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設計研究》(Design Studies)是一本國際領先的跨學科設計研究雜志,它提供了一個多維度的設計認知視角。當前社會急需尋找一條更科學的可持續發展道路。為推進可持續設計的多元發展與實踐,以及避免陷入研究的單一性,我們需要科學的理論模型。本文使用文獻計量學和網絡分析法對《設計研究》雜志近十年的主題聚類、高被引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再以“可持續設計”作為核心主題,闡述其多元視角的演化,即如何從單一的生態理念發展成多維度的設計理論及科學模型,并綜合應用于生態、社會、經濟三大領域。
關鍵詞:《設計研究》雜志 可持續性設計 科學模型 文獻計量研究
《設計研究》雜志1979年創刊于英國,由愛思唯爾(ELSEVIER)出版集團發行。該雜志專注于對設計過程的理解,力圖從認識論、方法論、價值觀到哲學,深入分析、討論與設計活動相關的各方面問題。本文選擇以該雜志作為案例,主要因為它是一本關于設計研究的綜合類跨學科雜志,會通過比較其他應用領域(包括工程和產品設計、建筑設計和規劃、計算機人工智能和系統設計)來理解設計。當前,“可持續設計”作為生態、社會、經濟三合一的發展理念,已成為備受關注的話題。本文聚焦于《設計研究》雜志中可持續設計的多元領域和創新視角、應用實踐的進化理論和方法模型以及未來的發展趨勢,通過對這三部分的呈現及分析,反思當代人類社會活動的不合理性,參與討論可持續社會變革。
一、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
本文所采用的數據源于科學文獻數據庫(Web of Science,簡稱“WOS”)——核心合集,主要通過雜志名稱進行檢索,并將檢索的時間范圍設定為2012至2022年。檢索所得397篇有效文獻,導出為全記錄和引用的參考文獻(包含題目、作者、關鍵詞、摘要、出版年份、參考文獻等關鍵信息)。

近年來文獻計量學已經成為各研究領域的關鍵手段,本文借助文獻可視化(VOSviewer)和知識圖譜(CiteSpace)兩個數據分析軟件,結合文獻計量學和引文分析法,分析《設計研究》雜志近十年來以“可持續設計”為核心主題的發展及未來趨勢。與以往依賴作者定性觀察和反思的文獻綜述不同,本文是全面的定性定量分析,有助于更深入地了解《設計研究》雜志,保證研究數據的全面性和豐富性。
二、以“可持續性”為核心的設計熱點分析
(一)“設計研究”相關關鍵詞聚類主題
通過知識圖譜軟件,可構建出關鍵詞共現關系網絡,并經過聚類模塊對關鍵詞進行聚類。通過嘗試,筆者發現與“設計研究”相關的高頻關鍵詞共形成10大聚類主題,分別為:設計科學與研究、設計認知與創意設計、設計教育與協議分析、用戶參與和設計過程、案例研究與產品開發、系統的設計與方法、設計工具與知識、協同式設計與實踐、產品設計與3D建模、汽車設計與計算模型。
主題聚類包含的關鍵詞越多,代表該主題領域的規模越大,文獻的覆蓋面也越廣。因此,筆者選取10個主題中的前5個進行重點分析。
“設計科學與研究”主題包含43個關鍵詞,是《設計研究》雜志中規模及影響力最大的研究熱點,重點關注設計研究領域的科學性和可持續性,注重理論方法的嚴謹性。該聚類主題呈現出了設計研究面臨的主要科學挑戰,并通過大量的研究理解這些行為,找到方法來輔助、自動化或增強它們的計算支持。在計算環境中表示和操縱這類隱性知識是一個開放的研究領域,所以學術研究需要提出一些創新性的進化框架,而不是停留在固定的領域。
“設計認知與創意設計”主題包含39個關鍵詞,重點關注設計認知的作用及創新設計的迭代發展,研究“共同進化”概念是否抓住了在協作的、基于團隊的設計實踐中產生的創造力。[1]共同進化事件與其他創造性活動(如類比和心理模擬)相關聯,可提出類比設計(DbA)模型、評估心智模型等,[2]其促進創新的潛力也得到了認可。
“設計教育與協議分析”主題包含38個關鍵詞,重點關注設計教育中的創造力以及對設計過程的詳細分析。設計教育促進教師與學生發揮自我創造的能動性。信息可視化和設計策略的呈現,對設計過程的詳細分析很有啟發性。此外,這個主題也關注在更廣泛的創造力和靈感工作背景下設計固定研究的未來,[3]這將能夠拓寬和加強固定研究的方法論,為設計理念的起源及演變提供更豐富的見解。
“用戶參與和設計過程”主題包含33個關鍵詞,重點關注設計過程中的用戶參與形式。未能在設計過程中與用戶互動的傳統設計常常受到批駁,這是因為采用參與式設計才有助于產生新的概念。[4]參與式以“可持續社會變革”為核心,丹麥學者雷切爾·夏洛特·史密斯(Rachel Charlotte Smith)介紹了其范圍界定、開發和擴展的三個參與維度,[5]美國學者杰卡琳·布利扎德(Jacqualyn L.Blizzard)提出可持續的框架設計,對描述多個設計學科的理論、觀點和實踐的來源進行有條不紊的審查。
“案例研究與產品開發”主題包含29個關鍵詞,重點關注設計中的案例研究及產品開發創新的方法。隨著可持續設計的發展,人們越來越關注設計和技術在降低或鼓勵消費方面所起的作用,而荷蘭學者斯科特·卡基(Scott Kakee)卻認為以用戶為中心、基于行為的設計,普遍缺乏解決消費的社會性質所必需的系統視角。[6]在此聚類主題下的相關研究試圖以案例作為試點,考察“開創性參數化設計”概念的獨特性,使用結構化的設計技術克服沖突,從而提升解決方案并縮短方案完成周期。
通過對排名前五的主題聚類的分析,可知近十年來《設計研究》雜志的“可持續設計”集中在設計科學、設計認知、設計教育領域,并提出科學的研究方法、創新性的進化框架等,呈現了多維度的可持續設計研究成果。
(二)《設計研究》雜志高被引文獻分析
高被引文獻通常是某領域內的研究前沿或高水平成果,是探究其研究脈絡和發展方向的重要依據。[7]筆者在對科學文獻數據庫上檢索到的397篇高被引文獻進行排名后,發現前10篇高被引文獻主要來自可持續性科學、設計與制造、設計教育等領域。
如圖2所示,排在第一位的是法布里齊奧·塞申(Fabrizio Ceschin)的《可持續發展設計的演變:從產品設計到系統創新和轉型設計》(Evolution of design for sustainability: From product design to design for system innovations and transitions),該文章被引頻次高達270次,遠超第二名兩倍以上,成為探究《設計研究》雜志近十年發展脈絡的重要依據。該文章主要探討了設計學科對可持續發展問題的響應演變,并提出了進化框架,認為過去幾十年設計方法的發展可分為四個創新級別:產品、產品服務系統、空間社會和社會技術系統。這一發展過程呈現出設計以技術和產品為中心逐步擴展到大規模的系統級的變化。
第二篇《概念開發中的固定性與創造力:專業設計師的態度和實踐》(Fixation and creativity in concept development: The attitudes and practices of expert designers)、第三篇《創意設計中的協作問題——解決方案共同演變》(Collaborative problem—solution co-evolution in creative design)和第五篇《固定還是靈感?示例在設計過程中作用的元分析綜述》(Fixation or inspiration?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the role of examples on design processes)都提到了“創造力”“創意設計”“靈感和固定”等關鍵詞。創意設計概念通常會與參與式設計、協同式設計一同出現,其核心是“可持續性”的社會創新與設計變革。例如第四篇《將以用戶為中心的參與式設計方法應用于商業產品開發》(Applying user centred and participatory design approaches to commercial product development)指出傳統的設計方法未能在設計過程中與用戶互動,參與式設計方法能夠增加產品的可持續性。
通過對主題聚類研究與高被引文獻的熱點進行疊合,筆者發現“可持續性”作為隱性的發展核心,已經從單一的生態設計理念走向多元化的發展理念。而“社會創新、循環經濟、設計技術變革、能源轉型、開源設計、設計倫理、情感持久設計、可持續未來政治、系統設計、過渡設計、批判設計”等都屬于“可持續性”大框架下的內容。
(三)《設計研究》雜志中的“可持續性”
1.“可持續”的定義演化
對于“可持續”的定義,研究者最常引用的是1987年挪威政治家、外交家格羅·哈萊姆·布倫特蘭(Gro Harlem Bruntland)在《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中提出的:既滿足當代人的需要,而又不損害后代人滿足其需求的能力。這種國際公平構想并不具有可實踐性,因為它沒有進一步提出關于什么是當代人的需求,什么是后代人的需求,什么是“損害”的實質。[8]
對于“可持續性”含義的最佳解讀,可以在近代生態學范疇內找到。上溯到19世紀中葉,達爾文主義的擁護者和推廣者恩斯特·??藸枺‥rnst Haeckel)將這個術語用于表達物種的“適應性”和棲息地。在現代文明中出現“生態可持續”一詞以來,20世紀90年代人們對“生態可持續”的關注度最高,此時的可持續生產鼓勵“綠色購買”。
產品的“生命周期評價”曾被認為是可持續設計的決策工具,但后期因評估時間太長、代價過大而備受爭議。考慮到種種復雜的因素,計算整個系統生態影響的各種嘗試也隨之產生,比如意大利設計師埃佐·曼奇尼(Ezio Manzini)提出的“產品生命跨度類型”,針對中等使用壽命的產品所規定的策略被寫入“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度”,“可持續設計”開始成為一個項目,用來尋找人們的各種嘗試:創造新的主流市場沒有提供的供應系統,并且重新設計這些新的系統以使其更具可持續性。此外,作為參與式設計的促進者,需要掌握一系列新的技能,這些技能在傳統產品導向型的可持續設計中是缺失的。因此,可持續設計的目標就是要避免澳大利亞教授托尼·弗萊(Tony Fry)所說的20世紀設計的“去未來化”特征(他認為這種設計會將可能的未來都毀掉),而要秉持曼奇尼所說的“錯誤友好型”態度,即保持向其他可能的未來開放,允許“被再設計的設計”。
2.“可持續性”的多元研究視角
人類社會的可持續性由生態可持續性、社會可持續性、經濟可持續性三個不可分割的部分組成。當前,地球處于生態系統的衰退和生物多樣性的下降期,[9]所以有新觀點認為人類社會需要進行徹底的轉型變革,而這種根本性的變化不僅需要技術干預,還需要社會、文化行為、機構和組織變革。[10]

在“社會可持續性”方面,要實現可持續性需要一種基于過程的、多尺度的和系統的方法來規劃。這是一種以目標和愿景為指導的可持續性,而不是傳統的基于目標的優化方法。[11]例如,塞申提出了深度優先搜索(Depth First Search,簡稱“DFS”)算法,旨在幫助產品的設計服務創新、社會創新及社會技術的創新,通過對各種DFS算法的反思和觀察,可視化地展示了算法之間的聯系、重疊和互補性。[12]斯科特·卡基(Scott Kakee)在《通過生活的變革來設計變革》(Designing change by living change)中提到“共同創造”就像開源設計一樣,反映了新興參與式創意活動的廣度,挑戰了現有的規范,創造新的生活和行為方式。社區復原力是設計研究中一個相對較新的主題,但已經開展了直接或間接有助于社會和生態復原力的研究,特別是在可持續性設計領域表現得尤為突出。韓國學者白俊相(Baek Joon Sang)依據社會技術系統(Socio-technical System,簡稱“STS”)方法來設計彈性,通過增加整體網絡規模、網絡密度和組間連通性,支持和創建功能集群以保持模塊化、多樣性和冗余平衡來增強生產者網絡的彈性目標,[13]從而達到過渡性設計。“可持續性”在設計教育方面主要體現在“批判性設計”。如今設計學科面臨著社會轉向,要允許對設計采用思辨的方式,進行更細致和批判性的研究,以挑戰狹隘的假設和先入之見,并思考背后的價值觀及態度,才能形成一個正向的、系統的、可持續發展的設計過程。
在經濟方面,“循環經濟”以實現增材制造中使用的新型生物材料的可接受性、可持續性和社會可取性為目的,體現出對“可持續性”的追求。例如,英國拉夫堡大學開發的可持續行為設計模型以行為經濟學為基礎,提出了一套基于告知、授權、提供反饋、獎勵和使用便利性的設計干預策略;[14]再比如,一些學者提出了“負責任的研究與創新”(Responsible research and innovation,簡稱“RRI”)的概念,旨在在科學家和其他利益相關者之間就創新的未來影響做出相互反應。[15]“能源轉型設計”中的可持續性轉型研究和在特定背景下對其過程的實證評估,可用于確定不同設計計劃的相關時空。芬蘭學者莫·路易莎(Mok Luisa)認為設計師可以在大型的社會技術系統中為更可持續的未來做很多事情,但需要注意可持續設計的戰略定位。其《通過價值敏感設計進行能源轉換設計》(Designing for energy transition through Value Sensitive Design)一文中提到“價值敏感設計”(Value sensitive design,簡稱“VSD”)框架。它用于考慮多方面的價值,由概念、經驗和技術組成。當VSD框架進入人們具體的日常生活中時,往往就被“政治化”了。在這種情況下,設計和設計研究者經常被動員為“問題解決者”,需要與公民合作解決未來制定過程中遇到的沖突,以期圍繞特定的政策抱負和愿景達成共識。[16]
3.“可持續”的未來發展趨勢
“可持續”是一個系統的屬性,人們更加關注的是可持續性的“以人為本”。與此同時,人們在可持續性的技術層面已經認識到用戶角色的重要性、社區的彈性以及社會技術系統中的各種參與者和動態。
將對環境的考慮引入設計師世界的開創性工作,被認為始于美國設計師維克多·帕帕奈克(Victor Papanek)《現實世界的設計:人類生態學和社會變革》(Design for the Real World: Human Ecology and Social Change Van Nostrand Reinhold)一書。該書對設計專業進行了深入的批評,指出其因為鼓勵消費而助長了生態和社會的退化。未來設計應逐步探索與其他方法的潛在協同作用,開發支持管理和戰略層面的決策工具。為了實現可持續性,技術創新需要輔之以社會創新,而這正是一種能夠使社會創新更有效持久以及具有高影響力的設計措施。當前可持續設計發展的局限性是過于“大局”,這需要進一步探索設計師在社會創新過程中的作用。除此之外,特別是在復制和擴大規模方面,更需要開發社會創新工具包,研究如何改變專業文化和改善設計教育?!对O計研究》雜志中經濟政治領域的研究對再生材料技術的回應,走向一個更科學的可持續視角,使得挖掘生產材料的循環價值比技術的可行更令人向往。因此,設計師應該幫助企業和科學家關注新型材料的可持續性和社會可取性。
“政治化的可持續”正在重新配置,在未來可通過分享觀察來開展話題和干預人們的日常生活,以發現和增強變革的潛力。同時,可以將設計人類學的語境化和問題化與參與式設計對話相結合,以協作和持續的方式提出問題和闡明可持續未來。
三、結語
《設計研究》是一本比較“硬”的學術雜志,它始終致力于把設計發展成一門科學,試圖通過科學的論述來驗證設計實踐的方法,從而創建一個邏輯性嚴密的層次結構。目前各界學者提出了許多關于可持續設計的創新理論及方法模型,必須強調的是,有些方法不僅限于單一的創新水平,而是已經跨越了不同的創新水平。
從學術的角度來看,以可持續的研究角度深入剖析《設計研究》雜志近十年的研究成果,將會吸引和觸發更多的設計學者及研究人員參與討論可持續的社會變革,助力形成能夠多方位思考的國際視野。從教育的角度來看,當教師將可持續性創新模型應用于教學,向學生傳達可持續設計領域的豐富性及復雜性時,教育無疑就成為一種可持續的傳遞。從設計實踐的角度來看,社會組織可以根據可持續性挑戰開發社會創新工具包,與發展戰略相結合,科學正向地進行可持續性的社會變革。
本文為2021年北京師范大學“未來設計種子基金”立項項目,“當代國際設計思潮及未來設計教育發展研究”階段性成果。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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