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詩意設計方法材料生態(tài)學反日常文脈主義
海明威(Hemingway)喜歡站著寫作,據說他把每天的工作進程寫在一張醒目的紙上——“以防自欺欺人”。納博科夫(Nabokov)用“卡片筆記法”完成寫作。網絡上盛傳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寫作“秘籍”是建立分類清晰的素材庫、有明確的對象感和不斷制造驚喜,以及跑步。美國作家亨利·米勒(HenryMiller)更有意思,他會先快速寫完初稿,然后動手重打原稿,“單純敲打鍵盤的機械動作所帶來的手指的觸感,都會讓我產生很多新的想法……從某種程度上說,打字機扮演著興奮劑的角色。這是一種合作關系。”
事實上,在創(chuàng)意行業(yè),不限于作家、藝術家、設計師、作曲家、編舞師和建筑師等,創(chuàng)作者的靈感取徑和工作流程是極為私密、難以復制的。
但這不妨礙很多小竅門(tips)值得被借鑒,發(fā)揮啟示作用。
往往,我們會銘記人生旅程中聽到的一句話,甚至被影響一生。何況“錦囊”意味更強的小竅門呢!
更何況,設計本身就有謀略和結果導向的意思。作為動詞的設計,本身就是一種方法。在設計界,成功設計師們的創(chuàng)作方法論,精彩程度不亞于作家們。
設計師歷來是乙方角色,發(fā)揮空間與藝術家不可同日而語。但有一些設計師,在向客戶交出完美成果的同時,最大程度奏響了自己的創(chuàng)作之曲。窺探這些充滿個人氣質的設計創(chuàng)作,造夢、發(fā)明、超限、跨域、反日常、高級定制、復古未來主義與文脈主義……浮現出諸多關鍵詞,筆者總結為“詩意設計”。詩意設計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心氣”,一種創(chuàng)造詩意世界、反對既成套路的價值取向。
一、“清零”與無限
法國設計師馬修·雷漢尼爾(MathieuLehenneur)在一次采訪中描述自己的創(chuàng)作方法為“清零政策”。在開始一個新項目的時候,都要把上一個項目的所有圖紙、模型從房間中清理出去,把大腦中所有與上一個項目相關的想法清理出去,以一種“絕對”嶄新的狀態(tài)面對未來。無獨有偶,中國設計師張雷曾提到過自己的創(chuàng)作方式:閉門造車。但無論是“清零”,還是“閉門”,其實都有共同點,就是忘記以往的個人成就和外在的信息暗示,壓榨自己的腦力,創(chuàng)造構想極限。
雷漢尼爾的“清零”的本質不是零,恰恰是他想要一切。擁有一切的前提是擺脫束縛、穿越囹圄、杜絕干擾。雷漢尼爾“是少數能在創(chuàng)意領域身兼數職,而且能把每一個角色都做到極致的設計師。不管是創(chuàng)新性產品開發(fā),還是大體量的建筑設計,或別具一格的室內設計,都有所涉獵,而且都做得很好”[1]。
《21世紀》雜志對雷漢尼爾采訪時問:許多設計師都有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你卻選擇做一個“雜家”而非“專家”,為什么?
雷漢尼爾說:“做設計師最大的樂趣就是從一個領域跨到另一個領域。我完全不想做任何一個單一領域的專家。一旦設計師開始精專于某一領域,他的設計就會變得機械化。哪怕內心是抗拒的,他也會開始不斷重復自己已有的設計。當我跨到一個新的設計領域時,我就不得不和新的客戶打交道,了解新的背景,學習新的知識和技術,從而可以講出新的故事。”[2]
雷漢尼爾的產品設計還有個特點:極為注重細節(jié)、品控,極為考究,能夠讓人感受到舒適和品位,可以說是產品設計界的“高定”。這與英國設計師湯姆·迪克森(TomDixon)有些類似,但雷漢尼爾詩意氣質更重,迪克森更像暗黑與哥特氣質的搖滾樂手。
設計有自己的哲學,即使是藝術型設計,與純藝術也不同,拿捏其中的分寸和尺度尤為重要。雷漢尼爾的作品彰顯設計師功力的同時,也凸顯了設計的不可被替代的特殊價值。
還有一類設計師,與雷漢尼爾有些類似,在超限與跨域之間輾轉騰挪,如英國鼎鼎大名的“當代達·芬奇”托馬斯·赫斯維克(ThomasHeatherwick)。但有一點不同,赫斯維克不僅僅是身份模糊,作品屬性也模糊,這其實更加高級和具備挑戰(zhàn)性。關于雷漢尼爾的設計作品,我們尚且能分清哪些是家具,哪些是電器,哪些是室內設計。也就是說,其作品的使用場景和基本屬性是明晰的。但赫斯維克的設計呢?以其作品《容器》(Vessel)為例,這個2019年開放的、位于紐約曼哈頓哈德遜城市廣場的作品,是雕塑、建筑、公共藝術,還是公共設施?赫斯維克還有一件家具設計“搖搖椅”,這把椅子受歡迎的原因,恰恰是它難以被定類,以及難以安坐的使用體驗。因此,與雷漢尼爾相比,赫斯維克更像在設計一種未來,而不是設計功能。
日本設計師佐藤大是另一個極端,他站在“清零”的對立面。佐藤大的工作室(Nendo)曾表示“目前同時運作的項目超過400多個,假設一個項目出5個方案,那么400個項目就會產生2000個方案。如果每個項目采用1個方案,廢棄方案的數量將高達1600個”[3]。可見,佐藤大的成功建立在對大量方案的復活和修改之上。對他而言,沒有一個方案是完全無價值的,因為每一個廢棄方案,都能使設計師更接近客戶的需求和問題的實質。
二、材料生態(tài)學:造夢與造境
佐藤大以“點子”多取勝。還有一類設計師干脆走上了“硬核”發(fā)明的路線——沒有霧氣,發(fā)明霧氣;沒有彩虹,發(fā)明彩虹;沒有浪漫,制造浪漫。材料發(fā)明與科技創(chuàng)新是他們的特色,代表設計師有豬工作室(StudioSwine)的成員、荷蘭設計師瑪麗安·范·奧貝爾(MarjanvanAubel)與丹·羅斯加德(DaanRoosegaarde),美國設計師內里·奧克斯曼(NeriOxman),丹麥藝術家奧拉維爾·埃利亞松(OlafurEliasson)等。
豬工作室是由日本建筑師村上梓和英國藝術家亞歷山大·格羅夫斯(AlexanderGroves)組成的工作室。“Swine”的全稱是“SuperWideInterdisciplinaryNewExplorers”(超級跨領域的新型探索者),他們“擁有很多共同的價值:重視永恒多于潮流、美感與功能并重,以及不斷探索新材質”。該工作室將設計、藝術、詩歌、電影、物質文化和環(huán)境保護相融合,致力于“將問題轉化為機遇”,經常受到時尚和商業(yè)領域品牌的邀請,用獨樹一幟的方式打造既符合工作室創(chuàng)作風格也與品牌特質相呼應的作品。
以該工作室的作品《新春》(NewSpring)為例,這是一件由回收鋁制造的6米高的裝置,其上有30根枝干,末端會吐出包裹白色煙霧的氣泡。氣泡掉落在環(huán)保材料上會彈開,接觸皮膚則會破裂。兩位設計師說,《新春》以櫻花盛開為靈感,意欲通過籠罩著縹緲霧氣的詩意花苞來表現“繁花飄落時,美和傷感交織的自然時刻”。工作室還有一個“隕石鞋”(MeteoriteShoes)系列作品,以外太空里的彗星、隕石為創(chuàng)作靈感,制作出想象中的外星人穿著的高跟鞋,里面為鞋子原型內置,外部為鋁質材料。將鞋子處理成隕石風格的表面,穿在模特腳上,猶如從外太空款款而來。
豬工作室的所有作品都充滿詩意與夢幻,仿佛來自未來,又與我們息息相關。這與荷蘭設計師馬塞爾·萬德斯(MarcelWanders)提倡的“設計原型”(archetypes)有些類似。萬德斯認為必須在原型上做出變化,否則設計很難出新意。但是,豬工作室的優(yōu)勢在于材料上的拓展和科技上的創(chuàng)新,進而締造新的體驗與場景。奧克斯曼的“材料生態(tài)學”也是此意,將自己的工作與發(fā)明實驗融合在一起,期待孕育和生成新的可能,創(chuàng)造夢幻和詩意的未來生活勝景。
三、反日常的生成邏輯
相比于產品設計,建筑設計似乎更加穩(wěn)定。“房子”的定義與功能基本被限定,加上建筑的體量規(guī)模、成本和復雜的程序,做出顛覆日常經驗的設計是非常困難的。但也有建筑師通過“綜合知識”的運用,使建筑師不再只是建房子的人,建筑真正成為態(tài)度和價值觀表達的載體。
丹麥設計師比約克·英格斯(BjarkeIngels)在哥本哈根有一個“垃圾焚燒發(fā)電廠+滑雪場”的建筑設計項目——“哥本山”(CopenHill),這是一個現象級的“網紅”作品。該建筑很好地詮釋了設計師的“腦洞”,證明了想象力、設計服務、科技創(chuàng)新、企業(yè)經濟和社會福祉是可以協同的,顛覆了以往的認知:一個建筑項目的落地必須以某方面的犧牲和妥協為代價。
“哥本山”是一個新型垃圾焚燒發(fā)電廠,配備了最新的垃圾處理和能源生產技術,每年可以為哥本哈根6萬戶家庭供暖,為3萬戶家庭供電。同時,設計師還在其頂部設計了滑雪斜坡、徒步走道和攀爬墻,充滿了浪漫色彩。滑雪坡道共9000平方米,從頂部一直往下,滑雪愛好者將擁有媲美奧運U形滑道的人造斜坡,并可以進行自由式或回轉式技術動作的嘗試。同時,當滑雪者乘坐電梯前往相應場地時,還可以透過玻璃一睹焚燒發(fā)電廠內24小時不間斷的運行場景。“哥本山”的連續(xù)立面由1.2米高、3.3米寬的鋁磚單元堆疊而成,而玻璃窗戶則被鑲嵌在縫隙之間,以使日光能夠照射到廠房深處。同時,設計師還在西南面設計了一個較大的開口,旨在照亮工廠的行政工作區(qū)域。此外,85米高的攀巖墻被安裝在建筑的最長立面上。這堵全世界最高的人造攀巖墻一旦投入運營,廠房內部的人們就可以一堵全新世界紀錄的誕生。在滑雪坡道的底部,設計師還設置了一個600平方米的“滑雪酒吧”,以滿足市民和來訪者的休憩所需。原址上的舊發(fā)電廠只是一個單純的城市基建項目,但“哥本山”的誕生,除承擔垃圾焚燒發(fā)電廠的職能外,還是城市休閑娛樂和環(huán)境教育的中心所在,以及扮演著地標建筑的角色,可謂是經濟、環(huán)保和社會需求的多方共贏,是“古根海姆效應”和城市觸媒體的又一次經典演繹。這個項目也印證了未來設計的發(fā)展趨勢——一定存在一種標準答案,讓所有角色都“物盡其用”,實現價值最大化。
荷蘭MVRDV建筑事務所的設計探索也展示出這種綜合性,即滿足客戶需求和社會期望的同時,實現自己俏皮又多變的設計意志。MVRDV建筑事務所加入梵高家鄉(xiāng)基金會,與之共同開發(fā)“第一屆梵高家鄉(xiāng)雙年展”時,荷蘭建筑師威尼·馬斯(WinyMaas)作為MVRDV建筑事務所的創(chuàng)始合伙人,被邀請擔任“第一屆梵高家鄉(xiāng)雙年展”的首位策展人。“這個活動力求將建筑、景觀設計和可持續(xù)性知識相結合,重新點燃人們對布拉班特地區(qū)(文森特·梵高的家鄉(xiāng))景觀的熱情。根據組織者的說法,該地區(qū)面臨許多威脅,包括洪水的不斷增多和空間的有限可用性。但通過有計劃的努力,150年前啟發(fā)梵高的景觀,在未來可以實現可持續(xù)發(fā)展。”[4]在該展覽中,有梵高標志性頭像剪影的建筑是活動內容之一,展現出MVRDV建筑事務所浪漫而又復雜、功能而又人文、在地而又歷史的設計語言。
英格斯和MVRDV建筑事務所將建筑作為觸媒體去“策展城市”,這種舉重若輕的設計手法當然不簡單,需要渾厚的設計底蘊作支撐。
當然,還有更直觀的“詩意設計”建筑。在赫斯維克在中國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英國館的設計上大放異彩的10年之后,英國設計師艾斯·德芙琳(EsDevlin)被選中完成2020年迪拜世界博覽會英國館的設計任務。
德芙琳的方案命名為“詩亭”(ThePoemPavilion),靈感來源于英國物理學家霍金(Hawking)的“突破信息”(BreakthroughMessage)項目。建筑方案運用AI(ArtificialIntelligence,人工智能)技術生成與空間相關的短語和詩歌,并以阿拉伯語、法語、中文、英文呈現,旨在突出英國“人工智能和空間領域的領先專業(yè)知識”,為路人提供集體詩歌展示。
“詩歌為語言帶來秩序,利用機器學習是一種在不經意的同時將聲音編織在一起的方式,同時遵循著各種文化中幾個世紀以來的詩歌思想的節(jié)奏”,德芙琳想用這個方案表達“集體普遍詩意的可能”。作為舞臺設計師,德芙琳本身以“造夢”為志業(yè)。她擅長利用已有的如光、時間、空間等元素構成,圍繞演唱會和戲劇表演的主題,以大膽前衛(wèi)的影像介入和構筑體搭建,創(chuàng)造夢幻的身臨其境的空間效果。
四、無范式:文脈主義與綜合知識
還有一種方式可以幫助我們擴展靈感區(qū)域,就是文脈主義。文脈主義強調局部與整體之間連續(xù)性與和諧的對應關系。在建筑學中,它指的是元素之間的關聯,包括人與建筑、個體建筑與個體建筑、個體建筑與其所在城市或群體建筑,以及建筑與周圍環(huán)境、文化、習俗等之間的所有聯系。簡言之,建筑中的這種特性需要具有時間性上的追溯和空間性上的呼應,強調時空連續(xù)。張錦秋先生談到西安的文脈設計時,提到過具體的文脈設計的基礎方法:化整為零、間接對應、感覺上的模仿、裝飾的運用、強化細部、社會習俗和時尚、涂鴉。[5]
引申到設計領域,創(chuàng)造一種元素關聯和可追溯的歷史對象,形成“故事的閉環(huán)”,可以視作一種方法。在工業(yè)設計界,法國設計師菲利普·斯塔克(PhilippeStarck)往往被認為是有機極簡主義的代表。實際上,他的很多作品都是“文脈主義”的。他的作品貌似狂放,實質上都有跡可循和充滿了方法意味,都潛伏了歷史的“鉤子”。
路易幽靈椅(LouisGhostChair)是斯塔克為意大利家具品牌KARTELL(卡爾特)公司設計的,也被稱作鬼椅或路易十六椅。該椅子簡潔、通透、時尚,是家具設計界的明星級產品,也是思想、創(chuàng)意與科技淬火融合的產物。其材料是透明的聚碳酸酯,通過一套模具注塑而成,非常大膽和具有實驗性。雖然是透明材質,但椅子的穩(wěn)定性經得起考驗且價格親民,自2002年至今已售出超200萬件。該椅子的創(chuàng)意靈感來源于路易十六(LouisXVI)的宮廷椅。當年,年輕的君主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e圖7荷蘭荷本潑水連衣裙Antoinette)皇后對古希臘和羅馬設計極有興趣,在統治期間極力推廣各種時髦的建筑和室內設計元素,其中就包含這把椅子。路易幽靈椅不僅呼應了路易十六的理想,同時還結合了古希臘的幾何學,非常“文脈主義”。
斯塔克的設計哲學是強調打破領域的束縛,追求極致和極限。他認為如果設計師只在特定領域創(chuàng)作,必然不會在其他領域有建樹,“是嚴重的瀆職”。
荷蘭服裝設計師艾里斯·范·荷本(IrisvanHerpen)是“造夢天團”的天花板。她的設計是文脈主義、綜合知識、并置構成和科技發(fā)明的融合體。荷本的背后有一支跨學科的“智囊團”:從科學家到建筑師,從生物學家到心理學家,甚至包括NASA(NationalAeronauticsandSpaceAdministration,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宇航員,等等。[6]在過去10多年的時裝生涯里,荷本每季都在自我突破,求新、求變、求異,幾乎挖掘過人類文明所涉及的一切知識領域,包括細菌、晶體、電磁波、分子運動、催眠術、超音波焊接、宇宙星際、3D打印……這些都成為荷本的靈感來源。可知,荷本最大的貢獻是為藝術型設計譜寫了范本。
五、結論
上述案例構成了一個“創(chuàng)意人類學”的譜系。我們發(fā)現,在詩意設計領域,從設計師本人的氣質到作品的氣質,都比較“仙兒”。這些設計師痛恨平庸,鄙視坐吃山空、“縫縫補補”和東拼西湊式的“創(chuàng)新”。這種比拼,不僅是與他者、潮流和歷史的比拼,也是與自己的“較勁”,與其過去的作品不斷告別。要想實現這樣的愿景,必然要不斷與自己對話,甚至“挑釁”和“壓榨”自己。
當然,這些設計師也面臨一項“指控”——如何形成創(chuàng)作的穩(wěn)定性和個人脈絡?“深挖一口井”雖然是“政治正確”,但“個人脈絡”或“個人符號”經常是偷懶的保護傘。而我們可以采用一種新的策略去判斷和篩選——即使停留在三尺之間,設計師能否繼續(xù)創(chuàng)造極致張力?例如跨文化設計先驅石漢瑞只做平面設計,其作品卻能夠令人感受到綿延不絕的、如層層海浪般的激流。因此,詩意設計不意味著必須跨域,在方圓之地也可以做出充沛的變化節(jié)奏以及元素的通聯。中國當代建筑師丁慧中將寫作連接到建筑,認為二者有通感,這是一種超越方法的境界。但是設計師的創(chuàng)作慣性、審美和氣質是一種彌漫后的歷史顯現,是被動的結果,主動追求氣質反而落入了符號保護主義的窠臼。
凝結出氣質,或許是一位設計師一生最大的價值。
說到底,詩意設計不是一種方法,而是一種“心氣”。詩意設計固然有很多策略、方法和路徑,但它沒有一個統一的屬性,團結這個“族群”的唯一紐帶就是“心氣”。設計搭配上“心氣”,才能合體為形塑世界的工具。什么“心氣”?是反抗平庸與模式化的意識,是對舒適區(qū)、“守成”和精致利己的絕對鄙視,是對建制派和安全感的鄙視,是對膽怯的超越,是對現實世界的不服氣,是創(chuàng)造平行世界的寄托,更是漫長的自我戰(zhàn)爭。
詩意或許是脆弱的、虛薄的、不緊要的,但有時正是這種虛薄之物擊中了我們的心臟,令我們感到戰(zhàn)栗、激動,給我們帶來巔峰體驗,給予我們滋養(yǎng)和繼續(xù)奮戰(zhàn)的力量。當然,詩意設計不是承諾,它是至暗時刻的“貧嘴”和“調侃”,是耍完絕活之后的雍容的、揚揚得意的“面孔”,是一種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