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茜
(南京交通職業技術學院 國際合作與交流辦公室,江蘇 南京 211188)
2013 年秋,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關于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與“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 (簡稱“一帶一路”)的倡議,不僅為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發展開辟了新的空間,同時,引領我國高等教育國際化轉型發展。[1]2022年5月,教育部“教育這十年”“1+1”新聞發布會上,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司長陳子季表示:我國職業教育在近十年一直服務“一帶一路”倡議,目前,400余所高職院校與國外辦學機構開展合作辦學,全日制來華留學生規模達1.7萬人。[2]中國已成為亞洲最大的留學目的地國。來華留學生人數雖受新冠病毒感染疫情影響略有下降,但在全球留學生人數普遍降低的情況下,中國作為沿線國家學生留學目的國,仍然保持著較高的吸引力。這對中國高校留學生人才培養工作帶來機遇和挑戰,既要堅持教育改革對外開放不動搖的決心,更要加快中國教育事業與國際先進教育接軌的速度,提升中國教育文化對外傳播的影響力。如何適應新時代來華留學生人才培養需要,積極推動留學生教育內涵建設和特色發展,破解留學生教育管理工作困境,提升留學生教育質量,已成為廣大高職院校亟待解決的問題。
留學生“趨同化”管理,是指高校將來華留學生教育納入全校的教育質量保障體系,實現統一管理與考核,提供平等資源與服務,保障中外學生平等的文化交流與共同的合法權益。[3]國際上一些發達國家留學生教育起步早,已形成較為成熟的留學生趨同化管理體系,比如:在入學申請、教學安排、管理體制、畢業等方面與本國學生都毫無差別。[4]在我國,部分高校存在對留學生提供額外優待現象,給留學生教育帶來一些負面影響。“趨同化管理”提出來華留學生教育應本著“公平、合理、審慎”的原則,這意味著高校在權利、責任、資源分配等方面對留學生須一視同仁;對管理和服務工作中出現的不合理現象須進行全面整改;對留學生違反校紀校規的懲處與執行須重新審視。
首先,“趨同化”管理是國家對留學生教育的客觀要求。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不僅是留學大國,更是留學生管理大國。伴隨留學生人數激增,教育教學及日常管理的難度日益增大。部分高校在留學生教育與管理上還存在特殊化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傷害了高校教育的平等氛圍,影響了留學生人才培養質量。為了推動留學生教育提質增效,參照歐美國家較為成熟的國際留學生教育培養模式,開展中外學生“趨同化”管理顯得十分必要。其次,“趨同化”管理是高職院校提高辦學質量的內在需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一帶一路”要向高質量發展轉變,高校應自覺承擔培養“一帶一路”國際化人才的重要使命,抓好來華留學生的人才培養質量。教育部關于《來華留學生高等教育質量規范(試行)》(簡稱《規范》)指出:“高等學校應當建立健全來華留學生教育管理體制和工作機制,推進中外學生管理和服務的趨同化。”[5]15此外,《規范》明確提出來華留學發展要嚴格規范管理,堅持內涵式發展,通過提高留學生人才培養質量,促進中外學生跨文化交流融合和中國學生國際化視野提升。這為高校開展來華留學生教育工作提供了指導方針,高職院校不僅要承擔“一帶一路”政策下國際化人才培養的重要任務,更要注重培養的目標與方向,嚴格抓好來華留學生培養質量。
目前,國內高職院校來華留學生管理模式主要有三種:歸口管理,趨同化管理,以及從歸口管理到趨同化管理的過渡模式。[6]歸口管理模式是指將留學生包括:招生、學籍、教育教學、日常生活服務等在內的凡是涉及到留學生的事務,都歸口于校內某個教學單位或部門(比如:海外教育學院、國際合作交流處等)統一管理。“趨同化”管理模式是指將海外教育學院的一些管理功能歸屬到學校相關職能部門,由職能部門進行統一管理(比如:教學職能由學校的教務處來參照中國學生進行管理),并將留學生的管理直接納入中國學生的教育管理體系中,不強調來華留學生的差異性。目前,國內高職院校大多沒有實現完全的“趨同化”管理,尚處于歸口管理向“趨同化”管理過渡模式。在“趨同化”管理具體推進的實際工作中,仍然存在有待解決的問題。
多數高職院校堅持國際化辦學理念,將留學生數量與質量作為國際化辦學的重要指標之一,但高職院校辦學指標性導向所驅,以及留學生教育培養政策理解不透徹等影響,認為“留學生無小事”片面理解,采取“小心翼翼”特殊化管理方式,把留學生定位為“請來的客人”,為留學生采取“定制化”管理與服務。這種權宜之計是劃地為圈,“圈”住留學生,在教育教學、校園管理、生活服務等諸多方面自成一座“孤島”,服務至上,管理與教育滯后。在以往高職院校留學生培養初期,確實對留學生工作的有序開展起到一定保障作用,但面對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的高要求,這種管理模式已不適用于高職院校國際化發展方向。
來華留學生教育與培養仍處于不斷探索的過程,學校制度頂層設計方面仍然存在空白和漏洞,特別是在處理一些復雜問題缺少制度規范。一是在教學管理體系、留學生懲戒制度、留管人員激勵政策等方面仍需有待完善。比如:面對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等公共衛生事件方面,缺少工作預案和相關制度。特別是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環境下,仍沿用之前相對滯后的管理模式。二是在學校機構設置和人員編制較緊張情況下,留管隊伍建設不夠健全。大部分高職院校留學生的工作機構(國際合作交流處、海外教育學院等)一般作為臨時增設部門,或者是調整原有部門承擔留管業務。專業留管人員的配備總體偏少,部分院校甚至沒有留學生輔導員。三是留管隊伍涉外政策掌握不足,缺乏外事工作經驗,業務能力不精,跨文化交際和管理能力較弱,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文化差異、生活習俗、宗教和種族問題上缺乏深入了解,無法和留學生在思想上達成共識。
來華留學生在課堂學習、教學組織、日常生活、宿舍安排和學生管理中都與中國學生孤立開來、隔而不融,究其原因,缺乏“融合共享”管理思維。中國本土學生不了解“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生的思維習慣和文化傳統,不知道如何與他們有效溝通和和諧相處,在他們眼中,留學生只是校園里“美麗的風景”,只可遠觀而不可近瞻。來華留學生也似乎更愿意活在自己的“安全圈”,喜歡用本國的語言和本國學生相處。這種隔離的做法與學校開放辦學理念相悖,也不利于留學生深入了解中國文化,導致文化認同感缺失,進而產生思想迷茫和焦慮,難以適應中國的學習和生活。這樣的情況雖有留學生的主觀感情色彩,也和職能部門和留管人員文化共享思維欠缺有關。
高職院校高度重視校企合作,能夠主動根據產業結構升級和國際產能需要,探索國際化人才培養,并作了有益探索與實踐,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仍存在一些問題:一是校企人才培養定位不一致,符合企業需求的國際化人才培養質量不高,就業競爭力不強,特別是“會語言、精技能、通文化、懂規則”的技術技能型留學生人數較少;二是校企合作雙方對于國際化人才培養需求不平衡,“走出去”中資企業積極性不高,存在學校“一頭熱”的情況,很難實現校企“雙贏”局面;三是留學生人才供給與企業快速發展需求不匹配,高職院校留學生培養周期為2.5~3年,海外中資企業在所在國技能人才需求緊缺情況下,更傾向于在當地招聘員工進行短期實操性技能培訓,從而可以更快上崗工作。企業方長期指導學生專業學習與技能實踐難以實現,校企雙方在國際化人才培養上協同育人、資源共享、平臺共建等方面的作用難以發揮。
“趨同化”管理之所以仍處于探索推進階段,其主要原因在于管理思維模式、制度設計、管理體系等與目前國際化辦學需求不一致。2020年,《教育部等八部門關于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的意見》指出:“要做強‘留學中國’品牌,打造一帶一路教育行動升級版。”[7]隨著留學生培養提質增效的要求,留學生“趨同化”管理須從思想、制度、文化、實踐等多維度開展科學驗證和探索。
3.1.1 遵循發展規律,避免盲目追尋市場競爭力
20世紀80年代,國家教委印發了《關于招收自費外國來華留學生的有關規定》,明確了自費來華留學的相關政策,一些高校開始有資格招收留學生,20世紀90年代政府簡政放權,培養留學生的高校,留學生數量均有了較大幅度的增加,從1980年的1381人到1991年突破1萬人。來華留學生教育發展至今逐漸由量的增加向質的提升轉變。職業教育作為不同類型的高等教育,在來華留學生教育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國家政策,以及學校國際化辦學指標導向的激勵下,部分高校為吸引更多外部資源,增強競爭力,提升學校的知名度和美譽度,不惜降低留學生招生門檻,為留學生設置低于中國學生招生條件,并提高其獎學金及住宿等相關標準。這樣“寬進又寬出”的態度貌似“力求上進”,實則為教育教學的良性發展埋下隱患,與我國高校辦學以質量提升為核心,服務高等教育強國戰略不符。
3.1.2 堅守辦學精神,秉持長遠的戰略眼光
高職院校始終堅持黨的領導,努力辦好人民滿意的現代職業教育,聚焦人才培養和內涵質量提升,結合學校辦學目標,科學規劃國際化人才中長期培養規劃,切實以留學生人才培養質量為核心,以專業標準輸出為抓手,以校企國際化深度合作為載體,以知華友華助華留學生培養為目標,推動高質量國際人才“引進來”和“走出去”。要逐漸摒棄留學生“特殊化”“集中化”的思想觀念,改變“封閉式”或“半封閉式”的管理模式,盡快將留學生的管理分散到整個教育管理系統中,實現“趨同化”管理,真正推動留學生人才高質量培養,為服務國際產能合作和“走出去”中資企業人才需求,助力國家進一步發揮外交影響力。
3.2.1 提升留管師資隊伍國際化建設水平
積極利用合作辦學提升學校師資隊伍國際化水平,充分利用國際交流平臺,加強國際間合作,開展國際師資培訓等,提升現有中青年教師隊伍的學歷層次、能力素質和參與國際合作的能力,提速青年教師的國際化成長。此外,還需引進具國際化教育理念、通曉涉外事務管理,語言能力較強的優秀教師等,逐步打造一支業務精湛、素質高尚、能力過硬、思想先進的兼具國際國內特色的留學生管理隊伍。
3.2.2 建立中外學生“一視同仁”長效管理機制
“發展留學生教育不能只顧經濟利益,過度依賴經濟利益驅動、缺乏管控的留學生教育將會導致嚴重的社會和教育問題。”[9]2019年7月,教育部國際合作和交流司負責人在答記者問時鮮明地表達了我國對來華留學生教育管理的態度: 平等一致。[10]因此,高職院校應樹立“平等一致”的理念,設置“一視同仁”長效管理機制,堅守相同的制度、相同的原則、相同的規則,避免“雙標”現象。無差別化提供留學生教育環境,讓留學生充分同樣學習專業學習、技術技能培訓等,融入無差別教育管理系統中,加快留學生歸口管理向趨同化管理過渡的進程。
3.2.3 提升來華留學生教育質量
來華留學生人數增多,但留學生生源質量良莠不齊。早在2009年教育部國際司副司長生建學曾指出,來華留學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層次和質量問題,高層次的學歷生不多,由于沒有統一的畢業考試,畢業生的水平也參差不齊。《規范》作為來華留學教育質量保障體系建構的重要的政策指導,已專門針對留學教育在招生錄取、培養目標、教育教學等提出了具體要求,這為開展來華留學內部和外部教育活動提供明確方向和制度保障,高職院校可以從以下方面展開(見表1)。

表1 高職院校來華留學生教育質量提升舉措
跨文化交流實際上是不同文化群體彼此之間在精神、價值、思想、語言、行為等方面相互碰撞、同化、發展和改變原有文化結構的過程。如果一種文化所傳承的價值觀能夠被接受和認同,那么,這種文化的影響力將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文化受眾者的思想與行為。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不斷提升中華文化影響力。”[11]要積極培育體現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與中華民族優秀文化代表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提升中華民族文化的影響力。來華留學生作為中國文化最直接的受眾者,自然而然擔負了文化傳播者的使命,因此,深度推進不同民族文化的融合是加快“趨同化”管理的有效策略。
3.3.1 正視中外文化差異,建構兼容并蓄相互融合的理念
首先,是雙向“求同”,理性看待不同文化背景下行為特征引發的管理困難,在理解與尊重的基礎上,加強法律法規教育,以“入鄉隨俗”的道理幫助他們融入公平、開放的文化生活環境。其次,是“求異”,正視沿線不同國家的人文習慣、宗教信仰、文化差異,以人為本,因材施教,加強人文關懷,解決合理需求。在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前提下共同促進文化融合。
3.3.2 推進多元文化雙向交流,讓來華留學生充分體驗文化融合魅力
開展感知中國文化類課程與活動,舉辦以國畫、服飾、京劇、茶道等為主題的多樣化校園活動,加強中外學生間的聯誼互助,以跨文化交際為目的,以沿線國家文化及中國歷史文化為載體,開展文化學術交流講座,挖掘中國優秀傳統價值觀,促進來華留學生自發融入精神文化領域,漸漸消除“趨同化”管理過程中的“圈層隔離”現象。
3.3.3 搭建中外學生合作學習與交流網絡平臺,提升中國文化傳播的精準度
網絡現已成為留學生重要的交流渠道,作為跨越國界交流的空間,校園網絡平臺大大拓展了中國文化傳播的格局,尤其在疫情期間,課堂從校內擴展到全球云端資源。在教育國際化背景下,積極利用新媒體技術開發國際漢語在線課程資源,能更好地跨越時空的籬笆,積極傳播中國文化,培養更多認同中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友華”學生。
高職院校與企業的合作主要體現在職業技能型人才的培養和技術的創新,但以往這些合作更多側重于本土學生的培養。由于受相關政策限制,以及基于留學生安全等情況考慮,學校很少組織來華留學生參與企業實踐。隨著中資企業“走出去”,越來越多企業在加大力度拓展海外市場時,亟需通語言、精業務、懂規則的國際化技術技能人才,而高職院校在校企合作聯合培養國際技術人才方面頗具優勢。
3.4.1 修訂留學生人才培養方案,嵌入企業實踐課程
以企業需求為出發點調整人才培養方案,并著力打造“企業講師+學校教師”的專兼職教學團隊,將企業文化、崗位能力和職業素養等要求融入到培養過程中。
3.4.2 深化產教融合,搭建留學生企業實踐平臺
高職教育的本質特色要以產教融合為方向,以應用性人才培養為目的,所以,在政策上應該完善來華留學生就業管理規定,[12]組織留學生參與企業實踐活動,培養國際化團隊合作精神。
3.4.3 激發留學生內驅力,主動參與企業社會實踐
高職留學生普遍來自于欠發達國家和地區,他們更加珍惜學習和就業機會,更加渴望學習先進的職業技能。通過參與中資企業實習鍛煉,激發他們主動到基層崗位加強鍛煉的動力,從而幫助他們更好地獲得工作崗位,也能為中資企業儲備海外技術人才,對提高企業和高校的知名度均有助益。
簡而言之,校企合作共育留學生,一方面,有利于學校提升留學生培養質量;另一方面,有利于培養高質量的海外本土員工,彼此間形成良性互動,潛移默化中促進留學生在思想和精神層面對中國文化的認同與理解,從而有利于降低校內“趨同化”管理的難度。
當前,國內高職院校留學生教育培養處于不同階段,應找準制約來華留學生教育發展的主要因素,將來華留學生教育作為國際化辦學的重要抓手,同時,提高學校內部留管人員與專業教師的國際交流能力和跨文化溝通能力,增強我國對留學生的吸引力,實現“趨同化”管理,更好服務于“一帶一路”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