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簡《五紀》“文德”配合及其思想背景

楊 衎

(北京語言大學 中華文化研究院，北京 100083)

“五正”來自于簡5-6：“一直，二矩，三準，四稱，五規(guī)，圓正達常，天下之度。直禮，矩義，準愛，稱，圓忠，天下之正。”“直”“矩”“準”“稱”“規(guī)”為“五度”，則“禮”“義”“愛”“”“忠”為“五正”。“五正”之外還有“五建”，出自簡25“禮、義、愛、、忠，六德合五建，四維算行星”。整理者注：“五建，疑指禮、義、愛、仁、忠。”(3)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黃德寬主編：《清華大學藏戰(zhàn)國竹簡》(拾壹)，第99頁。“文德”出自簡121-122：“行之律：禮、義、愛、、忠，、善、永、貞、良，明、巧、美、有力、果，文、惠、武三德以敷天下?！?4)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黃德寬主編：《清華大學藏戰(zhàn)國竹簡》(拾壹)，第130頁。“禮”“義”“愛”“”“忠”都是德性概念，“文德”又是《五紀》作者指稱這五種德性唯一完整且可坐實的名號，為方便行文，后文以“文德”指代《五紀》這一組德性概念。

“文德”在《五紀》中的重要性表現(xiàn)在它們與各類元素相配合對應(yīng)，編織了一個龐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并幾乎貫穿了《五紀》全篇。參與配合的有“五紀”(日、月、星、辰、歲)、“五算”(一、二、三、四、五)、“五章”(五色)、“五度”(直、矩、準、稱、規(guī))、“五時”(風、雨、寒、暑、大音)、三十神等，不一而足。

考慮到禮、義等德性是整個中國古代特別是先秦思想史上重要的思想觀念，并尤為儒家學派所推重，本文將從構(gòu)成《五紀》“文德”的幾種德性及與其他事物的配合入手，探討這種觀念的思想背景，尤其是陰陽家與儒家的融合現(xiàn)象。

一、德性、五行與其他元素的配合

在現(xiàn)存的先秦至漢初文獻中，德性、五行(金、木、水、火、土)與其他元素的配合現(xiàn)象廣泛存在。李零等學者曾整理過其中一些文獻的“五行表”(5)李零：《子彈庫帛書》(下)，北京：文物出版社，2017年版，第99-103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