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核心素養為導向的古代詩歌教學策略探索

咸曉燕　朱清華

摘 要：對一線語文教師來說，搞好教學的關鍵在于勇于承擔主體責任。新《課標》在更高的維度上引領著教學改革和發展，以文化自信為首要地位的核心素養是課程改革和探索的關鍵點，為教學實踐創造了無限可能。將學生的古代詩歌學習轉化為成長日記，是培養學生核心素養的積極探索。

關鍵詞：主體責任 文化自信 核心素養 成長展示 DOI：10.12241/j.issn.1009-7252.2023.11.020

一、直面語文教學問題中的教師主體責任

在基礎教育階段，語文學科有著遠較其他學科顯著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對于語文課程的教學質量，不論是語文名家、相關從業者，還是社會關注者，歷來不乏一些爭論和批評。從呂叔湘先生1978年提出語文教學的“少、慢、差、費”（《人民日報》1978年3月16日），到葉圣陶先生在1980年在小學語文教學研究會成立會上的書面發言指出的“語文教學還沒有形成一個周密的體系”，再到北京大學錢理群教授認為不太成功的語文教學實驗，總體而言，語文教學的效果欠佳，學生語文讀寫能力不理想，教材、教法存在提升空間。

在筆者看來，語文教學中的問題，除了內容沒有能夠形成一個公認的專業序列之外，具體教學中學生本位不明、過程的淺嘗輒止、目標的食而不化等問題同樣十分明顯。相對于前者所面臨的系統性困難，后者直接指向教師作為教學主體的責任。換言之，一位對教學有志向、有信心、有干勁的語文教師，是一定可以在教學方法和效果方面有所作為的。

特別令人驚喜并且深感振奮的是，最新版《義務教育課程標準》（以下簡稱“課程標準”）在“課程目標”部分提出了新的核心素養內涵，明確核心素養“是學生在積極的語文實踐活動中積累、建構并在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中表現出來的，是文化自信和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審美創造的綜合體現”。本著對核心素養內涵學以致用的態度，伴隨著對項目化、生命化、生活化等教育教學理念進一步落實，筆者以古代詩歌閱讀為驅動樞紐，以學生的成長日記為成果載體，以家校協同為實現途徑，積極拓展語文教學的實踐場景和參與主體，盡可能將學生的語文學習與生命成長融合起來，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績。

二、對古代詩歌教學的認知與反思

1.古代詩歌的教化作用一以貫之

對于詩歌的教化作用，早在兩千五百年前，孔子就給出了“溫潤敦厚，詩教也”的定位和教導。今天，我們從語文教學的角度看來，古代詩歌不僅是語文專業素養的寶庫，而且融情感美、音韻美、對稱美等于一體，常讀常新，非常適宜豐富青少年美好的心靈世界，涵養積極向上的人文精神，深刻而牢固地培育審美能力，是文化基礎和品質培養等方面的純正教材。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中，廣大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把握和追求，也不可能離開古詩詞的陪伴、陶冶、加持。中央電視臺“中華好詩詞”等節目的成功，就在客觀上證明了這一點。

在我國文道合一的文化傳統背景下，古代詩歌相比單純的語言文字、文學欣賞、寫作與表達等條塊式的知識，能夠自然而然地融諸多語文學習要素于一體，起到一種類似以點帶面的樞紐作用。可以說，一首首古代詩歌，就是一個個真、善、美的語文微世界。此外，還有一個角度更加值得重視，即文史不分家。一首古詩往往可以反映的一段歷史，古代不同時期的詩歌串聯起來，足以支撐起一部中華傳統文化史。由此，可以將古代詩歌的教學層次上升到歷史的高度，從而讓學生更容易把握古詩的人文價值，以及古詩之間的內在聯系和發展脈絡，有助于形成系統性的知識和學養，為學生的自主學習和文化品格的形成奠定良好的基礎。

2.與核心素養的完美契合

“課程標準”在對核心素養內涵進行界定時，首先指出，核心素養融匯了“正確價值觀、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是“課程育人價值的集中體現”，也就是說，語文核心素養是涵蓋“文化自信”“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審美創造”等四個方面素養的一個整體。其中居于首位的“文化自信”看似橫空出世，其實是大勢所趨，人心所向。我們的語文教學也必將因此進入前所未有的廣闊空間。

“文化自信”既確立和凸顯了語文學科的育人本位，又在語文課程的專業建構方面呈現出不可估量的價值。而在實際教學中，因為古代詩歌作為一種載體，能夠涉及從字、詞、成語、文言基礎、文學欣賞、文化常識等內容的教學，并可以通過具體的理解、領悟、運用、交流與表達等方式，同時實現對“文化自信”“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審美創造”等核心素養的鍛煉，而不必再像某些傳統課堂一樣分項落實。簡言之，就如一滴水中看世界，我們可以做到借助一首古詩學語文，讓核心素養的綜合性得到凸顯。

“文化自信”關系到對青少年崇高品質的塑造，可以被視為古代詩歌教學的主旨所在。不過，由于其教學效果的達成需要有一個傳導過程，不一定那么直接和快速，所以相應的教學方式就更加值得大力探索。但是我們要相信，古代詩歌中的語文要素俱全，具有言精意深的特點，只要把握得當，完全可以作為培養“文化自信”的高效載體。

3.古代詩歌教學的問題所在

當然，我們的古代詩歌教學的確存在著一定的問題：要么是因為文本自身容易理解就淺嘗輒止，自以為過關；要么是稍微遇到一點語言和文化障礙就囫圇吞棗，得過且過，企圖蒙混過關。最近幾年，還有一種情況出現得越來越多，格外值得警惕：有的教師愛鉆研，但是習慣“走捷徑”，對古代詩歌的基本精要不求甚解，只是進行所謂的技巧分析、方法指導，實則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與教學的主旨和效果背道而馳。

而在當前的“雙減”背景下，還有部分教師的認識傾向也表現出了新的偏差，如認為古詩閱讀與教學陷入了多、偏、怪、難的境地，不應該在這上面花費過多的時間。出現這種觀點，更多是因為教師受個體賞讀能力和教學水平等方面的局限，未必涉及古詩該不該學、學生要不要下功夫的問題。畢竟，如果學不好古代詩歌，那么就不能說學好語文。

課堂教學的膚淺和投機，對實際問題的視而不見，導致學生對古代詩歌產生了畏難心理，真正因為理解到位而喜愛閱讀和學習的少之又少。甚至有些學生通過自主學習還能夠保持對古詩詞的好感，越跟著教師的課堂教學走，反而會逐漸降低興趣。

對上述問題進行清醒的認知和判斷，有助于我們有針對性地推進教學改革。

三、古代詩歌教學方式的多維探索

1.明確當今古代詩歌教學的關鍵

課堂教學必須有效運用語言材料，讓學生的學習活動建立在真實的個性感悟之中，否則其效果就無從談起。具體到古代詩歌教學，只有學生較為準確地理解了文本的字面意義，臉上開始露出會心的微笑，才能進入語文學習的美好天地。這一環節既是初步的，又是決定性的。此后再進行整體理解、賞析寫作手法，包括進行越來越豐富的積累和拓展，才會有根有據，積極向上的藝術感才能水到渠成。

反過來，在對一首古詩存在基本理解障礙的情況下，教師無論進行多么熟練的藝術分析以至學法指導，展示的都是無源之水和無本之木，都會讓學生感覺是在隔靴搔癢。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對古詩詞的學習會變得冷淡和麻木，求知欲會被抑制。

學生之所以表現出對古代詩歌興趣不足、欣賞能力偏弱等反常現象，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并沒有讀懂。而當他們正確掌握了門徑之后，其表現往往讓人驚訝和贊嘆。

所以，教師在古代詩歌教學中的目標定位，首先就應該是幫助學生真正“讀懂”。在當今學生思維普遍比較活躍的情況下，這也是關鍵，因為常見的賞析技巧會因為“讀懂”而自然獲得，根本用不著教師越俎代庖。

不論是出于文本疏通還是更高層次的意境欣賞等教學目的，“讀懂”都是對學生形成文化自信等核心素養的正確引領、培育和扶持。從這一研判出發，教師的教學行為，關鍵在于扎實落腳，走好第一步，也就是要下足功夫讓學生“讀懂”——其中包括加強自身學習和深入研究，同時要想盡各種辦法幫助學生有效鞏固和拓展相關知識，那些“方法”“技巧”滿天飛的虛浮作風必須得到糾正。

這里所說的對古代詩歌的“懂”，既是懂得具體作品的字面意義，又是能夠品味其大義和內涵，即懂得與古詩詞各種關聯的社會場景，讓這個“懂”能夠支持學生文化水平的提高和生命的健康成長。如此定位“讀懂”，屬于實事求是下的返璞歸真，而不是初級和低端。并且，從教育意義上講，我們的語文教學必須追求一種價值，即幫助學生獲得有意義的生命成長。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培養學生的文化自信。

在古代詩歌教學中，“讀懂”是實實在在的基礎和前提；就掌握文本的難度和藝術感受的能力等客觀情況而言，“讀懂”往往意味著古詩閱讀中諸多問題的迎刃而解。所以，我們更愿意將“讀懂”看作其中的關鍵。特別是在形成“文化自信”的過程中，只有“讀懂”，才能將經典文學轉化為學生個體的生命養分。

2.凸顯語文教學的一個根本功能——教人“做人”

在核心素養視域下，教育工作者應該自覺規避“教學”而不“育人”的問題。“教育學是生命引導與發展之學，是生命實踐與律動之學”。如何將“教學”提升到“教育”層次，語文教師更有條件和責任率先進行探索。

“課程標準”開宗明義，指出“課程教材要發揮培根鑄魂、啟智增慧的作用”，這是在工具性和人文性之上，對語文學科育人功能和價值的根本確立，是語文課程理應占據的至高位置。語文學科之所以稱為“基礎中的基礎”，不僅僅在于其是母語文化學科，更因為這是一門最具中國特色的育人學科，其育人特性本就得天獨厚。當“文化自信”凸顯于語文核心素養，“育人”這一特定功能自然更應該在語文教學中得到凸顯。

我國古代詩詞以修身養性為根本屬性，融匯了積極進取、家國情懷、自我調適等種種天人合一的人生感受，深刻而和諧，守正而創新，彪炳千古之作眾多，本身就是做人的典范文本和高級教材。在義務教育階段的古代詩文推薦篇目中，古代詩歌更是占了大部分。只有“讀懂”了這些作品，才能做到活學活用，在各種真實的語言情境歷練中，逐步形成以文化自信為首要特征的“做人”品格。

當然，“做人”與語文學習也是相輔相成的，要想真正“懂得”古代詩歌，需要學生在熱愛生活的基礎上，形成對生命的真切感悟，這也離不開語文教師的呵護、喚醒和激發。語文教師應該自覺領悟語文教學的這一內在要求，認識到自身的主體責任，并由此深入這一專業軌道，從而不斷加強職業道德和專業修養，將主體責任落在實處。

3.古代詩歌教學的多維操作路徑

如何進行古代詩歌教學的多維度操作是教學中的重點。筆者在此拋磚引玉，總結自己的實踐探索，其操作路徑大致包括文化讀懂、多維翻轉、成長展示三個步驟。

“文化讀懂”，即結合對字源、字根、用典、寫作背景等內容的理解，在最大程度上還原古代詩歌的本來意蘊。這一步驟的切入關鍵為字字落實。首先，“字字落實”是古代詩歌自身具備的客觀條件，甚至同時也是優勢，絕大多數教師在不同程度上都可以做到“文化讀懂”。其次，有的作品個別字義不能確定，甚至版本并不統一，這反而更有助于對作品的多重理解和把握，是一個提高讀懂能力的機會。再次，與歷史線索相結合，這些古代詩歌無不在歷史中形成，并且在歷史中流傳，只有將其放在適當的歷史文化背景中，才能最大程度上做到尊重、忠實、傳承古代詩歌作品的文化特性。還原的程度越高，越能夠把學生引入經典的真實境界，也就越能夠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

“多維翻轉”，即將學生的古代詩歌學習活動推進到其生活的基本場景之中，不只停留在理解和品味的階段，而是進行多角色、多途徑的反饋和轉化。這一步驟的操作重點在于對課后學習活動的組織和發動。

首先，筆者請學生與家長之間進行合作，讓學生給家長講出詩意和自己的感悟，從而實現教學翻轉和維度拓展。在當前教育環境下，家長配合完成相關教學任務一般不成問題，重點在于教師如何通過更高水準的文化引領，來突出學生在這一“翻轉”過程的主體地位。其次，把書面知識和口頭知識轉化為具體的成長行為，并請學生凝結為成長日記。由于前面已經盡可能在“做人”這一維度上進行學習，學生躍躍欲試，急于找到各種生活體驗、實踐活動和寫日記等突破口。之所以將日記定位于“成長”，是因為“教育的絕對價值僅僅在人的成長價值中”。同時也解決了日記“為什么寫”“寫什么”的問題。

“成長展示”，即進行多場合、多類型的成長日記展示活動。筆者在學校領導的支持下，分別在自己的班級和學校開展了成長日記展示活動。首先，在自己的班內學習小組中，學生交換閱讀成長日記并交流心得，這是最基礎層面的展示，也是一次自我磨煉和提高。其次，利用課前宣講、班會、自習課等機會，在教師的組織和見證下，每一位同學輪番上臺，朗讀自己的成長日記。再次，重點利用上下午各一次的大課間，面向全校師生，以學號為順序，每次一位同學，使用麥克風朗讀自己的成長日記。

在學生的展示過程中，筆者的一個“創新”做法是，不搞選拔，不搞評優，每位同學的展示機會都是均等的。其中的個人感悟是：第一，要相信學生的創造天賦，同時也要用好群體影響效應；第二，公開場合下的展示，本身就是最高的鞭策和激勵；第三，忽視橫向比較，注重縱向比較，每個學生努力做最好的自己，這樣的教學就是成功的。

參考文獻：

[1] 葉圣陶《葉圣陶談閱讀》，江蘇人民出版社2020年。

[2] 王北生《教育學立場的多維度分析》，《教育科學》2012年第2期。

[3] 葉瀾《立場》，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