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曉
(中國人民大學 哲學院,北京 100872)
一般認為,莊子的“知”論與其說是一個認識論問題,毋寧說是一個境界論問題。如李耀南教授指出:“莊子盡管觸及到了認識論的深層問題,但其本意或恐不在探討認識問題,更不在建立認識論體系(這和《墨經》有關‘知’的客觀分析以及對于認識問題的自覺探究有別),而是在追尋有限人生的無限自由時涉及到‘知’,也就是說,莊子的‘知’論是從屬于他的人生哲學和整個理論體系的。”(1)李耀南:《莊子“知”論析義》,《哲學研究》2011年第3期,第30頁。這也是多數學者的共識。從境界論的角度出發,《莊子》中的“知”(知識)被分為兩種:“俗知”(2)《莊子》中并無“俗知”一詞。“俗知”即世俗之知,是與“真知”相對的、普通意義上的“知”。為了行文方便,本文使用“俗知”這個說法。與“真知”。多數研究者認為,“俗知”與“真知”的區別在于,前者是經驗性的知識,后者是一種形上之思。或者說,兩者的認識對象不同:“俗知”的認識對象是形而下的“物”,而“真知”的認識對象是形而上之“道”。因此,也有學者將“俗知”與“真知”稱為“極物之知”與“體道之知”(3)楊國榮:《莊子的思想世界》(修訂本),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7年版,第102頁。。
本文對莊子“知”論的解讀視角則是認識論的。在《莊子》中,“知”的本義是“認識”,大多數用作動詞。而作為名詞的“知”,不僅可以指認識內容,即“知識”;還可以指“認識活動”本身。而且,《莊子》中關于“真知”的論述只有一句:“有真人而后有真知。”(4)郭慶藩:《莊子集釋》,北京:中華書局,1961年版,第226頁。這就為我們留下了很大的詮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