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動因、困境與提質路徑

摘 要：高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為落實“一帶一路”建設提供了重要的人力資源保障，貫穿著中國—老撾職業教育合作發展的全過程。通過對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進行理性審視，發現還存在著中老職教合作機制亟須健全、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勢差大以及中老跨境合作辦學與產學研創脫節等現實困境。為此，應通過深度聚力建立健全職教合作體制機制、共建區域性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互認標準、加強跨境跨區合作推動產學研創一體化發展和多元協同聯動深化創新國際化人才培養模式等路徑，提升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質量，助推中老職業教育合作的深化發展。

關鍵詞：“一帶一路”倡議；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培養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50-9889（2024）15-0037-05

作者簡介：唐飛燕，1994年生，廣西防城港人，在讀碩士，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課程與教學；趙波，1984年生，通訊作者，廣西北流人，副教授，研究方向為農業職業教育對外交流與合作、面向東盟的國際化課程建設。

在當前全球化、數字化、智能化發展的背景下，“一帶一路”倡議為沿線參與國提供了教育與經濟合作機會。老撾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積極響應者與深度合作國，與我國的教育合作正穩步發展。這一倡議不僅深化了我國與老撾之間的職業教育合作，而且為雙方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國際化人才培養提供了全新的視角和發展機遇。因此，加強兩國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提質研究，培養適應兩國職業教育所需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國際化人才，是深入推進中國—老撾職業教育合作行穩致遠的重要保障。

一、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動因解讀

人才培養貫穿了中國—老撾職業教育發展建設的全過程，體現在經濟、文化等多個維度，因此，可從經濟因素、文化因素等層面解讀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動因。

（一）經濟因素——中老經濟合作與產能升級的實然需求

根據聯合國國際貿易統計數據庫對我國和老撾進出口貿易數據的分析，2021年我國對老撾的出口達到1.67億美元，涵蓋廣播設備、鐵結構和拖拉機等產品，老撾對我國的出口也達到了2.48億美元，主要出口產品包括未涂層紙、黃金和銅礦石。這些經濟數據表明，隨著中老經濟合作的不斷深化和產能升級的轉型需求，對具備相關職業技術與專業技能的人才需求也在不斷增長。職業教育在培養適應新經濟形勢下的人才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能夠為兩國的經濟合作提供強有力的人才支撐。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持續推進和深化，其對推動中老兩國經濟的增長具有重要的作用。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中老兩國須在多個層面上加強溝通與深入合作。特別是在職業教育領域的國際合作，這是作為“一帶一路”框架下推動中老合作經濟持續增長的核心動力，對我國與老撾經濟合作的進一步深化至關重要。經濟合作的深入發展需要依托大量高素質的技能型人才，這些人才是新經濟常態下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是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關鍵資源，也是確保經濟社會長期穩定發展的關鍵要素。因此，我國與老撾開展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合作，是鞏固中老兩國經濟合作與促進產能升級轉型的實然需求。

（二）文化因素——中老文化交流與教育合作的本質追求

我國與老撾具有深厚的文化歷史淵源，兩國開始互通有無可以追溯至2 500年前，從“漢語橋”到孔子學院的建立，中老兩國有著廣泛而深刻的文化歷史聯系［1］。在“一帶一路”建設的推動下，我國與老撾在職業教育領域的合作亟須建立在更深層次的文化交流基礎之上，文化交流構成了教育合作持續緊密的穩固基石，而職業教育本身則充當著文化交流的重要紐帶。中老兩國之間頻繁的文化交流為雙方在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方面創造了有利的條件并有顯著的效果。在東盟國家中，老撾是獲得中國政府獎學金到中國留學的學生人數最多的國家［2］，同時，老撾國立大學孔子學院、老撾瑯勃拉邦蘇發努馮大學孔子學院的建立和發展，不僅促進了中老兩國教育合作與文化交流，而且為兩國之間的貿易和經濟合作提供了人才支持，同時推動了老撾社會發展，為老撾推進現代化建設做出了積極的貢獻。2022年12月外交部頒布的《關于進一步深化中老合作建設的聯合聲明》（以下簡稱《聯合聲明》）中明確指出，雙方應致力于拓展在高等教育、職業教育以及數字教育等多個層面的交流與合作。通過職業教育合作，我國可以協助老撾提升教育質量，培養急需緊缺的技術技能專業人才。與此同時，隨著我國職業教育的快速發展和國際影響力的顯著提升，我國實施了職業教育“走出去”政策，與老撾共同建立了“魯班工坊”，培育具備國際視野的技術技能型人才，這為我國與老撾之間的教育合作開辟了新的路徑。

二、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現實困境

近年來，中老職業教育合作取得了顯著成效。然而，對雙方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進行理性審視，發現還存在著一些現實困境，制約著中老兩國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可持續發展。

（一）中老職教合作機制亟須健全

完善的合作發展機制是促進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關鍵抓手，能夠顯著提升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質量。“一帶一路”建設下的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是牽涉政府、院校、行業企業等多元利益主體參與決策的協同過程，但實踐中由于兩國間相關制度阻隔導致信息共享失衡，各個利益主體在相互合作進程中存在自身利益與價值共創發展之間的博弈，且存在風格迥異的行為邏輯，導致中老職教合作的體制機制尚未得到健全發展。

一方面，在共同體架構上，我國與東盟各國已經建立了包括中國—東盟職業教育聯展暨論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論壇等在內的定期交流平臺，并通過《南寧宣言》《貴陽宣言》等文件達成了關于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合作的共識與合作框架。此外，我國與老撾之間還成立了中老職業教育產教聯盟等，但這些優勢并未轉化為合作辦學項目的成果優勢［3］。具體到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層面，還缺乏全局化、體系化的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頂層設計，更多地僅體現為“點對點”或“面對面”的合作，尚未形成網絡化、規范化的互聯互通合作培育整體框架。另一方面，缺乏系統的統籌規劃，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既有區域聯培也涉及國家聯動，但目前我國尚未形成與老撾開展職業教育合作的整體規劃，也缺乏開展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具體規劃，這成為制約人才高質量培養的首要阻力。

（二）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勢差大

推進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就勢必要在兩國的職業教育本質形態之間架設起相互銜接溝通的橋梁，建立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的互認互通機制。東盟內部已建立起包括東盟資歷參照框架、東盟高校學分轉換體系、東盟高校網絡的區域性與國際資歷標準對接體系以及學分互認制度等［4］，這些體系和制度為我國與老撾對接與互認職業教育領域內的人才培養標準提供了寶貴的參考模式。然而，兩國國情不同，有關數據顯示，老撾人均受教育年限僅為4.6年［5］，職業技術軟硬件設施建設相對落后，人才培養標準也僅僅適應本國需求，難以培養出適應職業技術發展要求的技能型人才。我國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是為了適應社會發展和產業升級轉型的需求，確保職業教育能夠培養出符合市場需求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為了落實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各項工作，教育部發布了一系列政策文件，如《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關于實施新時代職業學校名師（名匠）名校長培養計劃的通知》等。與此同時，我國職業教育也強調與產業的緊密結合，通過產教融合、科教融匯等方式，確保所培養的人才能夠獲得與實際工作緊密相關的技能和經驗。總的來說，我國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旨在構建一個與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相適應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通過不斷的改革和創新，提升職業教育的質量與層次，培養更多具備優秀專業技能與技術素養的人才，以滿足社會發展的需求。

目前，我國與老撾在職業教育領域尚未構建起一套涵蓋區域聯通的資歷互認與對接機制。雙方職業教育標準不一，限制了學習者及專業人才在兩國間的跨境、跨區域流動與學習，不利于雙方在人才方面的共同培養，進而制約了職業教育合作的進一步發展。中老兩國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標準存在勢差較大的問題，使得職業教育合作流于淺層化、表面化，難以深度落實到人才合作培養層次上。

（三）中老跨境合作辦學與產學研創脫節

伴隨“一帶一路”建設的迅速發展，我國與老撾在職業教育領域的交流與合作活動正日益頻繁。展現出豐富主體、多個途徑、多種層次、多元樣態的類型特征，校際跨境合作辦學機構的數量顯著增多。國際合作辦學是教育全球化的重要表現和未來趨勢，并且預示著教育未來發展的方向。它已成為實施人才培養合作的核心路徑和普遍方式，通過加速跨文化及區域性國際合作的步伐，可以更有效地培育出卓越的專業技術人才［6］。產學研創模式對提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實用性和適應市場需求至關重要。盡管中老兩國合作辦學機構的數量持續增長，但從宏觀角度審視，這些合作項目普遍存在規模有限、模式單一化以及合作基礎薄弱等問題，具體表現為教育內容與產業需求不一致，產業研究與行業實踐脫節。

首先，大多數國內院校并未在老撾實施持續的教育現狀調研以及對職業技能需求發展進行長期跟蹤，而是僅僅依賴于國內文獻調研或對老撾進行短期的表層考察。在缺乏對老撾實際需求深刻理解的情況下，直接將本國的職業教育標準和模式應用于老撾的本土人才培養和留學生教育，致使培養出的人才與老撾的產業發展需求并不匹配，進而影響了中老兩國在職業教育領域合作的良性發展。

其次，近年來，中方的職業教育更多地關注理論前沿的探討和先進技術應用于行業產業的前景，強調我國職業教育“走出去”的發展思路，而對輸出國的產業行情缺乏深入的考察和分析，對當地具體行業的需求和挑戰缺乏深入的研究，使得人才合作培養淺層化。

三、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提質路徑

在“一帶一路”建設的背景下，我國與老撾在職業教育領域的人才合作培養方面既有發展機遇也伴隨著挑戰。為了有效利用這一機遇并克服所面臨的挑戰，必須創造有利條件，確保職業教育能夠在“一帶一路”建設中發揮其基礎性支撐作用。而這一切的核心在于人才培養，其根本要素是提升人才的綜合素質與能力［7］。

（一）著力點：深度聚力建立健全職教合作體制機制

構建以國際合作為基石的職業教育合作，是創新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模式的關鍵［8］。完善的合作發展機制是促進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關鍵抓手，能夠顯著提升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質量。

一是要建立由雙方政府及相關行政部門為主體的主導推進機制，在宏觀層面對中老兩國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進行全面規劃與整體布局，同時對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計劃、質量評估體系以及監督管理機制進行協同推進，深度聚力建立健全職教合作機制，強化對職業教育合作的統籌服務，發展和完善多層級、多部門、全方位的磋商培養機制。

二是將雙方已有的涉及職業教育合作、對話交流的合作項目納入中國—老撾職業教育合作的發展藍圖中，如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聯合老撾教育與體育部職業教育發展研究院聯合共建的“中國—老撾職業教育產教聯盟”等，加強彼此之間的對話交流、資源共享、通力合作，聚點成面、積沙成塔地將散落的“點對點”合作集合成網格化的發展面，以“一帶一路”為依托深度推進中老職教合作體制機制的完善，共同引導和保障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落實。

（二）突破點：共建區域性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互認標準

區域性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互認標準是促進中國—老撾職業教育合作的重要保障，能夠有效提升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水平，增強職業教育國際交流合作的互信互利。

一是探索建立中老職業教育資歷等級融通與互認標準。中老雙方應從立足本國的職業教育資歷等級出發，比照相關領域國際通行資歷框架認證標準，參考中國—東盟已有的或即將建成的區域性國際資歷對接系統或學分互認體系框架，結合“一帶一路”倡議下對國際化人才的需求，共同籌議制訂出資歷等級融通與互認標準。如廣西農業職業技術大學與老撾東坎商農業技術學院合作，共同編訂和完善了3項國際化課程和1部國際化教材，這一舉措有助于建立區域性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互認標準，促進中老兩國在職業教育領域的深度融合。

二是建立一套完善的人才培養合作項目認證制度。合作項目認證制度是指在項目層面，通過引入第三方專業機構，對中老合作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項目進行認證，不僅能夠保障項目質量，而且能為項目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保障。初期可以選擇若干合作項目作為試點，逐步完善認證標準與評價體系，規范各種職業教育證書的考核評價程序，最終形成系統化的認證機制。

三是推動建立中老雙方學歷學位和職業資格證書的互認機制。學歷學位和職業資格證書的互認是促進中老人才流動與合作的重要環節，探索建立由政府、院校、企業、社會等多方參與制訂的學歷學位和職業資格證書的互認機制，才能實現職業技能等級的標準制訂、認證評估、政策支持及服務保障，從而促進高素質的技術技能型人才在中老兩國間的雙向流動，切實形成職業教育資歷的跨國轉移與互認標準。

（三）關鍵點：加強跨境跨區合作推動產學研創一體化發展

職教國際聯合，需要正確認識包括職業院校、行業企業在內的多主體參與的重要性，重視跨國產教融合機制的構建和目標對接［9］。跨境跨區合作是實現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重要途徑，能夠有效整合中老兩國的創新資源，提高產學研創的協同效應和職業教育人才的國際競爭力。

一是做好跨境跨區合作的戰略規劃與協調框架。規劃與協調框架是指在國家層面，根據“一帶一路”倡議和《聯合聲明》等文件的目標，對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方向、保障、重點和路徑等進行頂層設計與整體安排，形成統一的政策指引、合作框架與行動規劃。規劃與協調框架是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根本指導與協同保障，是保證人才培養質量和效果的基礎。因此，由政府、院校、行業、企業等多方共同參與制訂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規劃和協調框架，對現有的多方合作、方案、資金等資源進行系統的整合與梳理，才能實現資源的歸并與融合，以避免在當前的合作溝通及協調機制中出現分散化和相互隔離的現象［10］。如廣西農業職業技術大學與老撾當地農業機構及政府機關合作，為學生搭建了廣泛多樣的實習實踐平臺，從而推動了產學研創的一體化發展。

二是建立跨境跨區合作的創新交流平臺，搭建職業教育合作的育人載體。創新交流平臺是指在區域層面，依托中老兩國的地理優勢、產業優勢、人才優勢等，建立一批跨境跨區的創新基地、創新示范園區、創新合作中心等，以落實中老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項目對接、資源共享以及成果轉化等，形成人才培養的長線追蹤模式，實現合作培養創新交流平臺的網絡化、規范化。如2023年9月在老撾萬象成立的中國—老撾職業教育產教聯盟，該聯盟旨在深化中老兩國在職業教育領域的合作，提供“政—校—企—研”合作開放平臺，探索中老職業教育合作的創新路徑，以提升兩國職業教育的發展質量和促進產業轉型升級。

（四）支撐點：多元協同聯動深化創新國際化人才培養模式

推進職業教育的國際化進程，需要秉持資源整合、協同合作及互利共贏的原則［11］。在此基礎上，從教育模式、人才培養目標、教學組織結構到專業課程體系等各個層面，創新實施跨越課堂界限、專業領域、院校邊界的多元融合與共享的教育培養模式［12］。創新國際化人才培養模式是提升中國—老撾職業教育人才合作培養的重要支撐。

一是構建多元參與的合作運行機制。跨國、跨區域的人才培養需要政府部門、職業院校、科研機構、行業企業等多元主體共同發力，借助已有的職教聯盟，建立定期的深度交流對話機制，共同制訂符合“一帶一路”倡議需求的國際化人才培養聯盟方案。

二是創新人才培養模式與方法。積極拓展中老雙邊或多邊聯合培養項目，建立跨國雙導師共同培養制度，實現優質教育資源跨境流動；探索利用數字化智能化網絡平臺資源，開展國際聯合課程或借助虛擬技術實現項目實訓，提高學生職業技術技能。

三是借助學校與企業之間的國際合作項目、企業在海外的生產基礎或是行業組織，拓寬人才培養途徑，充分發揮各參與主體的優勢，重視運用行業及企業資源，加強對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的培育［13］。要實現人才培養全過程的合力，需要共建產學研用一體化發展實習實訓基地，使學生深入了解所學專業相關的行業企業實際工作生產全流程，明確未來職業發展方向和所需掌握的技術技能，構筑貫通產教融合的人才培養體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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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系2023年度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研究資助經費重點課題“構建中國一老撾合作背景下廣西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路徑研究”（ZGDMKT2023ZD012）的研究成果。

（責編 蔣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