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研究

摘 要：

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能夠有效提升制造業的自動化、智能化和數字化水平，同時制造業也為數字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具體支撐和應用空間。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階段的理論模型和融合機理進行分析，建立了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發展的指標體系。研究中運用熵值法、耦合協調模型、灰色關聯模型分析2012—2021年中國30個省份的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個系統耦合協調度的時空差異及其驅動因素。研究結果表明，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是漫長復雜的過程，因此在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進行科學測度的同時，也需要通過加強驅動要素的投入以促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發展。

關鍵詞：

數字經濟；制造業；融合發展；系統耦合

文章編號：2095-5960（2024）04-0001-11；中圖分類號：F492；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系統耦合協同研究源于系統論與協同論。系統論將研究和處理的對象當作一個系統，分析系統中產生的各類相互影響與變動的關系。協同論是研究各類不同系統內各子系統互為矛盾而又互為協調，共同促使系統整體具備新的有序狀態的理論。赫爾曼·哈肯提出復雜系統是既有獨立運動又有相互影響的整體運動，當系統內各子系統獨立運動狀態占主導地位時，系統呈現為無規則的無序運動；反之則呈現為有規律的有序運動狀態，這便是“系統協調作用”。[1]隨著數字經濟的逐步滲透，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個系統的聯系更加緊密，彼此之間的相互影響和協調作用加深。將系統耦合協調理論引入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個系統的研究，可以更全面了解當下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彼此的滲透與融合程度，同時對未來數字經濟發展方向做出引導，促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協調有序發展。

黨的二十大強調： “加快發展數字經濟，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 實體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制造業，而制造業是國民經濟的主體，是立國之本、興國之器、強國之基。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離不開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深度融合。那么測度和研究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這兩個系統的融合程度和協調發展程度就顯得尤為重要，本文對此進行了嘗試性研究。

二、文獻評述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制造業在工業化水平極低的基礎上不斷發展，現在已經成為制造業大國。根據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的數據，中國22個制造業大類行業的增加值均居世界前列。關于制造業的概念，大英百科全書對制造業的定義是，指利用手工或機器將原材料制成，通常采用有系統的分工生產方式，經過物理/化學變化（制造）產生新產品的行業。[2]我國政府對制造業進行了更細致的劃分。根據國家統計局2018年制定的《三次產業劃分規定》確定了制造業具體的范圍，制造業包含了農副食品加工業等31個第二產業中類與金屬制品、機械和設備修理業（該中類屬于第三產業大類），因此本文所討論的制造業指該文件所確定的制造業范圍。①" ①需要注意的是，制造業與工業、第二產業概念相似和所包含范圍有所重疊，所以在此進行明確區分。工業包括采礦業、制造業、電熱水氣生產和供應業、開采專業和輔助性活動、金屬制品及機械和設備修理業，第二產業包括工業（除去開采輔助活動、金屬制品及機械和設備修理業，二者屬于第三產業）和建筑業。

近年來關于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關系和兩者的協同發展、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與耦合等方面已經有一些研究。總體來看，學術界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的研究集中在以下方面：

第一，制造業本身是實體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先梳理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的相關研究。黃群慧對實體經濟進行了三個層次的劃分，第一層次便是制造業。他認為工業革命后，制造業的“制成品”徹底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核心。[3]因此，本文在分析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同時將討論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與融合發展過程。洪銀興等提出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以數據成為新型生產要素為基礎[4]，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深度融合同樣以數據成為新型生產要素為基礎。一些研究也顯示，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融合具有聚集效應[5]、擠出效應[6]、數字經濟發展滯后于實體經濟等[7]。

第二，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關系研究。數字經濟能夠促進制造業轉型升級，使得不同制造業之間聯系更緊密。史丹認為數字經濟可以促進制造業附加值的提升，歐美國家制造業回歸和全球制造業占比上升的本質是數字技術對制造業附加值的影響。[8]李穎研究得出數字經濟賦能制造業產業創新的基礎路徑包括數據要素驅動、底層技術推動、新型商業模式和產業組織變革帶動以及跨產業聯動。[9]任保平提出數字經濟背景下中國高質量發展的路徑之一是數字經濟將推動不同產業的發展形態由產業分立向產業融合轉型，重構產業發展邏輯，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10]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討論還集中于以下方面：數字經濟可以提高制造業塑造與創造新價值；[11]數字經濟將在價值的創造和獲取兩方面賦能制造業高質量發展；[12]數字經濟將推動形成制造業發展的構建數據、需求、共生、創新、管理五驅動融合模型和創新發展路徑；[13]從企業微觀層面而言，數字經濟對制造業企業創新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14]

第三，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與耦合發展研究。在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方面，一些學者采用投入產出法進行分析后發現：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進行測度后發現二者融合不對稱，制造業對數字經濟發展的支撐作用更明顯。[15]制造業與數字經濟產業之間具有正向的后向和前向關聯融合效應，二者關聯融合效應存在明顯的行業間和部門間差異。[16]柳毅構建相應的評價指標體系研究后得出，數字經濟對傳統制造業產業鏈和創新鏈的融合產生非線性的促進作用和正向的空間溢出效應。[17]鈔小靜進一步考察了數字技術對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的影響，得出數字技術水平高的地區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水平也較高。[18]周驍在微觀企業層面發現，數字經濟發展有助于企業數字化轉型，且顯著提高了企業利潤率。[19]在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耦合研究方面。賴一飛等用耦合理論測度了區域科技創新能力與數字經濟發展狀況，發現Ramp;D活動和數字產業化程度對兩者的影響顯著，兩者間的耦合協調度在大部分地區不斷上升，但東南地區普遍優于西北地區。[20]

本文的創新之處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第一，現有研究主要集中于研究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關系或影響。制造業和數字經濟分別屬于不同的系統，系統耦合方法可以有效測度不同系統之間的耦合協調發展程度。研究制造業與數字經濟兩個系統之間的耦合協調發展程度，是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研究的一個新視角，本文采用了系統耦合方法測度制造業與數字經濟的深度融合程度。第二，現有文獻往往將制造業作為整體進行測度，筆者認為這樣的研究方式模糊了制造業內部的差異。有別于已有文獻整體研究的方法，本文將整體的制造業進行分類，分為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三種方式。因此，在測度數字經濟與整個制造業大類的同時，分析了數字經濟與不同制造業的融合水平。第三，在理論部分分析了數字經濟與不同類型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的互動模型，對融合機制與推動要素進行探究，并嘗試驗證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關系能否延伸到數字經濟與制造業上面。

三、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模型與指標體系構建

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工業的重要組成部分。發展經濟學對工業化有經典的鑒定，錢納里認為工業化一般由國內生產總值中制造業份額的增加而度量。發展經濟學中關于制造業理論的意義是，解決相對落后的國家如何通過政府扶持加速工業化發展和制造業升級的問題。制造業的創新分為低成本替代式創新和立體式突破創新的創新模式，前者是從有到多，后者是從無到有。[21]我國面臨制造業低成本替代式創新向立體式突破創新轉變，科學認識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融合對創新模式的轉變具有重要意義。

（一）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系統耦合互動的理論模型

耦合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系統通過彼此作用相互影響。耦合協調度能反映各系統具有良好的水平，也能反映系統間和諧一致、彼此作用的關系。根據本文對數字經濟內涵的界定，數字經濟將成為農業經濟、工業經濟后的第三種經濟形態，而制造業是工業經濟時代的代表性產物。就目前而言，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顯然還沒有融合成為一個系統。已有研究表明，數字經濟對制造業升級的效應和路徑顯著[22]，且中國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處于中度融合階段，融合水平與地區經濟發達程度呈現正相關。[23]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是指，隨著數字經濟與制造業不斷發展，兩個系統之間的各個部分相互作用與影響，不斷產生新的互動與連接。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能促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二者在技術構成、組織方式、知識體系上共享相融，也能推動二者在生產要素、產品研發、技術創新和市場拓展等方面全方位的進步。數字經濟的關鍵構成要素有四個，分別是技術、數據、平臺和場景。[24]數字技術是數字經濟的核心驅動力量，現代經濟產生的海量數據成為數字經濟的生產要素，數字平臺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同場景為數字經濟創造出豐富的應用空間。制造業產出的不同環節包括了產品的生產、消費、流通和分配四個環節。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系統耦合互動的理論邏輯如圖1所示。

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系統耦合互動，是將耦合理論應用于系統融合的嘗試。通俗地說，耦合是一個系統的各個部分之間彼此關聯、互相影響的程度。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耦合發展代表著制造業向更全面、更高效的發展模式演進，適應我國當前數字經濟轉型升級與對傳統經濟結構調整的需要。數字經濟的數字技術、數據要素、數字平臺和數字場景四種關鍵要素在社會進步過程中具體體現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產業、數字消費、數字創新和數字社會五個方面。數字經濟與生產端的耦合協調發展，構成了消費、流通和分配的基礎；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消費端的耦合協調發展，通過消費升級促進了生產端的升級；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流通端的耦合協調發展，有助于將生產端和消費端深度連接，提升經濟運行效率；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分配端的耦合協調發展，有利于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機制，調動各方促進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積極性。

數字經濟的發展能夠進一步推動制造業發展，數字經濟發展帶來的數字基礎設施、數字產業、數字消費、數字創新和數字社會五個方面的發展都將有力地支撐制造業發展。數字基礎設施可以促進制造業技術改造和設備更新，支撐新型制造業發展。數字產業是指以信息為加工對象，以數字技術為加工手段，以數字化產品為成果，以介入全社會各領域為市場，提升其他產業利潤的公共產業。數字消費是指居民對數字化產品及數字化服務的消費，數字消費為制造業發展提供充足的市場空間和便捷的融資渠道。數字創新為制造業信息化和智能化轉型提供強大的動力。[9]數字社會以構筑全民共享的數字生活為目標，以數字化、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為支撐，通過數據推動產業發展、公共服務以及社會生活領域數字業態深度變革，形成更便利和完善的數字社會形態。

制造業可以為數字經濟整體規模快速發展提供具體發展場景，擴展數字經濟的應用空間。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可以通過與數字經濟的融合提高其智能化和信息化水平，提高人工智能和智能制造等機器的使用，使數字經濟全過程滲透勞動密集型企業的發展。資本密集型制造業可以通過與數字經濟的融合提高其融資水平與生產能力，利用數字技術建立數字模擬平臺和虛擬生產交易系統。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可以通過與數字經濟的融合推動工業互聯網發展，采用物聯網和智能化設備等現代化技術，在生產中實現全流程數字化，并將生產信息共享，打造開放共享的智慧工廠。

（二）指標體系的構建

本文研究時間區間為2012—2021年，由于部分數據缺失，以我國30個省（市）為研究對象（不含港澳臺和西藏）。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各省統計年鑒以及相關統計公報。對部分省份的缺失數據，用插補法處理了部分缺失值。

既有文獻中任保平等已構建了相對科學成熟的數字經濟指標評價體系，指標選取和體系構建有詳細清晰的闡述[25]，因此本文沿用該研究方法。在國家統計局2017年最新發布的《國民經濟行業分類》中，制造業大類被分為31個行業中類。根據王家庭等的分類方法[26]，本文選取30個行業中類進行分類，分別是勞動、資本、技術密集型三個類型。每個類型的制造業都從制造業規模和經濟效益兩個層次進行評價，基于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耦合協同機制50個指標構建出綜合評價體系，得到表1。①" ①根據統計局發布的最新的國民經濟行業分類標準〔GB/T4754-2017〕除去C43，制造業30個行業中類，從C13-C42分別代表農副食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酒、飲料和精制茶制造業，煙草制品業，紡織業，紡織服裝、服飾業，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業，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家具制造業，造紙和紙制品業，印刷和記錄媒介復制業，文教、工美、體育和娛樂用品制造業，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業，化學原料和化學制品制造業，醫藥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橡膠和塑料制品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金屬制品業，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汽車制造業，鐵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運輸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制造業，其他制造業，廢棄資源綜合利用業，金屬制品、機械和設備修理業。

（三）指標處理

首先，為減小部分基礎指標數據偏態所帶來的不利影響，對5%～95%之外的原始觀測值進行縮尾處理。其次，為消除量綱的影響，對縮尾之后的觀測樣本進行Max-Min標準化處理。本文采用主客觀結合的方法對指標進行測度。對方面層和分項層的指標進行主觀的等權賦值，對具體指標則用客觀的熵權法賦值，運用熵權法計算出各指標權重Wj后進行綜合權重的計算。得出的Ut代表不同系統的綜合發展指數，Ux表示數字經濟發展指數，Uy表示制造業發展總指數，Uy1、Uy2、Uy3分別為勞動、資本、技術密集型制造業發展指數。

相對發展程度的計算根據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個系統的綜合指數而來，可以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個系統的相對發展進行分析，由（1）和（2）得，Et表示相對發展程度，可以反映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綜合發展程度，Exy表示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總體綜合發展程度。

Ut=∑nl=1WjXij|無量綱" （1）

Exy=Ux/Uy" （2）

（四）耦合協調度模型

根據現有研究，耦合協調函數為（3）。其中，C表示子系統之間的耦合度，當L=2時，得到本文所需耦合度。耦合度只能反映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發展之間相互作用的大小，因此我們還需要引入耦合協調度模型（5），以準確評價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系統的互動協調關系。

C=n［U1U2···Ut/（U1+U2+Ut）L］1/L" （3）

C12=2［UxUy/（Ux+Uy）2］1/2" （4）

Txy=α·Ux·+β·Uy" （5）

D12=（C12·T12）1/2" （6）

其中，T代表綜合協調指數，Dxy表示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耦合協調度值，對α和β賦均等權重均取1/2，最后可計算得出耦合協調度值。依據耦合協調度值，可以相對客觀地判斷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程度。參照現有研究，本文按照均勻分布的方法將耦合協調度劃分為十級，耦合協調類型分為拮抗、磨合與協調三級，得到表2。

當0≤D＜0.5時，處于拮抗；

當0.5≤D＜0.7時，處于磨合；當0.7≤D＜1時，處于協調。

四、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系統耦合互動的測度分析

（一）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相對發展程度的時空特征

公式（3）測算出2012—2022年東中西部的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相對發展度得到圖2。從相對發展程度可以得出，相對發展度越接近1，證明其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相對發展水平越接近，當然相對發展水平不能代表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絕對發展水平。時序而言，中國不同地區在2012—2019年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相對發展度變化增長速度較快，2019年以后增速趨緩，但整體而言數字經濟領先于制造業發展。從空間來看，中部地區相對發展水平更好，西部地區與全國的相對發展水平接近，東北地區相對發展水平波動較大。

數字經濟指數：從圖3可以看出，數字經濟在中國整體呈現出迅速發展的態勢。從時序特征來看，2012—2021年，中國以及不同地區的平均數字經濟指數不斷增長。從空間特征來看，東部地區數字經濟基礎較好。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初始年份的平均數字經濟指數相近。然而經過10年的發展，中部和西部地區的平均數字經濟指數增長至0.396和0.342，東北地區則為0.324，西部地區在2019年超過東北地區。中國數字經濟10年平均增長率為40.53%。由此可見，東北地區數字經濟發展較為緩慢，東中西部地區發展較快。

制造業發展指數：從圖4.1～4.4可以看出，不同類型制造業發展指數在十年內有增有減，整體相對穩定。從時序特征看，制造業發展指數、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發展指數、資本密集型制造業發展指數與技術密集型制造業發展指數變化趨勢呈現出一致性。除東北地區外，2012—2016年，制造業發展所有類型指數都在緩慢上升；2017—2019年波動中緩慢提升。從空間特征看，2012—2017年的制造業發展總指數呈現出東部地區＞中國平均＞中部地區＞東北平均＞西部平均。2018—2021年，除中部地區的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發展指數變化頻繁以及個別特殊年份外，四類指數整體顯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中國平均＞西部平均＞東北平均。

（二）耦合協調分析

表3為中國2012—2021年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發展耦合協調度。由表3可得，2012—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耦合協調度平均值由0.250上升到了0.628，東部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平均值由0.395上升到了0.806，中部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平均值由0.207上升到了0.680，西部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均值由0.118上升到了0.431，東北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均值由0.213上升到了0.384。2012年，西部地區的耦合協調度均值排在最后一位，但在2018年其將東北地區超越。

結合耦合協調度和相對發展度得出表4，據此可以對省域層面的耦合協調類型展開分析。整體而言，地區內部的耦合協調類型具有較高的相似性，地區之間具有較為明顯的差異性。不同地區有一些代表性省份的變化。從東部地區而言，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和廣東的耦合協調類型變化相似程度較高。其中江蘇和廣東在2012—2021年一直處于Ⅶ狀態，數字經濟滯后于制造業發展。從中部地區而言，江西、河北和湖北從Ⅰ變為Ⅶ，顯示出其數字經濟不斷發展壯大。西部地區的內蒙古、貴州、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中部山西與東北黑龍江、吉林的變化情況相似，皆從Ⅰ型轉為Ⅱ型再轉為Ⅲ型或者從Ⅰ型直接轉為Ⅲ型，顯示出這些省份的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發展的不協調。

（三）驅動因素分析

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耦合協同發展是一個復雜的機制，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為分析驅動二者深度融合的耦合協同發展的原因，本文選用灰色關聯分析法來對二者的驅動要素進行分析。參考熊湘輝[27]、任保平[28]的相關研究，結合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具體指標選取經濟發展水平、電力耗費強度、城鎮化水平、政府能力、教育投入水平作為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發展耦合協調的驅動因素。經濟發展水平可以衡量一個地區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發展的經濟基礎，用人均國民生產總值來代表。電力用單位GDP電耗作為基礎指標。城鎮化水平用城鎮化率水平作為具體指標。政府能力采用地區財政支出與GDP之比來衡量政府能力。教育投入水平用地區教育預算與GDP之比來衡量教育投入水平。運用灰色關聯分析得到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耦合協調度驅動因素指標的關聯度測度結果如表5所示，關聯度越高，表明這些要素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深度融合的耦合協調程度影響程度越高。

根據表5可知，數字經濟與制造業驅動要素關聯度大都在0.5以上，顯示出不同驅動要素與耦合協調度的關聯度均較強，沒有顯著的省域差異。分不同區域來看，經濟發展程度、電力消耗強度、城鎮化水平、政府能力、教育投入水平五種驅動因素對東北地區的驅動作用最強，對中西部地區的驅動作用次之，對東部地區的驅動作用最弱。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中國已經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新發展格局為數字經濟帶來了重要的發展機遇。制造業作為實體經濟的主體和基石，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深度融合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關鍵所在。

（一）結論

本文通過研究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耦合協同發展關系發現，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確實存在聚集效應，但擠出效應不明顯，數字經濟并沒有滯后于制造業發展。

第一，中國不同地區在2012—2021年的數字經濟發展指數不斷增長。數字經濟發展整體呈現出東部優于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發展水平較差，同時西部地區發展潛力較大。制造業發展指數10年來則不斷波動，變動趨勢較平緩。第二，中國不同省份在2012—2021年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耦合協調度發展具有較為明顯的差異。從空間來看，東北和西部地區的相對發展水平更好，東部地區與全國的相對發展水平接近，中部地區則低于全國發展水平。第三，驅動要素研究表明，經濟發展程度、城鎮化水平和教育投入水平對數字經濟與制造業兩大系統的耦合協調的驅動作用較強。電力消耗強度與政府能力的驅動作用稍弱。

（二）政策建議

從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的五大驅動要素而言，政府應該強化五大驅動要素的推動作用。經濟發展水平與城鎮化率對大部分地區的驅動作用都較強，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需要政府在發揮好自己職能的基礎上保證良好的制造業發展環境。政府需要引導市場尋找和建設更綠色清潔的電力能源。城鎮化率的提升需要政府更好的軟件與硬件配套服務。政府能力對推動中西部省份的融合發展作用顯著，因此應該重視中西部地區關于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財政投入。教育投入水平事關數字經濟與制造業所需的勞動力，因此政府應當優化教育資源投入水平，適當提高義務教育年限，協調發展高等教育與職業技術教育。

從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的產業層面，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深度融合發展是大勢所趨。因此，不管是相對傳統的勞動密集型制造業，還是較為先進的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制造業，都要在數字經濟時代積極適應自身的數字化轉型。推動產業數字化，利用數字技術對傳統產業在商業模式、鏈接模式和生產模式方面的全方面改造，顯著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改造傳統產業的同時，還要積極探索新興產業轉變為經濟增長新引擎的可能性，實現產業結構的改造升級。

從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的企業與平臺層面，數字經濟與制造業的深度融合發展是大勢所趨。數據是數字經濟時代產生的新型生產要素，然而少量和靜態的數據價值有限。制造業企業的需求不斷提高，互聯網企業則不斷拓展數字平臺的敏捷性、兼容性和擴展性。多元融合的數字平臺可以將不同技術、不同層次的制造業結合起來，促進制造業的轉型升級。當制造業企業與互聯網企業的發展界限不斷模糊，兩類企業不斷融合發展，成為不可分的一個系統時，將塑造全新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社會治理方式。

從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的生態層面，經濟形態以往的升級往往面臨著能耗的增加與環境的惡化，但數字經濟形態有望打破這一規律。數字經濟形態具有創新性、延展性和進步性，我國可以利用不斷完善的數字經濟平臺與及時準確的數據為制造業企業建立碳排放、污染物等具有負外部性物質的交易市場，推動經濟增長與生態保護協同發展。數字經濟與制造業融合深度發展的背景下，粗放型制造業部門應該充分利用數字技術提高生產方式的集約性與高效性，改變發展模式，融入智能化和清潔化發展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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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System Coupling and Interaction for Deep Integration of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REN Baoping， HE Haifeng

（1.School of Digi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5163， China;2.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orthwest University， Xi’an， Shanxi 710127， China）

Abstract：

The integ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can effectively enhance the automation， intelligence， and digitalization level of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t the same time，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lso provides specific support and application spac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 analysis was conducted on the theoretical model and integration mechanism of the integration stage between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nd an indicator system for the deep integration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was established. In the study， entropy method， coupling coordination model， and grey correlation model were used to analyze the spatiotemporal differences and driving factors of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between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systems in 30 provinces of China from 2012 to 2021. The research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integ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a long and complex process.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the investment of driving factors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while conducting scientific measurement of digital economy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

Key words：

digital economy;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ntegrated development; system coupling

責任編輯：蕭敏娜

作者簡介：任保平（1968—），男，陜西鳳縣人，南京大學數字經濟與管理學院特聘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經濟增長理論、數字經濟；賀海峰（2000—），男，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數字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