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迪,王 偉
(淮北師范大學 文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識字教學在當今語文教學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但識字教學的方式方法仍有待完善。《說文解字》作為我國第一部文字學專著,對漢字清晰且深刻解讀的同時,又蘊含著豐富的傳統文化知識。《說文解字》是識字教學的輔助工具,把在漢字解讀方面的相關理論運用于當今識字教學之中,既能夠彌補傳統識字教學的缺陷,又能夠激發學生的識字興趣。
識字教學,主要指在義務教育階段,對小學一、二年級學生所進行的識字教育教學。研究表明,這個年齡階段是學生智力發展的重要時期,這個時期是他們智力發展的初步萌芽階段,以直觀形象思維為主。除此之外,他們剛剛步入校園,開始接觸新的知識內容,但缺乏基礎的知識儲備,倘若沒有正確的方法引導,對他們今后的學習將造成極大的阻礙。所謂識字教學,就是漢字教學。漢字既是人與人交流情感的重要方式,又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橋梁。識字教學就是教導學生了解漢字形體、認識漢字結構,最終掌握漢字。
對于義務教育階段的語文教育教學來說,識字教學是語文學習的基礎。再結合學生的年齡、智力發展水平和認知特征,識字教學應以情境教學和直觀教學為主。教學過程中,將一些比較枯燥、難理解的生字,以圖畫、故事等直觀形象的方式展現出來,不僅可以提高學生的學習熱情和學習積極性,對學生思維能力的發展也大有裨益。
教師在教學生識字時,常常會把教學目標設定為要求學生會認、會寫漢字,卻忽略了教授學生如何去理解、辨析漢字。這樣淺顯的識字教學目標的設置,不僅造成了課堂教學的單調乏味,而且教學效果也大打折扣。倘若教師把《說文解字》中漢字的相關釋義與現代教學相結合,讓學生深入了解漢字的文化內涵,識字效率將大大提高。
《說文解字》是我國語言學史上第一部分析字形、說解字義、辨識聲讀的字典,也是一部漢字教學的著作。從我國識字教學的歷史看,《說文解字》是“字形派”的代表。《說文解字》把近萬個漢字組編成一個既豐富無比,又井然有序的字表,并且創造性地以六書理論作為綱領,字形派也由此逐漸成熟。正因如此,《說文解字》作為漢字學的鼻祖,在識字教學中的地位舉足輕重,也顯現了《說文解字》編撰的價值所在。
首先,《說文解字》對字的形體結構有著明確的解釋。主要有以下兩種形式:一是既說明形體,又指出形體表示的含義,一般用于結構復雜的字體,多以會意字為主;二是只說明形體,不指明形體的意義,通常情況下用于簡單明了的字體,常見于象形、指事、形聲三類。在當今識字教學中,對于字形的分析尤為重要。而《說文解字》作為文字學的鼻祖,更是當代識字教學的基礎。同時,它是形書、字形派的代表,其立說的首要因素是字形,識字教學的本質因素也是字形。將其對字的形體、結構等方面的解釋,運用到實際教學中,既能改善識字過程中出現的困難,也促進當今識字教學的方式方法的創新。正因如此,《說文解字》在分析字形方面的教學價值也就顯而易見了。
其次,《說文解字》蘊含著豐富的文化知識。對于學生來說,漢字是陌生的、復雜的。如果直接進行淺顯的識字教學,學生對漢字的構成和意義是無法準確理解認知的。在識字教學的過程中,以《說文解字》作為輔助教學的手段,將其所涉及的漢字的釋義方式與文化知識,以直觀新穎的方式運用到學生的識字教學中,并在漢字講授過程中,運用《說文解字》中的相關理論基礎,對漢字偏旁部首、演變過程及文化現實意義進行詳盡的分析與講解,加深學生對漢字的理解。這樣不僅可以提高學生學習漢字的興趣,也使他們在潛移默化中了解了豐富的漢字文化。
漢字的結構、形體及其潛在的文化知識,都是當今識字教學中所涉及的教學內容。而《說文解字》蘊含著豐富的漢字文化知識,不僅對識字教學有著重要的指導作用,更是識字教學的重要參考工具,意義重大。
《說文解字》所具備的教學價值是不容置疑的,其應用于當今識字教學的可行性也是有力可證的。因為它不僅與學生的識字能力相適應,更與他們的思維發展相契合。
《義務課程教育語文標準(2022年版)》在小學一、二年級學生識字與寫字中提出以下要求:“喜歡學習漢字,有主動識字、寫字的愿望。認識常用漢字1 600個左右,其中800個左右會寫。學習獨立識字。能借助漢語拼音認讀漢字,學會用音序檢字法和部首檢字法查字典。”[1]從書寫的角度來看,識字寫字的要求符合學生的認知和心理特征。但是寫字基本量不能少,基本習慣要養成,尤其是要求學生要學會獨立識字。其中:部首檢字法便是漢字教學中對于字形分析的重要體現,而《說文解字》作為學生學習漢字、拼音和字形的輔助教學工具,對學生學習漢字的積極作用是值得肯定的。
從字形上來說,識字就是字形的辨認。由于學生的認知能力較低,缺乏對字形的辨認能力,加之漢字筆畫多、字形相近、間架結構復雜,識字學習的過程將難上加難。而識字教學的本質因素就是字形,《說文解字》作為形書、字形派的代表,對于識字教學至關重要。將《說文解字》巧妙地運用于教學之中,學生深入了解了漢字的構字規律,對漢字的構字部件也就了然于胸。以“木”字為例,當學生認識掌握了這個字,就可以自主地認識與“木”有關的漢字,辨析其字形,理解其字義。由此及彼,再遇到晦澀難懂的生字時,也會采取科學的方法進行剖析。
從字量上來說,識字才能閱讀和寫作。識字量是反映學生語文能力的重要指標。對于現代漢語來說,掌握一個漢字就相當于掌握一個語素、一個詞;當一個字就是一個語素時,學習一個漢字,就能夠學習由它構成的很多詞組。以“天”字為例,《說文解字》對其形體的解釋為:“顛也。至高無上,從一大。他前切。”[2]26了解掌握了字的形體結構,理解了字義,再學習由“天”構成的其他詞語就顯得十分輕松,構句更不在話下。字義是詞義理解的基礎,我們可以結合漢字本身的規律去了解掌握漢字的字義,并結合對字義的理解來選擇字詞進行閱讀寫作。學生自我識字能力還不夠成熟,但是,《說文解字》中構形方法是豐富的,將其與識字教學相結合,就會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思維能力是學習能力的核心。教師在進行識字教學的同時,也應注重學生的思維發展;學生在識字的過程中,會對漢字進行一系列的觀察、比較、分析等思維活動。運用《說文解字》中釋義與講解漢字內容的方式進行教學,與學生的思維發展達成契合,以提高識字效率。
首先,在識字教學中可以鍛煉學生的概括能力。例如:教學“日”“月”兩個漢字時,相對基礎的方法是進行整體識記,不做字形辨析,僅僅對“日”“月”的字形卡片進行反復識記,直到認識為止。另一種方法是對“日”“月”兩個漢字進行復原,讓圖像與文字相結合,讓學生對字的初始由來產生好奇心,對識字產生濃烈的興趣。兩種方法都能使學生達到對字的識記目的,但是,后一種識字方法運用了“概括”的心理機制,學習者通過對圖像和文字進行分析概括,使識字的過程更加有趣。
其次,在識字教學中可以提高學生的分析能力。例如:教學與“水”相關的字——“江”,如何掌握認識,教師可以根據《說文解字》“據形系聯”的規律對其進行教學。“江”左邊是“氵”,右邊是 “工”,本義專指長江。通過分析,認識到所有和“水”有關的字,都可以從“河流”“水域”等相關聯的角度來對字的意義進行闡釋。由此可見,把分析字形作為探析與其相關詞的本義的方式運用到識字教學中,不僅可以提高學生學習分析的能力,也能夠激發他們學習漢字的興趣。
在識字教學中重視學生當前所具備的識字能力與思維的發展水平,充分挖掘漢字“據義構形”的特點,提高其識字能力。由此可見,《說文解字》應用于當今識字教學是可行的。
識字是一項相對枯燥的學習內容,運用《說文解字》中的構字釋義方式,對學生的學習來說可以有更多的自主性和主動性,對教師的教學來說也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從人的認知發展階段來看,利用《說文解字》不僅能夠從本源上了解漢字,還可以激發學生學習漢字的興趣,使其在掌握知識、愉悅身心的同時,對漢字的構字原理有更直觀的認知。從教師的教學角度看,可以豐富課堂教學形式、改進教學方法、調動學習積極性,有助于提高教師的教學熱情和實際的教學效果,更為有效地完成教學目標。《說文解字》能夠做到古為今用,并在識字教學中發揮作用,取決于科學的教學方式和方法。
《說文·敘》曰:“保氏教國子,先以六書:一曰指事。指事者,視而可識,察而見意,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畫成其物,隨體詰詘,日、月是也。三曰形聲。形聲者,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會意。會意者,比類合誼,以見指撝,武、信是也。五曰轉注。轉注者,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無其字,依聲托事,令、長是也。”[2]556短短的一段六書理論,道盡了中華民族上下幾千年漢字的真諦。《說文解字》的六書理論既是認知字形內部的理論工具,又是把握字形、理解字義、識字教學的通途。識字教學中恰當合理地運用“六書”原理,也將提高教學效率。
在進行象形字的識字教學中,教師可以把事物本體或它的圖像替代物帶進課堂,讓學生去觀察、去探索,通過展示實物、欣賞圖畫、講述故事等直觀的手段,來豐富學生感官認知,形成對漢字的清晰表象,感受漢字的鮮活、靈動。以“山”字為例,《說文解字》:“山,宣也。宣氣,生萬物。有石而高,象形。凡山之屬皆從山。”[2]326教學開始,教師指導學生欣賞山的風景圖片,讓其在感官上對“山”有初步的認知。接下來,展示出一系列“山”的字體演變,再來觀察它們之間的聯系和變化,同時:思考“山”這個字是怎么構造的。通過觀察可以發現,“山”最開始是三座峰巒相接的形狀,慢慢地中峰高起、瘦化,發展成了“山”字。因此,也知道了“山”是指地面上由土石構成的隆起的部分。之后,讓學生發散思維,尋找生活中帶“山”的字,并思考這些字與“山”的關系。通過以上的教學過程,學生對“山”的認識也將更為深刻。
借助實物激起學習興趣,再以古文字來連接物象、象形字和楷書之間的聯系,這種教學方法能夠增強學生的識字興趣,使他們初步感知漢字特點、掌握漢字的音形義。將“六書”原理運用于識字教學之中,將漢字簡單化、形象化,降低了識字難度,促進學生認知能力的發展,在學習上也能夠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學生是學習的主體,教師是學生學習的引導者。教學實踐中,教師要遵循學生的思維發展規律,引導學生去分析概括漢字間的聯系,提高學生的文化傳承和理解能力。因此,識字教學要遵循漢字構造的兩大特點:理據性和系統性。
首先,識字教學要重視漢字構造的理據性。漢字構造的理據性是指利用漢字形義統一的原則,對字理進行講解,最終使識字教學更加理性化。在識字教學過程中,對字進行理據性的分析,能夠減少字的書寫錯誤率。那么,如何增加漢字的理據性,最基礎的方法便是進行溯源分析。如:“既”和“即”,小學生常常難以正確區分這兩個字。倘若對其進行溯源分析,便會發現兩個字都是會意字。將兩個字的古字形展示給學生,觀察兩個字的構造及其所表示字義有何不同。“既”和“即”兩個字,左邊的古字和現代漢字的寫法是相同的,都表示食器。既然如此,辨別兩者的重點便落在字的右邊。古字“既”的右邊像一個人跪坐著,吃完東西,轉身準備離開,本義則是“吃完,吃過”;古字“即”的右邊像一個人跪坐著,準備開始吃東西,本義則是“走近去吃”。通過對兩字的溯源分析,就能夠正確理解字義,辨別漢字。所以,在識字教學過程中,教師應積極引導學生對會意字進行理據性的分析,深入了解漢字構造規律,提高對漢字的分析能力。
其次,識字教學要重視漢字構造的系統性。漢字的字形系統性是指根據某個構字部件種類形成內部有關聯的一系列組織,如:形旁規則,聲旁規則等。教學過程中通過對新字進行分類歸納,總結出同一部首字的共同特征,以幫助學生掌握漢字的造字規律。例如:教學“扌”部的字,可以基于漢字構字的系統性,運用類比推理的方法,采取“加一加、換一換”等方式來設計教學,可以提高學生對漢字的有意義識記,學會類推漢字的識字方法。漢字的構形系統呈現有序的狀態,教師在識字教學中自覺根據漢字自身的系統性教習漢字,通過類比推理、舉一反三的方式,不僅可以提高學生漢字認知能力,對提升學生概括歸納的能力也大有裨益。
《說文解字》在當今識字教學實踐中的重要意義體現在運用古代優秀文化為現代教學服務的同時,也為語文識字教學提供了新的借鑒方法。 對于當今語文識字教學而言,運用《說文解字》中的相關知識和理論進行教學,其效果是顯而易見的。但是,隨著教育教學的不斷發展,教師在輔之以《說文解字》進行識字教學的同時,也要進行不斷地反思和創新,以提升和改進《說文解字》在今后識字教學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