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結合”的內在關系

摘 要：新時代，持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個結合”實踐，需要深入理解和科學把握“兩個結合”之間的內在關系。從內容范圍來講，“第一個結合”內在地包含“第二個結合”;從內容屬性來講，“第二個結合”是“第一個結合”的升華與發展；從唯物辯證法的角度講，“兩個結合”是客觀辯證法與主觀辯證法的統一。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結合”；內在關系

“兩個結合”是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提出的重大命題，即“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用馬克思主義觀察時代、把握時代、引領時代，繼續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1]學術界通常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稱為“第一個結合”，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稱為“第二個結合”。

深入把握理論邏輯，是有效探索實踐的前提。成功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個結合”實踐，使其在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中充分發揮“最大法寶”[2]作用，需要明確“兩個結合”之間的內在關系。

一、“第一個結合”內在地包含“第二個結合”

從內容上看，“第一個結合”中的“中國具體實際”內在包含著中國的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從而可以明確“第一個結合”包含第二個結合。

“第一個結合”是從自發到自覺的過程?！暗谝粋€結合”相比于“第二個結合”具有時間上的先在性。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初期，由于黨內主要領導人在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分析和解決中國具體問題時存在局限，導致革命遭受了嚴重挫折，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根本原因在于未能正確處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之間的關系。第一次國內革命時期陳獨秀的右傾錯誤和第二次國內革命時期王明的“左”傾錯誤，本質上都是一個問題，即未能正確處理馬克思主義的“一般”與中國當時的“特殊”之間的關系。1938年，毛澤東同志在黨的六屆六中全會上明確指出：“馬克思主義必須和我國的具體特點相結合并通過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實現?！盵3]這一論斷標志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科學之路正式開啟，即從自發到自覺地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第一個結合”從實踐摸索到科學認知并逐漸形成了先進的思想——毛澤東思想。這一思想指導中國革命的道路越走越寬，最終領導全國人民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新中國成立后的建設與發展的實踐，同樣證明了只有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才能不斷取得勝利與進步。

主觀實際是物化凝結在客觀實際之中的。中國具體實際包括客觀實際和主觀實際兩個方面?？陀^實際主要指地理環境、人口因素、物質資料的生產和生產方式，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社會政治經濟設施、組織與活動。主觀實際則主要指個體意識和群體意識，從層次上劃分為社會心理和社會意識形式，以及按照與經濟基礎的關系劃分的意識形態和非意識形態。主觀實際雖然無形，但可以通過個體和社會階級或團體的行為與活動得以體現。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人在結合當時的政治經濟條件開展革命實踐時，必然深入考察了當時社會個體及不同階級、團體的心理、思想、文化觀念特質，并根據這些特質提出一系列符合當時中國實際的綱領、政策與主張。例如，毛澤東的《矛盾論》《實踐論》等著作，充分研究了當時中國的客觀實際與主觀實際，而其本人所掌握的大量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也在毛澤東思想形成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可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結合，是中國共產黨革命與建設實踐的內在要求。

認識的基礎是實踐。辯證唯物主義認為，“在實踐和認識之間，實踐是認識的基礎，實踐在認識活動中起著決定性作用?！盵4]因此，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踐對于馬克思主義在中華大地上的理論創新不僅在時間上具有先在性，在邏輯上也具有先在性，即“第一個結合”與“第二個結合”的形成過程遵循“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邏輯過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是普遍真理，是具體時空下掌握這一真理的人們的認識工具。這一認識工具在與具體個體的理論、思想、思維習慣相互作用時會產生不同的“化學反應”，從而得出相對具體的結論。這個相互作用的過程就是實踐的過程，而非純粹形而上的抽象。“第一個結合”強調的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側重的是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第二個結合”強調的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重點是促進兩種認識之間的融合與作用，以中國的革命和建設實踐為來源、動力、目的和標準。因而“第二個結合”從一定意義上說是處于從屬與派生地位的。

二、“第二個結合”是“第一個結合”的升華與發展

如上所述，“中國具體實際”內在包含著“文化實際”。那為什么要特別強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并將其與“中國具體實際”并列，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個結合”的核心要素呢？理解這一點，是深入理解“兩個結合”內在關系的重要前提。“第二個結合”的生成邏輯是什么？理解了這一點，就能更好地把握“兩個結合”的內在聯系。

第一，從“中國具體實際”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自身屬性來看，前者更側重于客觀現實，包括經濟、政治、社會等方面的實際條件；而后者則屬于社會意識范疇，是社會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將其單獨提出并著重強調，是我國社會發展階段躍升、發展模式升級的必然結果。2021年，隨著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社會各項事業蓬勃發展，中國人民對精神生活的需求日益增長，對文化生活的質量有了更高的期待。因此，文化強國建設被提上了日程，成為社會發展的重要目標。

第二，從目前我國面臨的外部環境來看，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西方國家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領域矛盾日益加劇，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思潮普遍攀升，極右翼或極左翼政治力量的影響不斷擴大。政治極化和社會分裂加重，包括“俄烏戰爭”和“中東矛盾”在內的短期激烈沖突甚至局部暴亂時有發生，矛盾升級趨勢明顯。西方國家面臨既不能保持現狀、又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出路的困難處境，資本主義制度服務于資本和偏重效率的制度性弊端變得越來越突出。在這種情況下，西方國家對全球和地區事務的掌控力下降，對全球和地區治理造成更大障礙和破壞，給全球和地區局勢造成更多的不穩定性甚至風險。面對內外環境變化，為滿足我國人民文化生活需求、促進人類文明進步，喚醒和創新發展在五千多年文明發展中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必然之選和“必由之路”。

第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新性發展與創造性轉化是我國傳統文化自身發展的需要。在清末民初，面對西方科技與文化的強烈沖擊，我們一直保有“學徒”心態，這種心態就暗含著對傳統文化的否定。在新舊社會交替之際，破舊立新是發展的必然，否定過去才能迎接未來。但是馬克思主義辯證否定觀指出，否定是事物的自我否定，是一個新舊事物既聯系又發展的過程，是從舊質到新質的飛躍，其實質是“揚棄”。從當時人們對待傳統文化的實際情況來看，即使有部分學者提出“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主張，但全盤否定傳統文化、崇拜迷信西方文化的做法仍然是當時社會文化建設與發展的主流。

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很多文物和文化遺產遭到了嚴重破壞，當時亦是不加區分地對待傳統文化。改革開放以后，以真理標準大討論為起點的“思想解放”徹底否定了“文革”中對待傳統文化的過激做法，但尚未上升到重新認知、梳理、挖掘進而創新發展中國傳統文化的層面?！皟蓚€結合”的提出，是對傳統文化的肯定，對傳統文化的認識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科學的高度，其中蘊含著對傳統文化的理性分析、科學定位和辯證評價。

三、“兩個結合”是客觀辯證法與主觀辯證法的統一

從辯證唯物主義的角度講，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個結合”體現了客觀辯證法與主觀辯證法的統一。作為客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具體體現在中國的立國、興國、富國到強國的四個發展階段；主觀辯證法是對客觀辯證法的科學反映，作為主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具體體現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創新的三次飛躍。

作為客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是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引，帶領中國人民進行革命與建設的歷史主流主線，是辯證運動的規律性歷史實踐。它不包括每個歷史細節與微觀歷史事件，不是客觀的個別，而是客觀的一般，即走向進步的各個階段的社會主義中國的宏觀歷史脈絡，即從新民主主義革命階段、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階段、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階段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

在這四個歷史時期，中國共產黨完成和推進了四件大事：一是開天辟地，即中國共產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完成救國大業；二是改天換地，即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完成興國大業；三是翻天覆地，即中國共產黨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推進富國大業；四是驚天動地，即中國共產黨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推進并將在21世紀中葉實現強國大業。這些正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客觀歷程與歷史規律的演進。

作為主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是對客觀辯證法的反映，是中國共產黨對其領導的中國革命與建設的真理性認識。主觀辯證法采取觀念的、邏輯的形式，同人的思維的自覺活動相聯系，來源于客觀現實，又是對客觀現實的規律抽象?！皟蓚€結合”的主觀辯證法體現的是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客觀進程相對應的理論創新的三次飛躍：第一次飛躍是毛澤東思想的誕生，毛澤東思想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的創造性運用和發展，是被實踐證明了的關于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正確的理論原則和經驗總結；第二次飛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形成，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黨創立和形成了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在內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飛躍；第三次飛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從新的實際出發，黨創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飛躍。

在未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中，作為客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將會展現更加豐碩的中國式現代化物質文明成就，作為主觀辯證法的“兩個結合”將會創造更加燦爛的中國式現代化精神文明成果。

參考文獻：

[1] 習近平.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13.

[2] 習近平.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講話[J].求是，2023（17）：6.

[3] 毛澤東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534.

[4] 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21：78.

責任編輯：徐曉婷

作者簡介：劉巍，淮陰工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社科處副處長，江蘇省重點培育智庫蘇北發展研究院副院長，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理論、思想政治教育。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3年度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思政重大項目“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結合’的歷史與邏輯研究”（2023SJZDSZ01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