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戰琪



摘? ?要:將三重差分模型與空間計量回歸分析相結合,系統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在服務貿易開放中的角色和地位如何影響綠色創新及其空間溢出效應。研究發現,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具有正向影響。三重差分檢驗結果發現,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效應呈現差異性:與創新產出較少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創新產出較多的地區相對更大;與勞動生產率較低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勞動生產率較高的地區相對更大;與不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獲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相對更大。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不僅對本城市綠色創新有正向影響,而且對周邊城市的綠色創新有正向影響。應進一步發揮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生產率增長的促進作用,不斷完善法律約束機制,正向調節對外貿易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
關鍵詞:綠色創新;服務貿易;創新發展;三重差分模型;空間溢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1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7543(2023)03-0091-17
服務貿易在構建新發展格局中具有重要作用。2015年以來,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工作穩步推進。2015年2月,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發展服務貿易的若干意見》;2016年2月,國務院同意在全國15個地區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在試點第一階段,有序擴大服務業開放準入,服務貿易新業態、新模式不斷涌現。從2020年開始,在北京、天津、上海等28個省市(區域)開展全面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是推動綠色創新的重要工具。通過服務貿易創新發展,推動外貿轉型升級和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而推動綠色創新和提升綠色創新能力,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價值。
與本文主題相關的文獻主要分為三類:一是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影響因素、存在的問題以及服務貿易創新發展的思路研究。宋國軍和董玉婷認為,金融支持能顯著影響服務貿易創新發展[1]。楊劍和顧學明分析了服務貿易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意義,認為中國服務貿易開放仍存在服務貿易質量不優、要素開放不足、生產性服務貿易限制指數較高、管理制度不完善等問題[2],因此,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應堅持自主開放、系統開放、精準開放、先進開放、安全開放的原則。二是實現經濟脫碳的方法、減少碳排放的影響因素、制定貿易政策應對環境損害等方面的研究。James & Daniel認為,電力部門脫碳是美國經濟脫碳的一個關鍵步驟,現有的政策使美國無法在2035年前實現100%清潔電力的目標,為了深度脫碳,或者以更低的成本實現整體深度脫碳,需要新的存儲技術和州際數據傳輸能力[3]。Andrew et al. 認為可再生能源及電池存儲能夠助力減少碳排放,加利福尼亞在2024年的存儲技術和存儲能力會將未來的發電成本降低5.11億美元,但在企業資本成本下降目標實現之前,預期資本成本也將增加9.44億美元[4]。Brian et al. 認為,許多國家通過制定貿易政策來反對其他國家的環境損害[5]。三是服務業開放促進綠色創新研究。大部分學者認為,服務業FDI抑制了中國服務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增長[6];也有學者認為,服務貿易開放對工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影響的直接效應為正,但間接效應為負[7-10]。
總體而言,目前關于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與綠色創新的研究存在三點不足:一是沒有以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作為政策沖擊來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的影響。有的文獻研究了服務貿易創新發展的直接影響和間接影響,但缺少來自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經驗證據。二是沒有使用傾向得分匹配和雙重差分方法(PSM-DID)來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的影響。三是忽略了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在創新產出多的城市和創新產出少的城市、在勞動生產率高的城市和勞動生產率低的城市、在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城市和沒有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城市等不同類型城市表現出的差異。
本文通過對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實施前后、試點城市相對于非試點城市、創新產出多的城市相對于創新產出少的城市、勞動生產率高的城市相對于勞動生產率低的城市、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城市相對于未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城市的綠色創新變化情況,探討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的影響。
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影響綠色創新的機理
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能提高中國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加強制度創新、推動服務貿易改革的深化。為了有序擴大服務業開放,各試點城市在完善管理體制、優化政策體系、健全監測和評估體系等方面進行了戰略部署。隨著中國服務業對外開放步伐的進一步加快,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名單中的試點地區不斷增加,由2016年首批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名單中的15個試點地區增長到2018年《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總體方案》中的17個,2020年發布的《國務院關于同意全面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批復》則將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地區擴圍至28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通過服務業外資開放帶來的減排設備投資效應、資源利用效率和企業生產率提升、企業要素投資結構優化等渠道促進綠色創新[11]。中國服務業外資開放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服務中間要素投入量、企業生產率、企業減排設備投資增長,而服務中間要素投入量、企業生產率、企業減排設備投資對綠色創新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另外,一地區服務業開放不僅能降低該地區環境污染水平,而且能降低相鄰地區環境污染水平[12]。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有正向影響。
企業的創新能力對其國際化績效至關重要,企業的技術實力是企業獲得競爭成功的必要條件。技術創新國際化的重要理論基礎和支撐是國際生產折中理論。沿著不同類型服務貿易進口與中國技術創新的關系思路,孫少勤等認為不同類型服務貿易進口對中國技術創新的影響不同[13],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服務貿易進口能提高中國的技術創新能力,而不斷完善知識產權保護程度也能提高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服務貿易進口的技術溢出效應。當前中國仍需要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因為它不僅能促進國外高技術服務業的出口,而且能激勵國內企業進口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產品。另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驅動各地區通過提高創新效率提升競爭力,因而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工作啟動后,以高水平開放促進服務業國際化成為提高創新效率的最有效工具。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工作啟動后,試點城市相對于非試點城市、創新產出規模大及其占比高的城市比創新產出規模小及其占比低的城市面臨更小的高水平開放壓力,這些城市能夠獲得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的支持,能夠獲得更多的財政支持和政策激勵。這就會導致與創新產出規模小及其占比低的城市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更能促進創新產出規模大及其占比高的城市的企業綠色創新行為。基于此,本文在雙重差分模型基礎上,通過增加“是否為創新產出較多的城市”的虛擬變量來構建三重差分模型。
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會促進生產率增長。付鑫等認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試點城市的服務業勞動生產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14]。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實施后,提高勞動生產率成為企業避免在競爭中被淘汰的重要方式。另外,提升服務貿易開放水平能夠促進制造業服務化。制造業服務化對中國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影響會受到中國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中國制造業服務化能夠通過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來促進中國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參與度不斷提升。制造業服務化能顯著提高中國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15]。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越高,不斷成熟的制造業服務化就越能促進中國制造業參與度的提升;當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較低時,不成熟的服務化就不利于中國制造業參與度的提升。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工作啟動后,試點城市相對于非試點城市、生產率高的城市比生產率低的城市面臨更小的壓力,生產率高的城市能獲得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的支持。與生產率較低的城市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更能提升生產率較高的城市的綠色創新能力。因此,本文增加“是否為勞動生產率較高的城市”的虛擬變量來構建三重差分模型。
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會驅動地方政府選擇督查激勵措施以加強對試點工作的政策支持。各地制定適合本地的實施方案,不斷形成并推廣好經驗和好做法,充分釋放制度紅利。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啟動后,各地政府制定了督查激勵措施,以此來促進服務貿易創新發展。政府通過制定一系列政策減少污染排放。綠色創新和地方政府的環境規制能顯著降低中國區域污染綜合指數,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的交互項與中國區域污染綜合指數呈顯著負相關。環境規制通過創新補償效應來抑制環境污染[16]。環境規制和綠色創新對區域污染綜合指數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顯著為負,一城市的環境規制不僅能降低該城市的區域污染綜合指數,而且能降低臨近城市的區域污染綜合指數。同時,一城市的綠色創新不僅能降低該城市的區域污染綜合指數,而且能通過輻射效應降低臨近城市的區域污染指數。不僅如此,當環境規制超越門檻值時,綠色創新就能大幅度降低區域污染綜合指數,這表明環境規制超越門檻值時,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存在協同效應。因此,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工作啟動后,試點城市相對于非試點城市、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比沒有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面臨更小的壓力,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能獲得中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的支持。與沒有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更能促進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地區的城市的綠色創新行為。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a:與創新產出較少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創新產出較多的地區相對更大。
假設2b:與勞動生產率較低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勞動生產率較高的地區相對更大。
假設2c:與未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地區相對更大。
二、數據、變量與理論模型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為考察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中國綠色創新的影響,本文圍繞2016年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所涉及的15個省市(區域)這一自然試驗①,選取2013—2020年中國292個地級市作為研究對象。各城市勞動生產率、外商投資流入額、產業結構高度化、人力資本、財政支出相關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CEIC全球數據庫、Wind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計
被解釋變量。分別使用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來衡量中國發明型綠色技術創新(Grf)和實用型綠色技術創新(Grs)。參考蔡玲和汪萍的做法[17],使用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與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相加,再加1取自然對數的方法測算各城市綠色創新能力(Grn)。
解釋變量。Aer為時間虛擬變量,Exp為城市虛擬變量。
控制變量。控制變量包括各城市勞動生產率(Lnlaby)、各城市外商投資流入額(Lnfdi)、各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Inds,使用對三次產業所占比重進行加權求和的方法計算各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各城市人力資本(Lnhuml)、財政支出(Lnfise)。為了降低內生性,選取各城市勞動生產率、各城市外商投資流入額、各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各城市人力資本、財政支出的滯后一期作為控制變量。
同時,為了檢驗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影響中國發明型綠色技術創新和實用型綠色技術創新在地區創新產出、勞動生產率層面的差異,定義了“申請授權數是否多”的虛擬變量(Pet)和“勞動生產率是否高”的虛擬變量(Pty)。另外,為了檢驗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影響中國發明型綠色技術創新和實用型綠色技術創新在受到國家政策鼓勵層面的差異,使用了“是否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的虛擬變量(Poly)。各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如表1(下頁)所示。
(三)模型構建
首先,本文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中國綠色創新的影響,將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視為中國服務貿易發展的重要策略,可通過衡量實驗組接受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前后綠色創新的平均值與對照組不接受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前后綠色創新的平均值之間的差距,進而分析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綠色創新效果。這里構建如下雙重差分模型:
Grit=δ0+δ1×Expi×Aert+δ×Controlit(1)
式(1)中,Gr為被解釋變量,包括Grf、Grs、Grn。Exp為城市虛擬變量,實驗組城市取值1,對照組城市取值0。Aer為時間虛擬變量,當樣本觀測值發生于2016年國務院原則同意商務部提出的《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方案》之后,則該值為1,否則取值0。交互項Expi×Aert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凈影響。若δ1>0,則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推動綠色創新,反之亦然。
其次,為了進一步分析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影響各城市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作用機理,從各城市專利申請授權量、生產率、政策督查激勵的差異性切入,構建三重差分模型來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各城市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影響是否呈現差異性。
加入各城市專利申請授權數(Pet)的DDD模型如下:
Grit=δ0+δ1×Expi×Aert×Peti+δ2×Expi×Aert+δ3×Aert×Peti+δ4×Expi×Peti+δ5×Controlit+μi+λt+εit(2)
加入各城市生產率(Pty)的DDD模型如下:
Grit=δ0+δ1×Expi×Aert×Ptyi+δ2×Expi×Aert+δ3×Aert×Ptyi+δ4×Expi×Ptyi+δ5×Controlit+μi+λt+εit(3)
加入各城市政策督查激勵(Poly)的DDD模型如下:
Grit=δ0+δ1×Expi×Aert×Polyi+δ2×Expi×Aert+δ3×Aert×Polyi+δ4×Expi×Polyi+δ5×Controlit+μi+λt+εit(4)
最后,本文使用經濟權重矩陣(Wn)設定如下空間滯后模型(SDM)來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中國綠色創新所產生的空間溢出效應:
Grit=λWnGrit+(Expit×Aerit)β1+Wn(Expit×Aerit)β2+Controlitγ(5)
式(5)中,WGr為綠色創新的空間滯后項,W(Exp×Aer)為城市虛擬變量與時間虛擬變量交互項的空間滯后項。
三、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的影響
1.雙重差分估計結果
表2(下頁)列(1)和列(2)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的影響,列(3)和列(4)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影響,列(5)和列(6)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城市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列(1)、列(3)和列(5)不考慮控制變量,列(2)、列(4)和列(6)放入控制變量。
從列(1)和列(2)的結果可以看到,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Exp×Aer的回歸系數均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以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為標志的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提高了實驗組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列(3)和列(4)、列(5)和列(6)的研究結果顯示,Exp×Aer的回歸系數也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以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為標志的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提高了實驗組的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城市綠色創新能力。
2. PSM-DID模型估計結果
本文使用各年的平衡性檢驗結果來分析傾向得分匹配情況,將各城市勞動生產率、各城市外商投資流入額、各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各城市人力資本、財政支出作為匹配使用的協變量。從表3可以看到,匹配后標準化偏差的絕對值的最大值為16.3%,小于20%,且大多數變量匹配后的標準化偏差有著明顯下降,同時匹配后所有變量的t檢驗結果均不顯著,所有變量的T檢驗結果均接受處理組與控制組無系統差異的原假設。另外,Pseudo R2由匹配前的0.276降低為匹配后的0.017,因而匹配效果較好。
進一步使用PSM-DID法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表4為PSM-DID模型估計結果。從表4可以看到,Exp×Aer的回歸系數為正,并通過了至少5%的顯著性檢驗,進一步驗證了假設1。各城市外商投資流入額、勞動生產率、產業結構高度化的系數估計值為正,也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各城市外商投資流入額、勞動生產率、產業結構高度化對發明型綠色技術創新、實用型綠色技術創新和城市綠色創新能力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二)穩健性檢驗及異質性分析
1.平行趨勢檢驗
表5為平行趨勢檢驗結果。這里對2016年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前三年內各年的對照組和實驗組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城市綠色創新能力變動進行平行趨勢檢驗。在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前,Diff值未通過5%的顯著性檢驗,表明對照組和實驗組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城市綠色創新能力的效應值差異不明顯。在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前,實驗組和對照組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城市綠色創新能力變動保持相同趨勢。
2.安慰劑檢驗
為了進行安慰劑檢驗,可以虛構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時間對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影響,本文虛構政策實施時間并隨機抽樣500次進行安慰劑檢驗,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可以看到,將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時間向前推移一年、二年、三年后,虛構的時間虛擬變量與城市虛擬變量的交互項顯著為負,并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因此,表4的估計結果是穩健的,不可測因素不會影響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促進中國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增長的研究結果。
3.實驗組和對照組的重新構造
與獲得服務業進口技術溢出效應較少的城市相比,對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而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其綠色創新的作用相對更強,這里基于各城市服務業進口技術溢出效應的高低重新構建實驗組和對照組。先計算各城市2014年、2015年服務業進口技術溢出占比,然后將這一均值從低到高進行排序,將服務業進口技術溢出效應占比落在后1/3的地區作為對照組,將落在前1/3的地區作為實驗組,重新設定分組虛擬變量Expt1-t2。Expt1-t2×Aer的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并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見表7)。
將高于進口技術溢出占比中位數的城市作為實驗組,其他城市為對照組,重新設定分組虛擬變量Exps1-s2,結果見表7列(5)—(8)。當解釋變量分別為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時,若不考慮控制變量,則Exps1-s2×Aer的系數估計值分別為0.391和0.841;若考慮控制變量,則Exps1-s2×Aer的系數估計值分別為0.193和0.190。因此,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不僅能促進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增長,而且對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也有正向影響。
4.調整時間窗口
本文使用的時間窗口為2013—2020年,中國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前后的其他因素可能會影響前文得到的結果,考慮到不同時間樣本可能會帶來不同的研究結果,因此,進一步將時間窗口調整為2017—2018年和2013—2018年,結果如表8所示。
一是排除中美貿易摩擦給中國綠色創新帶來的負面影響。2018年中美貿易增長額達到最高峰,但2019年中美貿易額下降12%,因而這里將中美貿易摩擦帶來中美貿易額快速下降的2019年排除在外,結果見列(1)—(4)。可以看到,交互項的估計系數仍顯著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在不考慮中美貿易摩擦帶來的影響時,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正向促進作用就已存在。
二是使用中國首次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前三年和后三年數據,即使用2013—2018年數據來研究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的影響是否顯著。可以看到,交互項的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由此可見,調整時間窗口后,開展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仍能促進中國綠色創新發展,進一步證明了研究結果的穩健性。
5.改變綠色創新指標
為避免綠色創新不同指標的選取對實證結果的影響,我們使用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與專利申請量之比(Lvfp)代替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使用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與專利申請量之比(Lvsp)代替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使用綠色創新能力與專利申請量之比(Lvspy)代替城市綠色創新能力,檢驗結果如表9所示。可以看到,Exp×Aer的系數估計值仍顯著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再次證實了實證結果的穩健性。
6.異質性分析
(1)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與非試點城市異質性
考慮到中國所有城市分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和非試點城市,而中國對試點城市與非試點城市的金融支持舉措、稅收優惠政策等政策支持力度有所差異,因而本研究將中國各城市劃分為試點城市和非試點城市分別進行檢驗,結果如表10(下頁)所示。可以看到,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的Exp×Aer系數顯著為正,且通過了至少10%的顯著性檢驗。
另外,就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而言,Exp×Aer系數顯著為正,也通過了至少10%的顯著性檢驗。與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不同,若考慮控制變量,Exp×Aer對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小于其對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這是因為,綠色發明專利具有投放資金多、創新成本高、不能滿足更多人群的需要等特征,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并不側重于綠色發明專利,而側重于綠色實用新型專利,因此,Exp×Aer對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的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顯著大于其對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
(2)人均GDP異質性
表11為人均GDP異質性回歸結果。在中國人均GDP高的地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顯著促進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增長。無論是考慮控制變量還是不考慮控制變量,中國人均GDP高的地區的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發明型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大于其對實用新型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在中國人均GDP低的地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顯著促進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增長,但對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有負向影響。在中國人均GDP低的地區,僅有極少部分城市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僅能促進該地區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增長。
(三)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影響綠色創新的機制檢驗
1.服務業開放、創新產出與綠色創新
從創新產出差異視角構建三重差分方程,以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在不同創新產出環境下是否呈現差異性。如果一城市的專利授權量排名全國前15,Pet就為1,否則取值0,在此基礎上將“創新產出是否多”的虛擬變量Pet與Exp×Aer構建三重差分模型。從表12可以看到,三重差分項Exp×Aer×Pet的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且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與創新產出增長較慢的城市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創新產出增長較快的城市相對更大。因此,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確實促進了綠色創新的增長,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創新產出增長較快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大于其對創新產出增長較慢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假設2a得以驗證。
2.服務業開放、生產率增長與綠色創新
為進一步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在不同生產率環境下是否表現出差異性,構建交互項Exp×Aer×Pty。如果一城市勞動生產率排名全國前10,Pty就為1,否則取值0。在此基礎上,將“勞動生產率是否高”的虛擬變量Pty與Exp×Aer構建三重差分模型。三重差分項Exp×Aer×Pty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且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由此可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確實促進了綠色創新的增長,且其對生產率增長較快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大于其對生產率增長較慢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假設2b得以驗證。
3.服務業開放、督查激勵與綠色創新
為進一步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在不同督查激勵環境下是否表現出差異性,構建交互項Exp×Aer×Poly。如果一城市受到督查激勵(即該城市在《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對2020年落實有關重大政策措施真抓實干成效明顯地方予以督查激勵的通報》中取得明顯成效并獲得督查激勵),Poly就為1,否則取值0。在此基礎上,將“是否受到督查激勵”的虛擬變量Poly與Exp×Aer構建三重差分模型。三重差分項Exp×Aer×Poly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且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見表13)。由此可見,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受到督查激勵的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大于其對未受到督查激勵的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假設2c得以驗證。
四、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對綠色創新的間接效應影響
從表14(下頁)中的LM檢驗結果可以看到,空間誤差模型和空間滯后模型的P值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在1%的水平上拒絕不存在空間誤差項和不存在空間滯后項的原假設,可以選擇SEM和SAR相結合的SDM模型。Wald-test檢驗和LR檢驗結果顯著拒絕原假設,因此,SDM模型既不能退化為SAR模型,也不能退化為SEM模型。Hausman檢驗結果表明,應選擇固定效應模型。由雙固定效應檢驗結果可知,綠色創新模型中既存在地區固定效應,又存在時間固定效應,因而綠色創新模型選擇雙固定效應模型。
可使用SDM模型和經濟權重矩陣來研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中國綠色創新所產生的空間溢出效應,SDM估計結果如表15(下頁)所示。由空間杜賓模型回歸結果可知,是否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與時間虛擬變量的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服務貿易創新發展存在空間依賴性,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促進該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增長。
是否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與時間虛擬變量的交互項的空間滯后項系數估計值顯著為正,因此,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周邊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從控制變量的空間滯后項系數來看,各城市人力資本、財政支出對周邊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但各城市產業結構高度化對周邊城市的綠色創新具有負向影響。
從被解釋變量滯后項來看,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的一階滯后項分別為1.146、1.114和1.128。這表明,往期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增長1%,會使得當期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分別增長1.146%、1.114%和1.128%,因此,往期綠色創新能促進當期綠色創新增長。
從rho值來看,本地區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能顯著促進臨近地區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增長。
通過分解雙重差分空間溢出效應可發現①,是否為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與時間虛擬變量的交互項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均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因此,本城市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不僅對該城市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而且對其他城市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各城市人力資本、財政支出對本城市和其他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均有正向影響,產業結構高度化對本城市和其他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創新能力均有負向影響。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圍繞2016年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采用雙重差分法、三重差分法和2013—2020年中國292個地級市的統計數據,研究了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中國綠色創新的影響,結果發現:第一,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能促進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增長,也能提升中國綠色創新能力。第二,將中國各城市劃分為試點城市和非試點城市并分別進行異質性分析發現,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非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城市的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小于其對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的促進作用。第三,與創新產出增長較慢的城市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創新產出增長較快的城市相對更大;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生產率增長較快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效應大于其對生產率增長較慢地區的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與未受到督查激勵的城市相比,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在受到督查激勵的城市相對更大。
基于上述結論,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進一步發揮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創新產出的促進作用。減少政府對市場的微觀干預,充分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作用,不斷完善法律約束機制。可以通過發揮市場的作用、推動進出口貿易轉型升級、提升R&D經費支出占比、提高國民素質、推動金融市場化及外資占比來正向調節對外貿易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同時,通過大力發展綠色低碳產業和實施“雙碳”戰略來強化科技創新的推動作用,大力發揮綠色低碳技術對實現“雙碳”目標的重要助推作用。
第二,進一步發揮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政策對生產率增長的促進作用。不斷提升技術水平和生產率,通過提升勞動生產率來促進中國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的增長。政府應制定政策引導企業將生產效率與環境目標相結合,不斷提升綠色創新的經濟效應,這樣能促使企業提高生產效率,并采取綠色創新行為。應制定完善相關政策,推動企業主動實施綠色創新相關措施,提高綠色產品的利用率。
第三,進一步發揮督查激勵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不斷完善現有的環境督查體系,使企業牢固樹立綠色發展理念,通過環保督查來促進綠色創新與環境保護相融合。各地要加快構建綠色技術創新體系,制定政策減少污染物排放,對考評為“合格”的企業給予獎勵,使其繼續享受支持綠色創新的各項優惠政策;對考評為“不合格”的企業給予懲罰,并終止其享受優惠政策。各地區對綠色創新要按月督查,強化規劃引領,補齊環境基礎設施短板,全面提升綠色競爭力。各地區也要提檔升級網格化監測監管體系,完善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制度,推動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制度落地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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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paper combines the triple difference model with spatial econometric regression analysis to systematically study how the role of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in the service trade opening affects green innovation and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has a positive impact on green innovation. The triple difference test results show that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shows rich differences in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green innovation efficiency. First, compared with the regions with less innovation output,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th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of service trade on green innovation is relatively greater in the regions with more innovation output. Second, compared with the regions with low labor productivity, the promotion of green innovation by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is relatively greater in the regions with high labor productivity. Third, compared with the regions that are not subject to the supervision and encouragement,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the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on green innovation is relatively greater in the regions that are subject to the supervision and encouragement. Not only does the pilot policy of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service trade promote the green innovation of this city, but also the pilot policy of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service trade promotes the green innovation of surrounding cities. Therefore, we should further give play to the role of the innovation development pilot of service trade in promoting productivity growth, constantly improve the legal constraint mechanism, and positively regulate the impact of foreign trade o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capacity.
Key words: green innovation; service trade; innovation-driven development; triple difference model;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