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現狀與對策分析
——以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為例

蔣 棟,許正松

(亳州學院 經濟與管理系,安徽 亳州 236800)

習近平指出,一個國家一定要有正確的戰略選擇。我國是個大國,必須發展實體經濟,不能脫實向虛。當前,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必須始終高度重視發展壯大實體經濟,全面夯實經濟高質量發展根基,牢牢掌握發展主動權,不斷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以后,我國服務業發展迅速,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從1990年的17.3%一路上升到2021年的53.3%,即一半以上的增加值來自第三產業。2021年,第三產業中GDP占比排在前3位的分別是批發和零售業、金融業、房地產業。[1]雖然金融業、房地產業等行業的地位日益重要,但經濟發展以實體經濟為基礎的邏輯沒有變,實體經濟在解決緊急突發的重大事件和推動經濟穩定發展過程中起著根本性支撐作用,強調必須要重視發展實體經濟,要以實體作為經濟增長為著力點。[2]而實體是物質產品和精神產品的生產、流通、消費等經濟活動的基本內涵也沒有變。[3]亳州市具有人口基數大、實體經濟占比高、外出務工人員多、人口外流嚴重等特點,在我國的地級市中具有很強的代表性。因此,以亳州市為對象,分析實體經濟發展現狀及提出高質量發展的對策,對于促進我國區域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普遍意義。

1 亳州市中醫藥產業和白酒產業發展歷程和現狀

《亳州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明確提出,“十四五”時期亳州市經濟社會發展要聚焦做強做優實體經濟,并在第六篇單獨提出“做強做優實體經濟,加快構建現代產業體系”,堅持把發展經濟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4]中醫藥產業和白酒產業是亳州市兩大主導產業,在亳州市實體經濟發展中起著引領和龍頭帶動作用。

1.1 亳州市中醫藥產業發展歷程與現狀

上千年中藥種植、培養、販賣的歷史,使亳州享有“世界中醫藥之都”的美譽。亳州中藥材商品交易中心已經發展為全球最大的中藥材集散中心和價格形成中心,每年400多億元的交易額占到中國同類市場交易總額的45%。截至2022年底,亳州中藥材商品交易中心日上市藥材品種達2 800多種,年交易額逾400億元,整個亳州市種植面積在5萬畝以上的鄉鎮有6個,種植面積1萬畝以上的鄉鎮有27個,全市有800多個中藥材種植專業村(莊)。[5]2021年,亳州市中藥產業總產值達到1 545.8億元,其中:出口1.7萬噸(價值6.1億元),亳州全市中藥種植面積為5.85萬公頃,現代中藥產業固定投資額100.2億元,中藥生產企業206家,中藥商貿流通業交易額1 091億元。[6]2022年,亳州市中藥材種植面積約124萬畝,實現中醫藥產業規模約1 800億元,其中:貿易總額約1 350億元,中醫藥制造業產值增長10%以上。[7]亳州市每年舉辦的中醫藥博覽會是我國最悠久的中醫藥展會,2022年舉辦的國際(亳州)中醫藥博覽會是第38屆全國中藥材交易會的盛會。近年來,亳州市加大中藥科研投入并實現重大突破。2014年,濟人藥業生產的疏風解毒膠囊專利榮獲第十六屆國家專利金獎,也是全國中藥固體制劑專利首次獲此殊榮。新冠病毒疫情發生后,亳州中藥企業生產的中藥配方被10多個國家選作抗疫藥物,在抗擊疫情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為更好促進亳州中醫藥產業發展,安徽省和亳州市政府不斷完善中藥產業發展政策,2020年1月13日,安徽省發展改革委等部門聯合印發《世界中醫藥之都(安徽亳州)建設發展規劃(2020—2030年)》,明確產業發展對策與支撐服務體系,建設中藥材扶貧基地,策劃重點工程與支撐項目。[8]亳州市政府還設立了多支中藥產業投資基金,為亳州市中藥企業提供資金支持。

1.2 亳州市白酒產業發展歷程與現狀

亳州市有著悠久的釀酒歷史,是中國酒文化的重要發祥地之一。1989年,在距今有5 000年的尉遲寺遺址出土了與釀酒有關的陶器,古井集團至今仍在使用的《九醞酒法》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蒸餾酒釀造方法。近年來,亳州市白酒產業發展勢頭較好,白酒生產企業從2017年的37家增加到2022年的250余家,成為亳州市名副其實的支柱產業。與白酒企業數量同步增加的是白酒生產規模的擴張和銷售額的增加。2022年,亳州市白酒產量和總銷售額雙雙實現了增長。初步估計,2023年,亳州市白酒產量和總銷售額將分別超過16萬千升和150億元。2022年,亳州市白酒產量占整個安徽省白酒產量比重高達35%,對亳州市白酒產量貢獻最大的三家企業分別為古井貢酒、亳州市金不換白酒、徽酒集團。古井貢酒名列中國白酒品牌價值第四、安徽白酒第一,位于中國白酒第一方陣,是無可爭議的安徽省頭部酒企。亳州市白酒生產行業擁有中國馳名商標5個,形成了以古井鎮和高爐鎮為中心的白酒產業集群,集群區域內白酒生產配置設施齊全,酒類研發、生產、包裝、物流等產業鏈條運轉高效。為進一步推動白酒產業集群化、高質量發展,亳州市出臺了《亳州市促進白酒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提出建設“華夏酒城”,構建“一核兩區,一圈多點”的整體發展格局,打造“品牌強、品質優、品種多、集群化、集約化”的亳州白酒產業發展體系,進一步鞏固提升亳州白酒全省龍頭、全國第一方陣的地位。

2 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發展面臨的困境

2.1 亳州市白酒產業面臨的問題

2.1.1 資源條件與發展格局相矛盾,導致兩個白酒產業集中區差距較大

亳州市正在實施的“華夏酒城”戰略提出構建“一核兩區”的發展格局,即以古井集團為核心引領,以古井特色小鎮和高爐白酒產業集中區為兩區。目前,古井貢酒的龍頭作用日益增強,呈現出一枝獨秀的發展狀態,核心地位日益穩固,而高爐白酒產業集中區的發展卻乏善可陳,其龍頭企業徽酒集團資源匱乏,地理位置受限,近些年低迷的狀態并未有實質性的改變。該公司位置偏僻,人口較古井鎮偏少,人員配備不齊,很大程度上安于現狀。“華夏酒城”兩翼展開的局面短期內難以形成,“護城河”作用不明顯。

2.1.2 資金實力和宣傳費用相矛盾,導致中小型白酒企業發展受限

2022年,毫州市白酒生產企業中產值超億元的企業有古井集團、井中集團、徽酒集團、金不換集團等6家企業,其中:古井集團一家企業的產值就占了亳州市白酒產業總產值的90%左右,剩下兩百多家白酒生產企業的產值之和僅為15億元左右,也說明白酒市場競爭日益激烈,傳統的白酒營銷模式日漸成熟和沒落,需要創新營銷模式。[9]眾多中小型白酒生產企業利潤也較少,僅處于維持生存的狀況。品牌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在白酒的銷售中至關重要,大型酒企有雄厚的資金用于品牌宣傳和推廣,使眾多消費者所熟知;而眾多的中小酒企由于資金實力弱,難讓自己的品牌為社會知曉和接受,只能走低端路線,進入附加值較低的低端市場,或者為大型酒企提供原料或半成品,選擇加入大中型酒企的產業鏈。中小型酒企的低利潤率使得“多點”建設目標難以實現。

2.1.3 企業發展與人員需求相矛盾,導致管理和創新水平難以提高

亳州市大多數白酒生產企業都是由家庭作坊發展而來,企業創始人和高層管理人員的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缺少系統的白酒營銷專業知識和現代化企業管理知識。因交通便利程度較差,不具備良好的區位優勢,身處亳州的企業難吸引優秀的專業人才和管理人才進入,加之酒企生產基地都位于郊區或鄉鎮,除了能給出較高薪酬的大型酒企在人才招聘時相對比較容易外,絕大多數中小型白酒生產企業都很難招到專業對口的大學畢業生,導致企業的管理水平和創新能力一直上不去。另外,亳州市的白酒企業至今沒有形成抱團取暖的局面,依然各自為戰,相互間的合作較少,“華夏酒城”提出的融合發展局面遠沒有形成。

2.2 亳州市中醫藥產業發展面臨的問題

2.2.1 種植方式不當,導致道地性不足

困擾亳州市中醫藥產業良性發展的最根本性問題是種植方式導致中藥材的道地性不足。雖然亳州中藥材種植面積大,種植種類多,但超過90%的中藥種植戶都是小農散戶,普遍缺乏專業種植技術,少數規模化種植戶追求高產量和低成本,這兩種種植方式導致了中藥材道地性較差。使用缺乏道地性的中藥材生產出來的中藥或中藥制品自然很難具備良好的品質和療效,中藥產品的質量難以保證。由于道地性較差,藥企和經銷商在收購中藥材時就不會給出較高的收購價格,種植戶就難以獲得較好的收入,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農民種植中藥材的積極性。

2.2.2 研發投入不足,導致以初產品為主

亳州市中藥材協會提供的數據表明,亳州市中藥生產企業的研發投入嚴重不足,多數中藥生產企業的研發投入占營收比不足1%,少數大型中藥生產企業,如:北京同仁堂制藥亳州有限公司、安徽華佗國藥廠、安徽協和成藥業飲片有限公司,其研發投入占營收的比例也不足5%。眾多中藥生產企業的產品以技術含量相對較低的中藥切片、中藥飲片、花茶等為主,而藥食同源產品、中成藥、中藥提取、中藥顆粒等產品相對較少,甚至一部分中藥生產企業還在尋求古法制藥。科研人才的缺乏和研發投入力度不足的疊加,使亳州市中藥生產企業的產品以中低端制成品為主,雖然中藥制品產量不低,但很難占領高端市場,利潤率較低。

2.2.3 品牌建設滯后,導致自有品牌缺乏

被稱為“世界中醫藥之都”的亳州,在中藥制成品的品牌建設方面卻顯得非常尷尬,缺乏知名度高、被市場認可的品牌,影響亳州中醫藥產業的健康發展。亳州市的160余家中藥飲片生產企業均已注冊了商標,但數十年來品牌建設成果乏善可陳。很多亳州本地中藥生產企業在為同仁堂等知名品牌貼牌生產,賺取利潤相對較少的加工費,由于缺乏知名的自有品牌,難以獲得品牌溢價的好處。事實上,亳州市政府在2018年提出了亳州中藥產業品牌建設方案,但由于品牌建設周期長、投入大、見效慢,中小型企業及利潤率較低的企業缺乏足夠的資金和動力,品牌建設效果一直不盡人意。

3 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建議

白酒和中醫藥產業是亳州市最主要的兩個支柱性產業,亳州市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繞不開白酒和中醫藥兩個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而高質量發展是中國經濟面臨結構性矛盾、資源環境瓶頸、復雜多變的國內外形勢等背景下,更高質量、更具效率、更加穩定、更為開放的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模式。[10]質量發展的核心意義是以高標準、高要求來衡量事物發展的優劣程度。[11]周涵婷等人認為,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目標是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領域的全面發展,其發展重點在于進一步提高創新能力。[12]基于以上學者論述,針對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發展歷程、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和原因,本文認為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至少需要從以下四個方面著手。

3.1 出臺激勵措施,培育產業鏈競爭力

亳州市白酒生產企業和中醫藥企業眾多,但多數企業都是中小型企業,不僅制造企業之間的合作少,而且上下游企業之間的合作也很少,整個產業呈現出一盤散沙的局面,產業鏈的競爭力不強。這種情況下不能指望制造企業之間和上下游企業之間能自發合作起來,地方政府需要發揮宏觀調控和引導作用,出臺激勵措施,促進和加強中藥種植戶與中醫藥生產企業之間、家庭白酒作坊及小型白酒生產企業和龍頭白酒企業之間的合作,讓中藥材種植戶、家庭白酒作坊、小型白酒生產企業都能成為白酒產業鏈和中醫藥產業鏈中的一環,相互之間形成合作大于競爭的共生共贏關系;同時,鼓勵和引導白酒生產企業和中醫藥制造企業在地理空間上進一步集聚,營造可以產生內部規模經濟和外部規模經濟的環境及條件,進一步增強兩個產業的全產業鏈競爭力,進一步解決生產集中區差距較大和發展受限等問題。

3.2 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促進產業轉型升級

厘清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存在的問題和產生的原因,從供給方面找出產業發展路徑。雖然國內白酒消費量逐年增長,但國產白酒的海外市場占有情況不容樂觀,哪怕是高端白酒也未能在海外市場打開銷路,需要改進生產工藝。[13]如何改進生產工藝,對于國產白酒和中藥的產業轉型至關重要。要以樹品牌、提品質、優品種為主線,加快推進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企業的信息化、綠色化和服務化改造,促進行業轉型升級和提質增效。大力實施產品品牌化和基地品牌化的創品牌專項行動,加強品牌梯度培育,打造一批白酒和中醫藥知名品牌,構建“品牌強大、品質優良、品種優化、集群發展”的產業發展體系。按照“產業生態化、生態產業化”的要求,推動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的生態化和綠色化發展,尤其是通過發展生態種植,整合種植資源,優化種植結構,建立專業化、標準化和規模化的優質原材料生產基地,有效解決中藥材道地性不足的問題,為產品的深加工把好原料關的同時促進產業的轉型升級。

3.3 挖掘歷史文化旅游資源,優化產業融合發展

相對于機械制造等產業,中醫藥和白酒產業的發展更加強調歷史文化底蘊,文化因素對這兩個產業的影響更明顯。于刃剛提出產業融合是不同產業之間的傳統邊界趨于模糊甚至消失的現象。[11]首先,加大亳酒和中醫藥文化保護力度,進一步鼓勵和支持亳州市白酒企業和中醫藥生產廠家深挖文化資源,打造白酒和中醫藥歷史文化勝地,大力開發白酒、中藥旅游商品,打造一批“白酒+生態旅游、中藥+生態旅游、鄉村特色旅游”精品路線,通過發展工業旅游,促進與旅游業的融合發展;在全市范圍內遴選一批有條件的白酒釀造企業和中醫藥加工企業作為旅游宣傳點,規劃建設一批集餐飲、住宿、娛樂、休閑、素質拓展等為一體的特色莊園或博物園。其次,強化中醫藥產業和白酒產業的融合發展,這兩個產業本身就有很大的交叉點和合作空間,引導白酒生產企業開發生產保健酒、養生酒、高端功能酒,相互借助對方的比較優勢,增加亳州白酒產品的多樣性,宣揚傳統中醫藥文化,打造高端品牌。

3.4 健全用人留人育人機制,加強高端人才引進

缺乏高層次和創新型人才已經嚴重影響了亳州市白酒和中藥產業的發展,針對上述企業發展與人員需求相矛盾的情況,其實是如何創新用人機制,積極引進高端人才的問題。對于亳州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的提檔升級至關重要。亳州需要持續改革創新機制體制,重視待遇留人、事業留人、綜合服務留人、社會名譽留人等措施的有機融合,完善專業人才工作體制,充分保障專業人才引得來、留得住。逐漸增大專業人才關注度,在《中共亳州市委關于深化人才發展體制機制改革的實施意見》等文件的基礎上,以豐富待遇吸引專業人才、留下專業人才,充分保障人盡其才。主動推進亳州市產業改革創新隊伍與皖北實體經濟創新隊伍的投資建設項目工程、“首席專家工作室”投資建設項目工程,實行改革創新創業領軍專業人才行動等。積極優化完善專業人才發展進步軟環境,持續完善專業人才綜合服務充分保障體制,及時、全面、深入地了解和掌握專業人才日常工作生活中存在的問題與意見,主動協調處理和解決,為亳州市白酒和中醫藥產業發展提供有力的智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