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史是人類社會生產實踐發展史的體育表達,也嵌含著人類對于自我超越和社會交往層面的精神需求。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因宗教祭祀而生;近代奧林匹克運動的復興則立足于人的主體性價值;當代世界的數字化進程直接推動奧林匹克運動成為人類最大規模的文化活動。北京冬奧會在中國力量的加持下完美交付,給奧林匹克運動于未來深化發展注入了強勁動力。于此,本文以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擬對奧林匹克運動的未來方向進行一次試探性的理論思考。研究得出:奧林匹克運動從古希臘社會誕生,以波浪前進的發展態勢延續至今,其中表現出的蓬勃動力以及進程困境與社會生產力水平的高低起伏呈正相關。因此,在未來,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趨勢會與唯物史觀中生產力決定社會發展的理論觀點達成契合,并伴隨著人類社會發展的諸多可能性繼續綿延深化。
關鍵詞:奧林匹克運動;奧運會;歷史唯物主義
中圖分類號:G8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2808(2023)04-0051-07
Abstract:The development history of the Olympic Movement is the sports expression of the development history of human social production practice, and also contains the spiritual needs of human beings for social communication and self-transcendence. The ancient Olympia competition arises from religious sacrifice; the revival of the modern Olympic movement is based on the subjective value of man; the digitization of the contemporary world directly promotes the Olympic Movement as the largest cultural activity of mankind. The perfect delivery of the Beijing Winter Olympics with the help of China has injected strong impetus into the deepening development of the Olympic Movement in the futu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ical materialism, we will make a tentative theoretical thinking on the future direction of the Olympic movement. The conclusion can be summarized as follows: the Olympic movement was born from the ancient Greek and continues with the trend of wave advance, in which the vigorous power and process dilemma are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ups and downs of the social productivity. Therefore, the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the Olympic Movement must be in the theoretical view that productive forces determine social development in historical materialism, and continue to deepen with many possibilities of 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society.
Key words:Olympic Movement; Olympic Games; Historical Materialism
立足于生產方式去考察人類社會演進的基本脈絡是馬克思理論學說中歷史唯物主義的內核,“馬克思發現了人類歷史發展的規律,一個簡單的實事是,人們總是先必須從事直接的物質生活資料的生產,從而構成一個民族或一個時代的經濟基礎,在此之上的國家設施、法律體系以及宗教和藝術觀念,才得以在這個基礎上進而發展”。[1]所以,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不是從具體的歷史事件去考察歷史本身,而是從生產力發展的規律去宏觀概括歷史進程和預測歷史走向。這種“大寫的歷史”呈現的邏輯性是:從生產力的發展態勢和現存生產關系桎梏的矛盾運動來宏觀地看待人類歷史進程,以社會基本矛盾的解決作為不斷推動社會轉型、進步和跨越的力量,在這樣揚棄的過程中鑄就了社會歷史變遷的主要形態,并且從這一客觀規律去科學展望未來社會的發展方向。
奧林匹克運動在每一個歷史時期的盛大呈現,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生產力發展狀況的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古代時期人類因蒙昧遭遇生存的艱難自發生成的宗教崇拜活動促使了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產生,在中世紀走向衰落則與封建社會單一的農耕型經濟形態直接相關;啟蒙運動與文藝復興開啟了社會生產力水平的一次大跨越,于是,近代奧林匹克運動亦踏上了復興之旅。如同馬克思所言:“世界現實的前提,是現實的個人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已有的和由他們自己的活動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2]伴隨著生產力水平數字化與信息化的巨大轉變,奧林匹克運動會已成為當代社會規模最龐大、影響最深遠的體育盛會。2022年北京冬奧會取得的重大成功,是中國道路、中國方案展現出的巨大力量。2024年巴黎奧運會的腳步已臨近,今后的奧運東道主是否具備當代中國的能力、經驗與智慧,是奧林匹克運動在新形勢、新階段中開啟新形態的關鍵所在。以歷史唯物主義理論還原奧林匹克運動與生產力發展的因果形態,此為有助于展望其在未來發展態勢的一種學理嘗試。
1 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產生、興起與衰落:從宗教儀式的喧囂到奴隸制度的退場
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主基調是宗教儀式。神話語言作為早期古希臘社會意識的初始表達,形成了一種與自然相融的體育觀念——強調將個人的身體、自我、社會、世界整合為一體,并在儀式過程中形成交互作用的身體整體觀[3],表明了古希臘社會的一種現實情況:主體活動嚴重依賴于自然環境,于是不得不對自然客體產生懼怕敬畏的心理,因此,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下,希臘人常處于一種“命運艱險莫測的壓力感”之中,于是自然神明的祭祀作為一種社會現象在古希臘社會誕生并興起。之后,古希臘社會生產力水平“單純的量的擴大”而難以維護其奴隸制體系,“希臘化時代”結束后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也隨之消亡,這反映出變革的、客觀的社會存在勢必要受到生產力水平的發展影響,而不是被宗教觀念所挾制,如馬克思所提到的“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而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4]
1.1 古希臘社會自然崇拜的宗教儀式引發了奧林匹亞競技會的興起
早期的古希臘社會呈現原始佃農制的社會制度,之后因戰爭擴張需要倒逼社會形態轉型為軍事民主制。公元前11—9世紀的“英雄時代”就是古希臘社會發生重大變革的時期[5],軍事民主制擴大了希臘人的活動場域,產生了更廣泛的人口遷徙與海外貿易。城邦市民積極參加敬神的祭祀活動,也熱衷于投身祭祀性質的體育盛會,于是以宗教儀式為主基調的第一屆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于公元前776年在希臘的奧林匹亞召開。古希臘當時包括奧林匹亞競技會在內共有五大體育賽事,所有的祭祀神明都與自然有關(見表1)。在個人命運與自然力量緊密相關的社會意識下,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日趨走向繁盛。
1.2 古希臘社會上層建筑體系的全面崩塌導致了奧林匹亞競技會的衰落
公元前8世紀,斯巴達人鎮壓了黑洛斯城人發動的起義,并將全體黑洛斯人降為奴隸[6],此為“黑勞士”稱呼的由來?!昂趧谑俊遍_啟了古希臘社會奴隸數量激增的社會階段,在奴隸階層最龐大時期,平均每個古希臘公民擁有7個奴隸。彼時的古希臘呈現一種歷史獨特的“奴隸制資本主義”制度,這種制度一方面表現為貿易擴張引發資本增值,另一方面因戰爭導致奴隸數量激增,由此社會運行就陷入了想要維系資本增長必須持續鞏固奴隸制度的矛盾之中,呈現出“發展生產力則必須維護落后的生產關系”這一悖反的社會形態?!暗?,資本主義是一種市場經濟,而奴隸制資本主義,即使是民有制的奴隸制資本主義,也與商品經濟或市場經濟的本性——自由和平等——相悖,是一種畸形的資本主義,不可能真正地健康地發展”。[4]在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危機之下,希臘時代終因古羅馬社會的奴隸起義、民主改革和軍事實力的擴充走向完結,而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繁盛也隨之下滑。
1.3 古希臘社會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悖反造成了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中斷
濃厚軍事獨裁特質的古羅馬帝國興起,古希臘的奴隸制體系走向瓦解,其社會從國家政權到宗教文化皆因他國入侵而走向完結,代表城邦盛世繁華的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亦于公元2世紀末正式宣告停擺。從表象來看是祭祀主體與政治核心的不適應,即羅馬帝國要求公民只能信奉或崇拜羅馬眾神教,根本實為古希臘社會為了維持生產力發展則必須保持奴隸制度,而保持奴隸制生產關系又必然束縛生產力發展的無解矛盾性體現。彼時古希臘社會的生產力的先進性主要體現在源自于龐大奴隸數量的具體勞動的量能性增長,而不是細化社會分工加持下的質效性增長,僅是生產規模的“單純量的擴大”,因此這種生產力只是以陳舊的奴隸制生產關系——即奴隸人數所維系的生產力“單一量能”發展下帶來的浮夸式增長。因此,概括地說,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的蓬勃是古希臘社會階段性先進生產力的表現,而它的沒落也是這種虛假的“先進生產力”無法持續維系的一個縮影。
2 近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復興、危機與發展:從人本主義的思潮到資本主義的擴張
近代奧林匹克運動所蘊含的個人主義強烈昭示著重視主體性存在和宣揚主體性價值的社會基調。其復興的進步性在于擺脫了宗教神學對于人個性的束縛——體育及其重大儀式完成了“從天國降臨至人間”的歷程,并以文化活動為主要定位進行了世界性的推廣。但隨著資產階級在社會層次中的充分上位,近代奧運“業余原則”的廢止雖使它成功跨越了一次理念層面的“命運拷問”,但隨之接踵而至的卻是比階級矛盾更具沖突意味的“種族矛盾”與“陣營之爭”。此外,1976—1996年期間,日益高漲的生產技術與進入式微形態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似乎呈現出與歷史唯物主義相背立論的狀態,但實然卻是資本利益爭奪所造就的文明沖突與政治摩擦。因此,20世紀末各類抵制奧林匹克活動的背后深刻反映了資本利益侵占所導致的政治矛盾與文明沖突頻發的世界局勢。
2.1 工業時代閑暇增多與生產力質的發展推動著奧林匹克運動的復興
歐洲封建社會后期的技術進步帶領人逐漸從依附自然轉變至改造自然,在工業大發展的進程下人類社會邁入了生產力水平空前提高的資本主義時代。古代于迷茫中“追求智慧的人”經過生產方式的積累疊加于近代時期成為了“發明技術的人”和“被技術操控的人”。機械化大生產所造就的閑暇時間增多,市民群體在物質滿足后轉向高層次的精神追求等原因,都使體育活動得到了空前發展,這也是奧林匹克運動應然復興于歐洲的原因所在。Elias認為,英國上流社會的閑暇追求促進了近代體育的發展,從根本上說體育成為了工業化生產快速進程下的一種社會調節機制[7]。無論近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復興承載了多少古希臘體育盛會的宗教意味,以及作為適當消弭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不相適應一種社會工具,或是在生活方式中促進身心愉悅的一種實踐性的調劑手段。
基于奧林匹克運動在近代社會中多元的“角色扮演”,它勢必要成為一種世界性產品在全球舞臺中伴隨著資本主義的擴展而同頻共振。馬恩二人提到:“大工業首次開創了世界歷史,因為他使每個文明國家以及這些國家中的每一個人的需要的滿足都依賴于整個世界,因為它消滅了各國以往自然形成的閉關自守的狀態”。[8]在其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奧林匹克運動是以一種與生產力發展相匹配的文化活動而存在的,如果說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頗具宗教意味,那么近代奧運的主色調則是生產力水平巨大進步之下所推動的文化發展的成果。
2.2 社會意識的階級偏見與種族歧視導致了近代奧林匹克運動的危機
隨著資產階級逐漸成為生產主體的核心力量,近代奧林匹克運動中的“貴族氣質”使其在復興之路中遭遇了第一次重大危機?!皹I余原則”的實質是資本主義社會中已日薄西山的貴族階級與入世實干的資產階級在社會生活領域價值判定的沖突表現,是陳舊的社會意識與發展的社會存在不相適應的矛盾體現。從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出發,人類歷史的生成是人類作為主體在認識世界與改造世界的過程中進行的主客體交互作用的過程。因此,古代奧林匹亞競技會作為一種“敬神”的宗教活動,在近代轉變為一種“娛己”的社會活動。無論哪一種實踐活動都是作為人類主體的行為表達,而這種表達從帶有宗教神秘遮蔽的奴隸制社會轉入以血統身份為標準的封建制社會,進而發展到以理性、平等和日益緊密交往為基調的當今資本時代,必然會走向一種淡化階級表意的、歸屬于全人類“狂歡”的世俗化實踐活動。這種世俗化的達成以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擺脫了“業余原則”為標志,實際上也象征著新興資產階級已經對社會總體達成了全面性的控制。
在奧林匹克運動世界性鋪陳的過程中,多種族、多形態的文化于其中產生強烈沖突則是全球性發展的一體兩面。一方面,這項人類文明共同承載的體育賽事廣泛鋪陳,另一方面,其中夾雜的矛盾推動力亦應然產生。1972年的慕尼黑慘案、1976年的非洲抵制、1980年的冷戰對峙一直到1996年的暴恐事件,文化沖突衍生出的暴力對峙未曾停歇。有人會問,20世紀末是第三次科技革命帶動生產力蓬勃興旺的新時期,但此時作為受經濟基礎影響的文化內容——奧林匹克運動會卻蒙受抵制、陷入低迷,是唯物史觀的科學論斷在新常態的社會中難以為繼了嗎?相反,這恰恰是由于生產力興旺形態催促下的“資本全球性侵占”所要求的利益爭奪的結果,在此過程中社會的上層建筑輔助部分——文化活動,必須讓位于上層建筑的核心部分——政治活動的實然體現。
2.3 商業資本的擴張性態勢與逐利性本質帶動了近代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
19世紀至20世紀初期是資本主義地域性擴張的時代,20世紀中后期則是資本地域性擴張乏力轉而讓渡至商品性擴張的年代。一個鮮明的事例是1984年的洛杉磯奧運會以品牌商品化、價值增值化的運營模式獲得巨大成功,這種商品——利潤——資本的轉化模式一方面結束了奧運申辦無人問津的尷尬局面,另一方面也開啟了現代奧運發展將強烈受制于經濟環境的嶄新時期。由此產生的奧組委TOP計劃,更是助力了“商品的全球性售賣”擴張——柯達膠卷、可口可樂、谷歌搜索等商業品牌借助奧運舞臺家喻戶曉。2008年北京夏奧會的舉辦也適逢中國改革開放30年的關鍵歷史節點,那時開始中國進入到一個有能力、有底氣也有信心向世界展示自身改革道路上所取得的彪炳業績。一個公認的實事是,現代奧運總是與經濟發展興旺的國家相聯系,并與之一道完成其自身品牌與國家品牌的雙贏模式,在這其中,無論是東道主、贊助商或奧運本身都達成了地理推廣和價值增值,并于此后的歷史時期內雜糅著經濟、政治與文化的三重底色在人類社會的舞臺上繼續展演。
3 當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局面、困境與對策:從百年變局到中國方案的有效解決
歷史長河中,每一次人類社會遭遇“百年變局”,都始于階段性資本侵占乏力的蕭條期,最終形成資本以退讓性姿態獲取空間修復后獲得新型成長空間的社會變革。在“地理化侵占”和“商品性侵占”之后,而當今時代變局實質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資本性侵占”遭遇了擴張危機,其發展的“拋物線拐點”愈發明顯的歷史時期。因此,作為受社會生活直接影響的奧林匹克文化運動,在資本主義國家經濟增長疲軟、政治分歧加劇、文化沖突明顯的歷史困頓期呈現出的困境可以總結為:全人類體育狂歡的愿景與狹隘的民族主義之間的矛盾;發達國家經濟衰退與辦賽成本昂貴之間的矛盾。
3.1 當代奧林匹克運動面臨著資本主義國家增長乏力的經濟困境
奧林匹克運動從現代邁入當代,使主辦國在城市環境、基礎設施及文化生活等方面皆取得建設成效。從經濟范疇來看,奧運會于籌備過程中獲得資本加持的基礎,進而才會在投入——增值——收益的循環周期中完成資本獲利。因此,奧運會商業價值的締造必然依附于主辦國強盛的經濟實力,在當代它勢必要發端、發軔于產業興旺、政治平穩的社會國家。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完美交付亦印證了中國在深刻變革下取得的新成就,它代表著中國崛起的力量,以及我們敢為、能為、有為的雄厚實力。因此,無論是作為上層建筑體系中的文化范疇或政治產物,還是將其歸結為價值增值的渠道,奧運會的舉辦勢必要受制于國家的客觀物質存在及經濟基礎狀況。在全球資本正在呈現侵占性退讓,等待空間修復的百年變局中,奧運會在資本進入“拋物線拐點”這一獨特時期所面臨困境為:基礎設施齊全、辦賽經驗豐富的發達國家因經濟衰退而力不從心,即能力角色缺乏意愿;擁有辦賽熱情、積極投身奧林匹克事業的部分發展中國家卻因經濟實力和社會基礎設施建設的不成熟、不充分尚未具備辦賽條件,即意愿角色缺乏能力。這不可避免地將當代奧林匹克運動會帶入了一種新形態的式微之中,并令奧運抵制者興奮,令奧運擁護者迷茫。
3.2 當代奧林匹克運動遭受著西方陣營單邊主義政治博弈的裹挾
奧林匹克運動如今遭遇的另一重困境則是賽會舉辦遭受政治裹挾的情況愈發嚴重。在這項促進社會人類更加緊密連接的文化活動中,試圖阻礙人類共同追求的單邊主義思潮亦格外刺眼。“西方世界憑借對民主話語的壟斷,猶如掌握著民主的定義權,將西式民主神化、普世化和模式化,甚至以民主為政治工具,肆意對外輸出或打壓他國。其結果導致了諸多世界政治亂象,不僅西方社會自食其果,陷入困境,許多非西方國家也遭遇嚴重的水土不服,造成一系列慘重教訓”。[9]體育賽事在種族、文化及社會制度等方面的政治偏見亦越發影響著世界人民的團結性,成為了抹殺了奧林匹克運動會和平立意的惡之花。馬克思在理論闡述中提到的“能夠普遍交往、世界性的交往、世界歷史性的新的人類社會或社會化的人類形態”已愈發離我們遠去,全球團結正在遭受著嚴峻的挑戰。資本侵略所帶來的政治博弈并未因發展滯漲而達成雙贏共識,同時也造就了當代人類社會的交往圖景呈現倒行逆施的態勢。毫無疑問,融入政治之中的個人主義,融入世界和平進程中的極端種族主義,西方偽善民主政治思潮所引發的國際關系惡化以及對新興國家平穩發展的肆意打擊,已形成一股潛行的力量正在打壓奧林匹克事業的發展。
3.3 當代奧林匹克運動需要中國模式的先進性為其螺旋式發展提供動力
毫無疑問,新時代的中國在全球各項事務都是最具有意愿的能力角色、也是最具有能力的意愿角色?!盁o論從對外交往的開放態度和國家內部的有序治理以及綜合經濟實力等因素,中國在當代已經成為承辦國際體育賽事指數最高的國家”,[10]中國制度優越性的最強表達證明了“中國模式”能為奧林匹克運動深化發展提供長足的動力,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成功舉辦就是鮮明的例證。“在個別國家大打政治牌、發起外交抵制、企圖破壞北京冬奧會的順利召開時,中國自信從容應對,彰顯自信開放精神[11]”,我們通過北京冬奧會讓世界看到了中華文化的包容廣闊、中華品格友愛團結,也讓世界各國看到了中國愿與世界人民一道承載著奧運事業向前推進,一起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博大格局。當代奧林匹克事業不會因泛濫的偽民主思潮而停擺,且也一定會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中越發顯現出旺盛的生機活力。在新的時代重任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依然要向世界積極貢獻中國方案,致力于增強中國在全球體育治理過程當中的話語權和角色感,從而達成推動奧林匹克事業乃至全球事務的多項增益。
4 未來奧林匹克運動的趨勢、形態與主旨:從世界性的延展到人全面發展的本質復歸
宏觀來看,奧林匹克運動橫亙千年的歷演過程即是一部人類社會生產力水平由低到高的發展史,也正是當代社會生產力爆發式的前進使人類交往的跨越性發展造就了奧林匹克文化全球性的延展,進而展現出奧林匹克運動與人類交往互為主體的雙向影響模式。展望未來,不能簡單地認為資本主義呈現“拋物線拐點”即代表著生產力迅速地衰退、枯萎,以至于認為與生產力水平直接相關的奧林匹克運動亦會同樣迅速進入衰退期。資本因其強大的退讓性侵占手段以及空間修復能力依然還會在很長的歷史時期中直接制約著社會生活的基本方向,奧林匹克運動也依然會長期受制于經濟環境的影響。所以從當下出發,以至于今后很長一段時間的歷史時期,內嵌于人類社會發展大背景之下的奧林匹克運動一定會與社會進步的態勢同向發展。
4.1 “百年變局”的內在本質推動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趨勢
變局是矛盾沖突明晰顯現的表象,在矛盾背后一定醞釀著新事物代替舊事物的發展動力。前一個世紀中,科技的登場在人類種群中產生了擴大視野的正向作用,也引發了機體衰退的負向作用,真正人類種群的本質——“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逐漸在當代正呈現一種“失位”狀態。奧林匹克運動與之一道也經歷了科學技術所帶來的雙向影響:“在后現代社會高度儀式化、媒介化和景觀化的語境下,奧林匹克運動逐漸遠離人們的日常生活,奧林匹克印象停留在當代媒體營造的賽事奇觀中”。[12]
下一個時代,奧林匹克運動雖勢必要與科技深度交融,但人在繼續追尋自我本質復歸的過程中也決不能脫離生命活動。未來奧運的發展,要以人為主體,以科技手段為輔助實現互聯模式,因為唯有體育能夠實現人類向其自身本質回歸的追求、能讓“物與物的關系”回到物本身、讓“人與人的關系”回到人本身。因此要在體育數字化和虛擬空間的發展中找到日常生活體育的重合點,以長期性的體育觀念和養成性的體育習慣促進奧林匹克運動“網絡傳播”與“生活實踐”的融合發展。以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為奧林匹克運動會這一典型儀式贏得更多關注,從而以社會普遍關注的奧運會為奧林匹克運動的長遠發展賦能。
4.2 奧林匹克運動之路將以人類跨越交往阻隔的藩籬繼續前進
“在馬克思那里,生產力不僅在同交往形式相統一的意義上是推動社會矛盾運動的核心,更重要的是,生產力的高度發展將使個人從地域性的存在成為世界歷史性的存在”。[13]生產需求打開了人類社會歷史的大門,進而效率需求產生了社會分工,從工具性分工到區域性分工,再到世界工廠的國際化分工,恰證了人類文明是以勞動生產——社會分工——人類交往為主線展開的?!案鱾€相互影響的活動范圍在這個發展進程中越是擴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閉狀態由于日益完善的生產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間的分工消滅得越是徹底,歷史也就越是成為世界歷史”。[14]體育伴隨著人類種群的產生和進步不斷發展,作為人類這一種群最原初的生產行為副本,它由古及今的演進路徑這樣來展開:從原始社會單一目的的勞動行為伊始,體育是作為人類種群原初的生產行為副本而存在的;近代時期隨著勞動技術的進步產生了大量余暇時間,體育從勞動求生的副本進而轉化為休閑形式的摹本;當代社會科技發展驅動勾勒出人類交往日益密切的圖景,于是體育又成為人類社會交往媒介的一種工具樣本。奧林匹克運動從復興到繁盛的根基在于人類社會實際生活方式的進步和提升,如果人類社會發展史的呈現是以生產力與交往行為相互促進的交融路徑,那么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史就是以體育為載體再現了人類社會的發展史。無論從群體的生產方式到個體的種群性本能,交往都是社會前進不可代替的一種原生動力,只有在人與人不斷的交往中,社會關系才相應的走向變革,才能以一種不斷完善的方式推動人的全面發展。從這樣的意義上,我們可以肯定,生產力水平越是先進,交往的形式就越告別孤立與封閉的形式,同時作為物質交往產物的精神交往,就越要迸發得熱烈(見圖1)。
5 結 語
從奧林匹克運動的發展歷程來看,由于社會個體或整體的矛盾不斷被解決,造就人類種群的主體性不斷增強、余暇時間不斷增多、對美好生活的體育需求呈現多元化、多層次、多維度、多樣性、動態變化等特點[15],繼而促成了奧林匹克運動在當今時代的盛況。奧林匹克運動作為一種能夠表達諸多情感的生命體,并且是作為一種承載著渴望征服、自由選擇和深入交往的高級社會意識承載的生命體,是人類社會最高形態的交往模式,因此它的發展永遠無法與人及人生活的本質相脫離,且呈現形態必然伴隨著社會形態向更高層級發展而日趨完善。在文化意蘊中,奧林匹克運動深刻表達了人類區別于其他物種的兩大進步性——規則下的法律與意義上的崇高;在資本范疇內,其靈動性表現在它因資本社會的興旺而繁榮發展,也同時在資本主體性衰退所造就的個人主體性上升、共同體公共性展現的過程中會繼續蓬勃發展。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出發,一方面奧林匹克運動在未來的歷演中將逐漸擺脫工具性特征而日趨融入于人的主體性價值回歸之中;另一方面,在人類交往需求的特性之下,奧林匹克運動也注定要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發揮它的本色作用,并長久伴隨人類社會一道在歷史的長河中綿延發展。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002.
[2]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51.
[3] 勒布雷東.人類身體史和現代性[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0:14-148.
[4]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2-3.
[5] 盧翼翔.希臘幾何學的社會文化根源[J].自然辯證法通訊,2002(1):58-62.
[6] 王海明.古希臘社會形態之我見[J].華僑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6):5-17.
[7] Elias N, Dunning E. Sport et Civilization[M]. Paris: Payard,1994:36
[8] 馬克思,恩格斯.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94.
[9] 吳志成.展現新時代中國政治學者自信自強的學術擔當——讀《制度興衰與道路成敗:世界政治比較分析》[J].政治學研究,2022(2):160-162.
[10] 易劍東.“東京2020年奧運會延期一年”決策探析[J].成都體育學院學報,2021,47(1):21-31.
[11] 李旺林,王潤斌.北京冬奧精神的內涵意蘊、價值導向與踐行路徑[J].哈爾濱體育學院學報,2023,41(1):52-60.
[12] 黃璐,劉波.奧林匹克運動改革的新趨勢與新路徑研究[J].體育學刊,2022,29(3):19-25.
[13] 袁立國,高雪.歷史唯物主義的理論形態及其中國語境——基于問題與立場、路徑與方法、治理與政治的視角[J].山東社會科學,2021(5):49-56.
[14]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68.
[15] 李彥龍,常鳳,陳德明.中國式體育現代化的邏輯遵循、實踐理性與推進路向[J].哈爾濱體育學院學報,2023,41(1):1-9,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