價值的影響。

分析結果顯示，到2030年沈陽人口達到950萬人后，雖然在西北方向獲得一定腹地拓展，但對“沈陽—腹地”整體價值的提升收益甚微，即沈陽獲得1.2倍的人口增長，1.07倍的腹地面積增加，人口數量新增95萬人，經濟規模新增312億元（見圖4）。這說明單一增加人口規模的作用是有限的，需要與經濟、交通、公共服務等多領域的整體發展相結合，才能從根本上增強沈陽及其腹地的綜合實力和影響力。在西北方向，沈陽腹地拓展較快，這得益于該方向腹地受沈陽與其他城市影響力相當的格局。如果沈陽能率先提高在蒙東地區的輻射能力，將獲得區域競爭的主動權。而在西南和東北方向，沈陽腹地拓展受制于北京和長春的牽制，競爭格局持續加劇。因此，沈陽在尋求人口規模提升的同時，亟需結合差異化的區域戰略謀求腹地拓展。

3.2 交通通道建設情境

交通聯系決定區域內中心城市與腹地之間相互作用的聯系強度和廣度，也是影響城市地位提升的重要因素[27]。而加強與潛在優質腹地的交通聯系，是沈陽提升區域地位的有力途徑。沈陽作為東北亞經濟圈和“一帶一路”上重要的節點城市，加強與蒙東地區城市的交通聯系，既可以擴大沈陽的腹地范圍，又可以吸納優質的人口和經濟資源為其服務，從而提升沈陽在東北地區的競爭力。結合沈陽在《沈陽建設“一帶一路”東北亞樞紐行動方案》中提出“構建沈滿歐、沈連歐等貨運通道”的目標，可以發現，蒙東地區不僅是沈陽未來腹地拓展的重要潛在方向，也具備更高層級的國家戰略意義。在構建與潛在拓展腹地的快速通道路徑中，研究將以構建“沈陽—阜新—赤峰”和“沈陽—通遼—烏蘭浩特”的高速公路通道作為模擬情境，并進行相應的評估（見圖5）。

分析結果顯示，建設“沈陽—阜新—赤峰”和“沈陽—通遼—烏蘭浩特”高速公路通道，不僅能有效拉近沈陽與赤峰、烏蘭浩特等腹地城市的距離（沈陽去往赤峰的行程節約50 km路程，去往烏蘭浩特行程節約92 km路程），更重要的是顯著提升“沈陽—腹地”的整體價值，腹地面積、人口和經濟規模均獲得明顯增長（該情境下腹地面積新增6.7萬km2，人口規模新增385萬人，經濟規模提升1 714億元）。這印證了加強與蒙東地區交通聯系對于沈陽拓展腹地、提高區域影響力的重要意義。蒙東不僅是沈陽腹地拓展的潛力方向，更具備國家戰略地位（見圖4）。

因此，沈陽未來應進一步增強與蒙東地區的快速通達能力，加快交通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從根本上拉動區域內要素流動，才能真正將這一潛在優質腹地納入輻射范圍。加快交通聯系無疑是沈陽實現腹地拓展、提升區域地位的重要抓手，也應成為區域發展戰略的優先考量。快速通道建設不僅能縮短區域距離，更有助于充分釋放腹地資源效用，促進中心城市與整個腹地的協調發展。

3.3 國際合作情境

抓住區域性國際合作的歷史機遇，是沈陽真正做大做強、從區域中心城市邁向國家中心城市地位的重要支撐。在開展國際合作的路徑中，俄羅斯和蒙古的城市與沈陽相距較遠，拓展成本過高，而鄰近朝鮮半島的城市可能是其主要的拓展方向。若考慮到東北亞地區的國家在未來發展中的不確定性，朝鮮實施對外開放的政策將對我國東北地區及其周邊城市產生深遠影響，沈陽很有可能成為未來對接朝鮮半島地區的地區性前沿門戶城市。研究設想以沈陽在朝鮮的輻射影響作為未來發展的提升路徑。

分析顯示，如果朝鮮實施對外開放政策，憑借明顯的地緣優勢，沈陽將成為對接朝鮮半島地區的重要門戶城市，在該方向上的影響力甚至可能延伸至平壤。在此情境下，“沈陽—腹地”的人口和經濟規模都將實現大幅增長，有望推動沈陽在國家城市體系建設中獲得更高關注度（“沈陽—腹地”范圍的人口規模預計達到約7 040萬人，經濟規模達到近3萬億元）（見圖4）。

因此，沈陽應積極謀求與朝鮮等東北亞國家開展國際合作，拓展朝鮮半島等潛在的優質國際腹地。與此同時，也需要增強與國內外其他城市的聯系互動，進一步提升在全國乃至全球城市網絡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國際腹地的開拓不僅關乎輻射范圍的擴大，更將從根本上推動沈陽城市實力和城市地位的整體躍升。

3.4 綜合情景

單一發展路徑難以根本推進沈陽城市地位的提升，需要人口增長、交通網絡完善、國際合作拓展等多種舉措的協同發力。通過比較分析發現，單純提高沈陽市人口規模所帶來的腹地擴展和價值增長效果十分有限；建設快速交通通道雖然能顯著提升“沈陽—腹地”的人口經濟實力，但僅能鞏固其區域中心城市地位；真正推動沈陽向國家中心城市邁進的關鍵，在于抓住與朝鮮半島地區開展國際合作的歷史機遇。若3種提升路徑能夠有序實現，“沈陽—腹地”范圍內的人口規模將達到7223萬人，經濟規模達到3.15萬億元。巨大價值的資源優勢將是沈陽承擔更多國家和地區職能的基礎，也使其在建設通向朝鮮半島及東北亞地區的綜合交通樞紐、面向京津冀地區競爭的橋頭堡、對接朝鮮半島的前沿城市等方面，遠遠優先于東北地區其他城市。

4 發展策略

為實現多路徑情境下的發展目標，結合東北地區城市群體系的特點，提出3條區域空間發展策略，助推沈陽城市地位的提升（見圖6）。

（1）省域協同發展區策略。沈陽在遼寧省內已形成較為穩定的輻射范圍，涵蓋10個城市，構成省域層面的協同發展區。在此基礎上，應加強阜新與蒙東地區、丹東與朝鮮半島的對外聯系，為拓展省外腹地、開展跨境合作奠定基礎。同時，也需關注鐵嶺、朝陽、葫蘆島等地，通過制定人才引進、人口集聚等政策，增強與這些區域的聯動，實現人口規模的穩步提升。

（2）蒙東地區拓展區策略。通遼是沈陽在蒙東地區的支點，是實現跨省域輻射的關鍵。在蒙東邊緣地帶，應加快“沈陽—通遼—烏蘭浩特”“沈陽—阜新—赤峰”高速公路通道建設，拉動沈陽對白城、烏蘭浩特、赤峰等高價值區域的輻射影響。與此同時，在省域周邊的鄰近拓展區內，四平和通化等地受地理位置、交通條件以及長春的競爭影響，腹地拓展空間有限，輻射帶動作用相對有限，可適度把握發展機遇，其拓展優先性弱于蒙東方向。

（3）朝鮮半島合作區策略。朝鮮半島是沈陽對外合作中重要的潛力腹地，盡管當前朝鮮對外開放政策存在不確定性，但沈陽應加強與其在社會、經濟、交通等領域的聯系，時刻捕捉政策調整帶來的發展機遇，為融入東北亞地區一體化做好準備，進而提升在全國城市體系中的戰略地位。

5 討論

隨著國土空間規劃體系的不斷完善，區域發展理念已經從單一行政視角轉向跨界協同發展。本文聚焦中心城市地位提升這一議題，嘗試從腹地格局、類型、資源潛力等多個維度，構建系統刻畫中心城市與腹地關系的分析框架。這有助于突破傳統規劃中的行政邊界約束，促進中心城市與腹地的良性互動，充分發揮中心城市在引領區域發展中的核心作用。

分析框架的核心是對中心城市影響范圍進行識別，并評估腹地的資源潛力。前者可避免中心城市在超出實際輻射能力情況下的投資風險，同時為拓展方向和目標提供精準定位依據；后者有助于識別高價值腹地區域，制定差異化的發展策略[28]。以沈陽市為例，通過模擬人口增長、交通建設、對外合作等多種發展情境，提出省域協同發展區、蒙東地區拓展區、朝鮮半島合作區3大戰略路徑，在一定程度上為沈陽在東北地區乃至全國城市體系中的地位提升指明了方向。

本文仍存在以下局限性：首先，腹地資源價值評估過于依賴人口、GDP等基礎指標，需要拓展指標體系以提高評估的全面性。其次，分析框架對生態環境價值關注不足，應納入生態系統服務、環境承載力等維度。此外，受限于數據精度和統計口徑，腹地范圍識別和資源評估的準確性有待提升。隨著多源空間數據的完善，將為中心城市制定發展策略提供更有力的支撐[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