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之思：人類生命“此在”生存的體育哲思

摘 要：采用文獻資料法，以海德格爾“此在”生存為思想依據，探討體育在人類生存境況中的重要意義。人類面對疾病、災禍與物化的威脅，需要擺脫貪婪、頹廢與暴虐的襲擾，需要與大自然和諧共生，體育或許能夠成為消除負面因素的選擇之一，時刻提醒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體育是人主體性的實踐活動，是身體行為改造自身的主動結果，是一種生命存在的自保機制。在“此在”的生存空間中，體育是人的一種重要的實踐方式，成為人證明自我存在的行為語言。在“現代技術”的“座駕”體系中，體育需要在“集置”中獲得“解蔽”，從生命“本原能力”中尋求解藥，以便在“技術異化”中保持清醒。在生存籌劃中，體育是人類的守護者，是文明的書記員，是美德的搬運工，是生命的牽引員，體育使人彰顯出“此在”的生存魅力。體育是面向生命存在的實踐指引，在人“此在”的生存狀態(tài)中，面對威脅地不斷來臨，體育是生命正能量的匯聚，用以抵御負面因素的危機，并在此之中詮釋生命的終極價值與意義。

關鍵詞：體育；海德格爾；存在；此在；生存；技術；自然

中圖分類號：G8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2808（2023）04－0012－10

Abstract：Based on Heidegger’s concept of “Dasein”， using literature review method，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significance of sports in the living condition. The that faced with the threat of disease， disaster and materialization， human beings need to get rid of greed， decadence and tyranny， and need to live in harmony with nature while sport may be one of the options to eliminate negative factors， reminding people and nature is life community. Sports is the practical activity of human subjectivity， the active result of the transformation of body behavior， and the self-preservation mechanism of life existence. In the living space of “Dasein”，sports is an important way of human practice and a behavioral language for people to prove their existence.In the “Ge-stell” system of “Modern Technology， ” sports need to obtain “Unmasking” in “Set-up” and seek “antidote” from the “Primitive Ability” of life in order to stay awake in “Technological Alienation.” In survival planning sports is the guardian of human beings， as well as the antidote of civilization， and sports make people show the survival charm of “Dasein”.Sport is a practical guide to life - oriented existence. In the survival condition of" “Dasein”， in the face of constant threat， sports is the gathering of positive energy of life， to resist the crisis of negative factors， explaining the ultimate value and meaning of life.

Key words：Sports; Heidegger; Being;Dasein;Survival;Technology；Nature

農歷己亥年末，庚子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銘刻下了人類與病毒又一次的生死較量，“生與死”的惆悵在此刻變得凝重與清晰。在人類歷史進程中，地震、洪水、風暴、海嘯、火災、干旱、冰雹、雷擊、蟲害、鼠患等自然災害，總是與人類如影隨形，猶如“潘多拉的魔盒”中的災禍一般沒有窮盡。這些由病毒、細菌所形成的烈性傳染病，鼠疫、天花、霍亂、瘧疾、炭疽、HIV、流感、非典、肝炎、狂犬病、埃博拉等等，借由人類聚群而居這一文明習性，迅速傳播并侵入人體，人們承受著死亡迅疾所帶來的無助與恐懼。幾十萬年演化而來的人類，相對于46億歲的地球母親而言，有如渺小遇見偉大，反觀浩瀚包蘊微粒，“大自然”似乎在用瘟疫對人類進行種群清洗。在人類生存境況中，直面“存在的勇氣”［1］，就此帶來關于“生與死”的哲思與疑難。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柏拉圖言：“人類向死的結局”；佛洛伊德談“死亡本能”；紀伯倫說：“生與死是兩種高貴的勇敢”，在來世、輪回、彼岸、超度、天堂、地獄等詞眼中，都承續(xù)著關于“死亡”的話題，借由此可以進入《蘇菲的世界》中領悟人生的終極意義。對于生存的思考，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引出關于“向死而生”的話題，用“此在”（存在論意義上的生存）的思想去解釋“人的存在”，這一思想為“體育”融入生存語境提供了理論契機。“向死而生”是直面死亡的生存，在排除“死”的無助與恐懼后，其重點在于“生”的無限遐思、求索與可能，生命的希望在于“活”而不在于“死”，體育的功效就在于對“生”的帶出與拉回，對“死”的拒斥與否定，讓人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活得孔武有力、怡然自得與是其所是。人要認識你自己。在生存境況中，面向人類生命“此在”的發(fā)問，有必要探討“體育”就此問題的題解與回答。

1 生存之謎——“向死而生”的體育隱喻

“人存在究竟為何？其真意何在？［2］”人類存在于世間就在不斷追尋真理。人的自我追問，是對“人之謎”的永恒設定。蘇格拉底知道“自己無知”，并認為“未經審視的人生不可活”，人要充分“認識你自己”，就必須經過反思與反省，才能做出理性的抉擇并把握自身的命運。斯芬克斯“人之謎”的破解，使得俄狄浦斯獲得王權，但卻弒父娶母，導致瘟疫、饑荒、災禍橫行，最終刺瞎雙眼以求得心靈的澄明。如同，柏拉圖的“洞喻”一般，人要如何認識世界與自己，使得“人之謎”成為一道永恒的人學命題。“向死而生”是需要足夠的勇氣、毅力與決心，猶如，夸父一般與日逐走化為鄧林，將“敬畏”變成“無畏”，在追逐光明的過程中詮釋生命的意義。“死亡”是一個充滿敬意的詞眼，是困擾一切哲學的源頭，因此，在“死”之中尋求“生”的意義，也就蘊含著無窮的內在張力。海德格爾［3］說：“死亡是存在的庇所（das Gebirg des Seins）”，它具有先行性與先在性，死亡不是一個事件，而是本然存在的一種方式。“死亡的生存論闡釋先于一切生物學和生命存在論”［4］。“死亡”并非對于生存的漠不關心，它雖然預示著生命的終點，但卻在生存過程中形成一種壓力，迫使人們在緊繃的神情中思索“生”的問題。面對這一生命的終極拷問，勢必引向“生存論”上的“存在”籌劃，“向死而生”的“生存論”就與“此在”進行著聯系。“此在維持其存在乃是‘生存’（Existenz）”［5］。“生存”是需要表明其“在世”存在的方式，體育正是面向生存的存在籌劃。在人的心理層面，存在著兩種本能沖動，弗洛伊德［6］認為：“一種是生的動向，一種是死的動向”。面向生命的終極拷問時，“死”總是占據上風，而在“此在”的生存境況里，“生”則成為永恒的追求，體育在“生存論”的維度中便是這種追求的具體實踐形式。在體育范疇內，追求生命意義往往是探究“存在”的努力，體育不光把身體當作奠基石，而且把人當作“魂靈”和“肉體”交融的互動中央，共同譜寫著關于生活精彩的唱曲。體育試圖鋪平一條通向“人的全面發(fā)展”的康莊大道，為了尋求生命存在的真諦，體育通過展現活力與勇武的身體，讓生命存在的價值植入到永久生存的未來憧憬中，它讓生命溢滿意義且生活愈發(fā)濃郁。體育是生命的實踐動力，人需要強健、勇力、活躍的“此在”生存來填滿，而非羸弱、病態(tài)、苦楚的茍延殘喘，體育讓生命充滿活力煥彩多姿，使人具有無窮的魅力與吸引力。在“生”與“死”的選擇之間，體育始終努力驅散“死”的陰霾，超越“死”的沉淪，在生存境況中，面對“生”的希望，百折不撓且奮力前行。

2 面向疑難——生命“此在”的體育內涵

“存在論”（ontology）是關于“存在”（being）的理論，“本質性的東西并非人，而是存在”［7］。所以，人們追問“存在”的一般意義，就是尋找“存在”作為最廣泛、最普遍和最抽象的最初起因和最高原則。“此在”是以“人的存在”作為前提的存在方式，這必定涉及到人在世生存的澄明之境，“此在”總歸需要和人世之間發(fā)生交涉，而這種狀態(tài)是以“生存”為依靠的“存在”。“此在”在“生存論”中被揭示出來，表明“此在”的本質在于它如何“存在著”（Seiend）或是它怎樣“去存在”。體育直接與人的生存相關聯，只有在“此在”的生存中，才能理解體育的本質內涵。

2.1 本源追問——“此在”何以是

對“存在”（being）的追問，是兩千多年西方哲學的論爭中心，“存在”中蘊含著一種無限的思辨張力。亞里士多德［8］認為：“存在著一種考察作為存在的存在，以及就自身而言依存于它們的東西的科學”。這種科學亞里士多德稱之為“物理學之后”，后世則冠以“形而上學”（metaphysics）之名，并以“第一哲學”的樣態(tài)占據著哲學的中心位置。

對“存在”的關注最早源于埃利亞的巴門尼德，他在區(qū)分了“真理之路”和“意見之路”后，認為：“那能夠被談論、被思考的必定是存在者，因為它就在那里存在，而無物非存在”（殘篇6）［9］。“存在”不可能不存在，而“非存在”是無法被認識的，因此，思考“存在”是通向真理之路，而“非存在”就是“無”，是無法被觸及的領域。據此，高爾吉亞提出詰難：“無物存在”，是對德謨克利特“虛空”的延續(xù)，以詭辯論斷提出其邏輯上的合理性，但“存在”顯然早已進入哲學論辯的中心。

在海德格爾看來，對“此在”的分析能夠使我們從迷失的狀態(tài)中清晰，并試圖克服傳統(tǒng)形而上學對“存在的遺忘”，從而達到對人與存在的本真理解。所謂存在的遺忘，指的是只重視存在者之為存在者的超驗狀態(tài)，從而忽視了人自身存在的歷史過程與狀態(tài)，使人與存在之間發(fā)生著隔離，存在遭到了遺忘。海德格爾希望追問存在的意義，在基礎存在論的思維進路中，從“此在”的“生存論”中進行找尋，以便回答存在者向存在的發(fā)問。

海德格爾認為兩千多年的西方哲學史，就是對“存在的遺忘”的歷史，并試圖建立“基礎存在論”的合理性，將“存在”從“存在者”中逐漸顯露出來，以“此在”（人的存在）作為生存論根基，從而建立起新的“存在論”體系。“這個關于人類生存的解釋學問題被海德格爾稱為Dasein，即‘此在’，這是能夠向一般存在敞開的唯一的生存方式”［10］。“存在”此時被植入了一種“生存論”要素，向人所存在的真理挺進，使“此在”作為對“人之存在”的同名解釋，被放置在人類生存的總體意義中，構建起生命“存在”的時間之維。

海德格爾另辟蹊徑，將人自身的存在進行著合理化的建構，“此在”（Dasein）作為向世間發(fā)問的存在者，作為我們所是的存在者，被植入到對“存在”的解釋之中，此在：生存著的人（存在者），用以回答存在者的存在。人是實踐活動的主體，也是知識經驗的擁有者，對“存在”的發(fā)問就是由知識所趨向，對知識的探問就是人所存在的方式，“此在”凸顯其存在論中的優(yōu)先地位。“存在作為問之所問要求一種本己的展示方式，這種展示方式本質上有別于對存在者的揭示”［11］。海德格爾將人自身的存在進行著合理化的建構，“此在”作為向世間發(fā)問的“存在者”，貫穿于對“存在”的解釋之中，“此在”是對人的生存之境況的求索，用以回答“存在者”的“存在”。在“此在”的生存空間中，體育是人的一種重要的實踐方式，成為人證明自我存在的行為語言。

2.2 何以可能——發(fā)問體育“存在”

當問及體育是否是一種存在？體育將如何存在？體育存在何以可能？等問題時，體育與“存在”之間就已經發(fā)生著某種哲學黏連，而這種聯系具有持久性和本原性。“體育之問”與“存在之問”具有同一性。“生存絕不是對象，而是存在；如果它是每個場合下的生命，那么它只不過是在此存在而已”［12］。“此在”能夠從生存中領悟“人的存在”，這樣一切“存在者”都能夠在“此在”的生存中得到解釋，“生存”被意涵在“此在”的境況之中，生存論（Existenzialitt）便建構起“存在論”層次上的重要地位。“此在”是人的生存，人的生存就是“此在”的世界。“人是在實踐中探索其自身價值并在生命中找尋的此在”［13］。人的最強本體感受即：此在自由自在地完成自我的創(chuàng)建，在實踐探索、完善自身、塑造價值中，成為獨立且完整的人。“人在本質中為存在所要求”［14］。人雖然處于一個無邊無際地求知海洋中，但是，我們不敢隨意猜測也無法自信揣度，身邊所出現的“斯芬克斯之迷”。然而，我們確實冒了極大不韙的理論危機，給不斷生成中的人，披上“依托于運動存在”［15］的外衣，在人的生命進程持續(xù)處于動態(tài)的自我超越之中，運動與生命密切聯系且無法割裂。人無時無刻不處于運動的狀態(tài)中，身體運動包括靜力性運動和動力性運動，靜力性運動主要由動脈舒張壓增大的肌肉對抗固定阻力而表示的力量類型，如：心跳、血流、靜坐、瑜伽、普拉提大器械等；動力性運動主要由動脈收縮壓上升的阻力對抗肌肉的力量類型，如：奔跑、跳躍、投擲、舉重、游泳、動感單車等。依托于體育的身體運動，使生命煥發(fā)活力并神采奕奕展現出無限的存在魅力。人在走、跑、跳、投、爬、攀等身體運動中，生命活動的運動形式無處不在、無時不有，體育活動與生命活動緊密相連，成為強健生命延續(xù)的最好證明。體育即生存。海德格爾認為通達“存在”，是“此在”生存在世的基本狀態(tài)［16］，體育正是人“此在”的生存狀態(tài)，它具備成為流行時髦的品格，見證人之在場的能量與光暈，終將變成人們追求自由、超越自我的生命終極指引與意義向度。

3 “技術”異化——生命“此在”的體育關懷

伯格森（Bergson）曾說：“每一偉大哲人只思一事，而畢其一生以圖表達之”。如若是，海德格爾所思的則是：“存在”。“存在”與“此在”是海德格爾“存在論”思想中兩個的核心概念，同時也是揭示其“技術”思想的關鍵所在。海德格爾在對“技術”的本質探索中，解答“存在”的根本涵義，并以此構建“存在論”思想下的“技術”理論體系。“技術”被賦予了神圣且無窮的力量，而人類的肉體本原卻遭到了否定與荼毒，因此，有必要究其緣由探查路徑，為體育思想的發(fā)展提供理論契機。

3.1 技術的蠶食與體育的解蔽

技術根植于時間之中，技術就是時間。古代先民們從盤古開天、女媧造人、夸父逐日、鯀盜息壤、后羿射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精衛(wèi)填海等等，與大自然的爭斗、改造、共生中，獲得了“技術”的經驗與智慧。正如同，古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盜火贈人，“技術”成為一種渴求與希望，成為人類拓展身軀、改造自然的手柄。從神話維度來諦觀，人類秉持“技術”而叩響未知世界之門。“技術”進步得益于知識大爆炸后的智慧結晶，“技術”開始拓展著新的領域。人總是離不開物，“人的存在”需要“物”來彰顯與襯托。這樣就致使“此在”逐漸倒向“物化技術（工具、機器）的安定滿足之中，就愈加遠離了本已的自身存在，陷入非本真存在中異化著”［17］。此時，人為了獲取“物”而求助于“技術”工具，“異化”也就在此時將主、客體的位置進行了置換，人的本性置換為“物”的欲望或“技術”的貪婪，人本身也就被“遮蔽”起來。“技術”時常用“物”的合理性與有用性，來遮蔽“人”的動物性與生存性，將人的肉體屬性置換為社會思維，而嵌入到機械的永動模式中，會累、會餓、會渴的“人”就此遭到了遺忘。

“本原技術”依靠本原能力的經驗累積，“現代技術”則借助科學知識的換代更新。兩者在文明演進中本無差異，都是為了實現事物的“解蔽”或“去蔽”，但是，實際過程中“現代技術”卻導致了一種“遮蔽”或“遺忘”，使得“技術異化”的現實彰顯著無窮的威力。在體育中，“現代技術”可以制劑（興奮劑等）卻謊稱營養(yǎng)品，可以制器（鯊魚衣等）卻等同于能力，可以制法（信息操控等）卻彰顯公平正義，體育正在實現著某種權力欲望下的魅惑與迷離。體育在“現代技術”的異化下，產生著對“人的遮蔽”，更是對生命存在的遺忘與否定。“技術”在人類面前所展現的“創(chuàng)造”與“摧毀”的二元性，使得“存在之思”在“遮蔽”與“解蔽”的徘徊中，需要不斷被思想所提及，并在“遺忘”與“憶起”的彷徨中反思“技術”的使命。“技術”反客為主魅惑著“人”。人將不受自我意識控制，而被迫接受“技術”命令去“逼促”自然，導致“自然”以一種非自然的狀態(tài)而呈現出來，“解蔽”的過程反而造成某種“遮蔽”。此時，人類自認為是在掌控著“技術”，而實際則是被“技術”所操控，人依據“技術”的先行指令，配合著“技術”的一切活動。

在體育中，“現代技術”把自然界轉變?yōu)楸蝗怂加械倪^程中，人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持存物”，在接受自然的挑戰(zhàn)與改造中，實際也會引發(fā)對自身的強行索取與蠻橫掠奪，這就造成了對人本身的某種“促逼”與“遮蔽”。“現代技術”有著巨大的“集置”優(yōu)勢，將自然事物的有用性與差異性，都設計進入“機械裝置”的永動模式之中，技術“座架”主宰著文明的行進，體育也置于其中受到“技術”的支配與調遣。“技術最大的危險是它能完全遮蔽我們的精神本性和我們的本性，以致于我們將失去這種本性”［18］。“技術”這種霸權主義與強權意志，致使人類主體的地位旁落與權力遷移，“現代技術”所展示的“權力意志”，顯現著它吞噬一切的威力。權力意志是一種欲望機制，“尼采稱為一種‘情緒’”［19］，并從中引發(fā)出“主人道德”與“奴隸道德”，奴役與臣服在“現代技術”中建立起生命意義上的聯系。在“現代技術”的無限欲望機制下，體育也被“集置”進入其“座架”體系之中，對人類肉體的“訂造”與“促逼”，逐漸成了一種現實常態(tài)，“現代技術”打著“解蔽”的旗號，實際卻成為“遮蔽”的起因。在“現代技術”的“座架”體系中，體育需要在“集置”過程中獲得“解蔽”，從生命“本原能力”中尋求解藥，以便在“技術異化”中保持清醒。

3.2 物欲的膨脹與體育的籌劃

21世紀如期而至，伴隨著高新技術的興盛和變革，物質世界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不斷增進。而人類在追尋財富滿足及物質享受的同時，卻逐漸忘記身體的奧秘與生命的權力，對于強健與勇力不再積極尋覓，過多地在金錢面前迷失自己。人不僅具有操作和使用器物的能力，更具有整體性群聚集的習性，這種“聚集”在海德格爾看來人被迫陷入了“物化”的狀態(tài)，從而導致身體機能全面且不斷的下降，身體處于弱化、虛化與退化的現實中。人在追求生命意義廣度時，而忽略身體的健康與生命的活躍，導致滿世界都是行尸走肉，與追趕虛無之境的狂躁身體。“在技術時代中，孕育著‘虛假欲求’，人們被這種欲求所控制，表現出欲壑難平、貪得無厭和瘋狂占有的品行”［20］。在此種欲望的吞噬中，一種拜物主義在世間盛行，名車、名表、名包、名鞋、名首飾等，都冠以“奢侈品”之名，用以炫耀金錢、地位與權力，“物”成為世界的主人，人反倒成為烘托“物”的配角或奴隸。在瘋狂地“商品拜物教”［21］的教義面前，人們已經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象牙、熊掌、貂皮、羚羊角、鱷魚皮、魚翅等等，背后都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動物尸體，人性貪婪與兇殘此時顯露無遺。

在“物化”的欲望致幻劑面前，“人被金錢、物質與機器所操縱，制造出一種‘自我馴順’的權力依附關系”［22］，“物”與“人”發(fā)生著主、客體間的置換，“物化”的危機就此陰霾密布。欲望過度膨脹成為主導人類走向本能絕境的罪魁禍首，而體育則是拯救人類邁向朝陽與希望的一劑解藥。體育在人類貪婪與靜態(tài)的生活狀態(tài)中伸出援助之手，讓人在身體運動中享受生命的深度與廣度，不斷對人類生存根基（肉體）進行培育與養(yǎng)護。“追尋生命的意義，是千百年來所有有感于生命的短暫，以及人生的坎坷曲折的人所孜孜不倦加以求索的永恒課題”［23］。肉體的強蠻與生命的純真是體育運動最高的價值旨歸，對于生命意義的探索，對這段從弱小到強大的歷史追尋中，人體機能的逐漸遞減是我們所不愿看到的情景。只有在享受體育的肉體活動中找到生命之意義，才能使生命發(fā)展朝著正確方向航行，從而找尋到人之存在的真正旨趣，個體的生命才會在不知不覺中朝著追求身體健康的目標邁進，并不斷地循環(huán)往復直至生命的終點。由“物化”而致使“物欲”的膨脹，金錢、權力、榮譽、成績以“數字化”的形式逐漸翻滾，機械模式與運算思維占據主動，體育被淪為冰冷的“數字游戲”。

人類不具有穩(wěn)固的本性，是在人類生命歷程中不斷探尋與發(fā)現的生存狀態(tài)，猶如體育活動那般，在動態(tài)中證明自身之于人類存在的無限有用性。卡西爾在《人論》中說：“人類生存的基本要素正是矛盾”［24］，矛盾辯證的統(tǒng)一乃是“人之生成”的秘密。個體的人并非單獨的生命存在，而是依靠在自然界的肉體和靈魂的存在，人和自然，自然和人它們之間有著很多相似并緊緊相依，卻又有本質的區(qū)別與差異。從祭天、祭祖、祭神的禮儀中，人的自然生物性過渡到社會性，結合著鬼神信仰與先祖崇拜，都離不開對于“生”與“死”的考量，其背后一以貫之的邏輯，就是“人來源于動物界這一事實已經決定人永遠不能完全擺脫獸性”［25］，“獸之死，人之活”需要得到澄明。在體育中，呈現出人類原始強蠻的獸性軀體，是為追求自保而表現出來的本能行為，體育是這種動物獸性本能的行為投射與總結，是對“向死而生”的詮釋與探尋。體育肩負著讓人類在混沌與嘈雜的社會中，維持自我最為原始與純真的生命職責，讓人類在“物化”的社會現實面前，少受物質欲望的侵蝕，多獲生命本能的呵護，保持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狀態(tài)，從而進入“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和諧之境。

4 “存在”之思——生命“此在”的體育覺解

人作為真實的“存在”，人在認識的過程中彰顯出“存在”的優(yōu)先性，“人的存在”構成了理性認識的邏輯出發(fā)點，同時，也為意義的收集與闡發(fā)尋找到了理論根據。“人的存在”在“存在論”的論域中，不僅是理智所依靠的對象，同時也是人性品格的總體表達，觀念、理性、感官與直覺都是人性認識能力的情意互動，是能思、會知與存在的相互關聯，是人性意義敞開的認識過程。在對“存在”問題的哲思上，“海德格爾的論述是無與倫比的”［26］，超越了生物意義上的平庸解釋。他將“人的存在”放置在“生存論”中進行籌劃，不僅凸顯了“此在”的先在性，還彰顯出“此在”的生存性，從而建立起生命存在的秩序。在人的主體性發(fā)掘的過程中，“此在”是對生存的向往與努力，面對死亡的反復練習，“主體之死”［27］必然在“此在”的生存中，成為“主體之思”。在人類生存的境況中，面對“此在”的生存籌劃，將無法回避其中的體育問題，體育是生命的永恒守護，體育不為生命凋零而苦楚，只為生命綻放而努力。

4.1 主體的自在：體育是人類生命的守護者

自在，展現出一種無拘束、無束縛自然而然的狀態(tài)，康德所宣稱“自在之物”，就是從形而上學層面表達出“自在”中所為人提供的普遍性。人是主體性的集散地，可是，個體的人的最初誕生，是生物屬性的集中反映，是以生存為基礎的實踐拓展，身體充當著與世界聯系的媒介，主體性就內生于身體的生理機能之中。身體的面孔與人的主體性之間是不可分割的整體，沒有清晰的界限之分，可是，當西方認識論開始出現后，人們首先對身體進行了全方位的審視。“對于身體的關注，并為主體提供了堅實性與面孔，卻被甩在主體之外。身體是人的附屬品。人的統(tǒng)一性被中斷，身體在這一斷裂中被認定為偶發(fā)實在，沒有思考的資格”［28］。在這一觀念中，身體不具備思考的品質，從而不能斷定主體存在的基礎性，主體不需要身體的認可，因此，身體陷入無主體的存在狀態(tài)中。體育顯然不能獨立于主體而存在，必定要依托于主體的自在性，體育才能從中開顯，體育的存在和發(fā)展需要與主體建立密切聯系，而身體是繞不過去的中心環(huán)節(jié)。身體與主體發(fā)生著決裂，這必然導致對身體不理解的產生，身體就如同機器一樣的運轉，但卻將其存在意義給抽離，這必將成為理性思考的反面。

這顯然是不可取的結果，對身體的懸置和扼殺，主體只能是沒有根基的空中樓閣，身體對于空間的占有、能量的轉化、生命的滋養(yǎng)和世界的拓展，并不是單純事物的簡單表象，而是存在于主體的內在結構之中，是主體不可分割的基礎部分。身體為靈魂提供著的居所，卻最終遭到靈魂的拋棄，這顯然陷入到一個“人造”的悖論之中，對身體還是應該從整體性中去認識，才能真正契合主體存在的深層意味，其中蘊含著知識論的意義。“我們將這些知識稱為本能，將其看作某種窮盡人類理智也難以理解的非凡之物”［29］。在此引發(fā)出對于體育的思考，即體育是源自本能，還是后天練習。體育中的很多動作技能是學習得來的結果，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文化習慣，因此，體育具備某種儲存的功能，儲存身體技能用以戰(zhàn)勝、對抗或改造自然，體育也在這一過程中逐漸成為人類文化的行為符號，成為人類歷史進程中的文化標志。“體育是人所獨有的存在方式，……建構起自然生命的保護裝置”［30］。在人類生命形式中，體育是主體存在的獨特經歷，因為，體育為身體而來，是對身體的拯救，身體與體育緊密結合成利益共同體。體育的重要性在于證明生命的生生不息，在于維護“存在即永恒”的生命活力，人在生命的時間之軸中，是用運動或位移來進行價值的衡量，動物性的生命基礎是需要進行關照和呵護的主體存在，而體育也就承擔起保姆照看的角色，為人類生命的勇力與活力，體育一直在不斷進行耕耘。

4.2 身體的自知：體育是人類文明的書記員

自知的問題本身，首先，必須搞清楚“人是什么”，弄明白“我是誰”；其次，需要知曉人“能干什么”“有什么用處”，最后，還要回答人“未來怎樣”“到何處去”等等問題，所以，自知是對主體自身的拷問。生命在于運動，還是趨向靜止，成為一個爭論的焦點。運動能夠拓展生命的深度和廣度，靜止卻得益于人類的安逸和享受，人的動物屬性就在運動和靜止的選擇之中，不斷的被言說和改寫。是身軀的健碩重要，還是四肢的細弱為美，就在于運動和靜止的判斷之間，生命的動物本性在歷史時段中被不斷地重塑。“在動物當中只有人類被認為具有不朽的靈魂、自由的意志、道德上的責任和可怕的犯罪能力。所以人和比他低等的動物之間的鴻溝是不可逾越的”［31］。這就是人類一直以來認為人是高等動物的原因，莎士比亞說了這樣一個道理：“但是自然賜予給他們的形體復本是有期限的”。這樣人感到失落啞然和不知所措，人的生命期限并不因為高貴而無限延長，個體人的生物屬性會隨著生命的結束而終結。如何讓人活得更好，更長久地延續(xù)生命成為必然選擇，為此，體育成為應對這一問題的方案被人類保留下來。

在人類的進化歷程中，身體技能的掌握是不斷豐富和發(fā)展的過程，并非一蹴而就的結果，而是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學習、積累和演化的歷史時段。“動物的境況確實包含有人類境況的成分……只不過動物從來就得不到把自己看作主體的機會”［32］。因此，對于人來講就應該更好地生活，更全面地審視自身，使動物性的身體得到完善和充實，在尋求身體強健、生命持續(xù)發(fā)展的路途中，體育是唯一選擇。“體育是肯定人類身體動物性的行為方式和文化結果”［33］。體育不僅把人當成主體，同時，全面關注動物性的身體，這是體育的存在使命也是體育的歷史責任。走、跑、跳、投、游、握、拉、攀爬、懸垂、支撐、倒立，任何一個身體技能的掌握，都是學習得到的結果，尤其是直立行走的出現，使得人類的視野、能力和思維得到巨大的提升，人類歷史從此開始進入新的發(fā)展階段。在此過程中，人類非常愿意將學習來的身體技能存儲在體育之中，并通過游戲、競技、表演和休閑等形式進行身體磨煉，將身體技能自動化成為身體能力的一部分。究其原因，一是，先天不具備的身體能力，需要尋找到合適的鍛煉場合，而體育正好給予這一獨特空間；二是，身體的野性和活力得到保存，才能符合人類生命活動的實際需要，身體的勇力、強壯和矯健在體育中能夠獲取；三是，社會文明的發(fā)展是以便捷的靜態(tài)作為前提，而唯一能夠對抗這種靜態(tài)的形式只能是體育，因此，體育在人類文明中不斷書寫著身體強蠻、勇武與活躍的存在歷史。

4.3 生命的自發(fā)：體育是美德實踐的搬運工

自發(fā)是生物存在狀態(tài)的現實表現不受外力的左右和擺布，是自我能動的生發(fā)與拓展。康德［34］談到：“知性的普遍規(guī)律同時又是自然的規(guī)律，……而這些規(guī)律是必然應歸于，作為我們認識的一般客體的自然界”。自然界的客觀存在性，是認識事物的基礎，自然的生發(fā)也成為一種普遍規(guī)律，自發(fā)地存在乃“生生之謂易”，孳生不絕，繁衍不已。孔穎達疏：“生生，不絶之辭”。生生不息，生命以同樣的方式循環(huán)往復，新生事物不斷生發(fā)沒有終止。生命在世界的存在中得以創(chuàng)生，生命的本性在“大化流行”中趨于完善。“‘生’屬實存而非虛無，但‘生’又非實體而屬流變。以‘生’為本原，世界不致趨向寂滅，而亦不會陷于凝滯”［35］。這樣，“生”使事物存在、發(fā)展、演變，整個生命世界在運動中體現出存在價值，生生是具有創(chuàng)生功能自發(fā)的生命活動。生命的生生自發(fā)，是人作為存在者存在的體現，“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在生命行為的運行流轉中，人存活于自然界。生命的創(chuàng)造和超越，需要有具體的存在形式，而體育正是這種存在的表現形式，從生命中顯現的活力、勇氣和決心，是體育慣常的內容之一，生生之流的迸發(fā)，體育給予無限的動力。

體育是人生命行為的主動形式，是生命活動能力創(chuàng)設的保存機制，將“生生之流”的生命存在形式，主動自發(fā)地放置在體育之中，讓生命行為保持原初的存在狀態(tài)。可是，生命的生生不絕必然導致爭斗的出現，體育卻成功將爭斗化解為和平，利用奔跑、拳擊、投擲、跳躍、游泳等方式競賽，使沖突的對立變成為友好的角逐，這一性質的轉化為人類帶來了新生機。“對于社會這個軀體而言，體育運動就是美德的搬運工”［36］。體育將生命中的攻擊性，轉化成為生命中的進取精神，使對人類自身的傷害降到最低。在生命行為的爭斗中，戰(zhàn)爭是重要的手段，在與自然、野獸和外敵的競爭中，戰(zhàn)爭起到了無法替代的作用，推進了人類文明進程的發(fā)展。但是，當人類社會發(fā)展到一定階段后，人類足以掌控自然的時候，這種戰(zhàn)爭的攻擊性必然會造成對人類自身的屠戮，因此，人類攻擊性本能必須得到化解。此時，體育的出現成功地將攻擊性本能驅趕進入了運動場，人類在賽場中的拼搏、較量和比試，反倒成為了一種激勵和褒獎。體育將生命行為的攻擊性，呵護成為人類奮斗進取的動力保障。“體育行為中的自我實現、肯定和超越，是人終極實現的價值關懷，是通達生命本原的實踐路徑”［37］。體育精神是中國體育文化的“根”與“魂”。［38］在文明中，體育不僅將生命多余的攻擊性排遣，同時將失去的身體野蠻找回，是一個雙向的主動活動，目的在于使生命達到某種平衡，不能過度也不能沒有，即：勿過猶不及。體育就這樣存在于人類生命的行為中，不僅是身體的野蠻技藝，還是生命的行為習慣，以及對于人類美德的搬運。

4.4 生成的自醒：體育是生命向善的牽引員

自醒是主體的自我察覺和警醒，是對自身的理性分析。自醒是一種自我能力，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以應對各種事件的挑戰(zhàn)。人的自我生成，自醒是激勵和鞭策的主要途徑，是對人自我人格的確認。生成是生長形成和發(fā)展改變，是從非存在到存在，是一個持續(xù)不斷演進的過程。“生成無限逐漸成了觀念的和非物質的事件，其全部特點就是將來與過去、主動與被動、原因與結果、較多與較少、太多與不足、已經與尚未之間的顛倒”［39］。就如同對于人來說，人將變成什么？永遠是一個未知的謎，人的自我生成是一個永恒的話題，生成與人之間建立起密切且可靠的聯系。因運動而存在，體育就是這種變動的動力因，人無法在靜止中感知世界，身體的動物性本能驅使人需要參與運動，走進體育，因此，體育成為人類自我生成中的助推器，以防止由于文明的靜態(tài)所導致的身體退化。“體育是人主體性的實踐活動，是身體行為改造自身的主動結果”［40］。在生命的內在潛能中，體育是一種生命的保護機制，將身體運動的潛能集中保存，并適時進行檢驗或激發(fā)。

對于人的運動能力來說，究竟人能跑多快，跳多高，投多遠，游多久，力多大，都是一個個未知的謎團，因為新的運動記錄被不斷地給打破和更新，人自身的運動潛能在不斷地生成之中。盧梭就曾經提到，人類將動物的本能為己所用，并使之成為自身能力的一部分，而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儲存在身體運動能力之中。體育在人類的不斷學習之中，已經將身體潛能作為實踐進取的對象，體育為調動身體潛能而積極努力著。在體育中，潛能有三種實現形式：一是種群的超越，人類在競技中不斷嘗試著對極限能力的挑戰(zhàn)，以獲取種類實現的榮譽感、自信心和決勝力；二是群體的勝利，在激勵的體育對抗中，一個隊伍、群體或國家獲得了勝利，都具有巨大的影響效力，能夠感染這個群體中所有的人，體育存在著這樣的魅力。三是個體的實現，進行艱苦的體育鍛煉，人們達到了過去未曾達到的競技目標，以實現自我的超越。在體育中，身體潛能的實現就是人類進取的縮影，也是人類體求完善、尋求超越的主體象征。

人的身體潛能具有無限的想象力，因此，這就需要體育積極將其保護并免受靜態(tài)文明的侵害。在整個人類生命中，由于科技進步所帶來的體力付出下降時，體育更應該保持一份清醒，將身體能力和身體運動，由潛在轉變?yōu)轱@在，讓身體潛能獲得足夠的生存空間，以保護人類生命的無限活力。

5 時間綿延——體育之于生命“此在”的意義

時間與變化相聯系，它不會靜止不動，而是在不斷地生成和變化中，成為理解“存在”的永恒標尺，一切存在都將進入到時間的視野中，成為時間刻度中的記號。人“此在”的生存只能在時間性中，才能體現出“存在”的意義，過往、當下與未來也是在時間的指向中，賦予“此在”可能的性狀和品格。“時間就是此在生存的如何，是此在實現自身的運動方式。時間性根據回答此在的生存如何可能”［41］。“此在”的生存是以時間方式顯現自身的，時間性成為此在的必備條件，這樣，才能實現“此在”之現實與可能之間的種種狀況。時間性本身就是“此在之存在”的呈現方式，生存主體在時間中實踐著各種狀態(tài)，在時間中“此在”成為可能。“此在”的生存在時間中，尋找到切入存在現象的基點，生存總是時間性的存在，“此在”面向時間做著本質的承諾。

體育是對人生命存在的某種解釋，它是生命“此在”的實踐佐證，用以彰顯以“生存論”為依靠的存在體驗，體育本質在于人的生命存在。“生存論意義上的體育，還將體育活動與整個人的存在方式聯系起來，體育成為考察人終極關懷的生命行為，具有‘形而上’的哲學意義”［42］。人的生命存在不是抽象的實體存在，而是能動的生存過程，它不在永恒中尋找真理，而在生成中發(fā)現意義，是不斷面向歷史的籌劃。體育關注人的能動實踐，是對生命此在地存在保護，體育與人不是偶然的相遇，而是融入生命演化過程中的歷史性安排，在時間的向度中凸顯生命存在的意義。人的生命是有時間限度的，人不可能永恒存在，因此，人的存在是時間性的存在，是具有歷史維度的存在。“人是歷史的存在，歷史是人的存在方式”［43］。正是時間的歷史運作，人類在生存發(fā)展的主旋律中，獲得不斷生成的實踐動力，獲取生命超越的內在勇力在歷史中凝結，而這種勇力體育則是發(fā)動機之一。馬克思談到：“人是歷史的劇作者，又是歷史的劇中人”。時間性是對生命的警醒，人在時間的否定性中存在，就需要對生命“此在”進行把握，以維護生存發(fā)展所必要的辯證邏輯。

這一切都是時間所主導下的歷史邏輯，“時間不是脫離人的存在的實體，而就是人的現實的生存境遇”［44］，在時間中能把握人的存在根基。體育從時間性切入生存的體會中，人要贏得歷史、占有時間，體育必須融入生活方式的文化肌理之中，讓生命享受此在生存的精彩與樂趣。體育面向“人之生存”的歷史努力，就是對時間流逝的抗爭，從爭取到擁有，從獲得到給予，從虜獲到搶奪，體育成為構建完整人性的歷史武器。在人的生存境況中，時間是一種逼迫與壓制，而體育則是反抗與補救，體育為人的生命存在提供歷史契機。人要通向未來且活得有意義，體育是必要的生命自我保護裝置，不僅為生命提供必要動力，還是獲得自由的途徑。在時間的歷史向度中，體育是人生命存在的生活方式、實踐體驗和本原能力。

6 結 語

“體育孕生偉大的精神力量。”［45］疫情過后，讓我們需要重新詮釋著人性美德中關于仁愛、勇毅、誠信、篤實的精神品質，“戰(zhàn)疫者”的舍生忘死，“逆行者”的大義凜然、“中國人”的家國情懷、“武漢人”的民族氣節(jié)，必將成為一次戰(zhàn)天斗地、無畏無懼的集體記憶，載入中華民族文明發(fā)展史冊，被歌頌與憶起。但是，在此背后我們還應當反思人與自然的關系，習近平總書記曾經多次指出“促進人與自然相和諧”，“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在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球母親面前，人與自然應該是和諧共生的生命共同體。人與自然和諧發(fā)展，其中蘊含著“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46］的哲學意境。恩格斯提醒人類：“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對自然界的勝利”，同樣，黑格爾也曾經談到：“當人類歡呼對自然的勝利之時，也就是自然對人類懲罰的開始”。人類不能養(yǎng)尊處優(yōu)、驕奢淫逸、暴虐無道，過分沉迷于對自然的掠奪與索取，技術的貪婪、物化的危機、金錢的沉迷、欲望的無度，都將導致人與自然和諧狀態(tài)的失衡與偏移。“無為為之，而合于道，生萬物而不有，成化像而弗宰，知誘于外，不能反己，而天理滅矣”［47］。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敬畏自然、順應自然，求取“天人合一”之道，方能泰然自若、應待萬方。在尋求人與自然和諧統(tǒng)一的過程中，必然涉及到人“此在”的生存問題，體育是人融入生存境況的重要形式。“滿足人民體育需要，提升人民幸福感”［48］，是體育之于人的使命。體育可以剝離人性文明的偽善，打破人性欲望的枷鎖，消解人性焦躁的情緒，讓人回歸自然人的原始本性，并在“向死而生”的生存面前，獲得人性的自由與完滿。體育無法消除自然的病毒，但是，體育可以治愈人性貪欲的積弊，在汗流浹背、血脈噴張、肌肉用力的過程中，獲得氣力、勇力、毅力，與某種生命“向死而生”的“抵抗力”，體育讓人更像人一樣地活著。“體育讓人成為人”［49］，并非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獲取人“此在”生存的生命解題與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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