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銳
區別于規模龐大的民族管弦樂隊來說,民族室內樂在發揮民族樂器特色上更加靈活、多變,如果將其與碗碗腔進行融合,既能發揮自己具有的優勢,又能突出碗碗腔曲調委婉動聽,富有健康、歡快、輕柔等特點,同時增加演奏效果,表現出不同的氣氛,同時讓觀眾領略濃厚的陜北文化與地方色彩。要想實現民族室內樂與碗碗腔的充分融合,編創出獨特、創新的作品,就要給予碗碗腔充分的認識,將其合理滲透到民族室內樂當中,確保二者遙相呼應、余音繞梁,從而促進我國音樂事業的向前發展。
碗碗腔,是一種以伴奏樂器“碗碗”而得名的地方戲曲劇種,涉及的樂器眾多,包括碗碗、月琴、胡琴、嗩吶等。雖然碗碗腔的起源沒有明確的時間,但歷史上卻有文字記載,比如在清乾隆初年,西安有碗碗腔班社的演出,演出形式較為簡單,以皮影的形式呈現;到了清乾隆年間,碗碗腔開始流行并引起較大轟動,各種唱板工具完備,同時產生了著名劇作家李十三和他的作品“十大本”;道光、咸豐年間,碗碗腔已發展為十余箱班,陜北的碗碗腔自成一格,具有較大的影響力;辛亥革命前后,碗碗腔有了新發展,取代了皮影桄桄戲,在洋縣東鄉成為主流。如今,碗碗腔并沒有隨著歷史的發展和時代的更迭而消失,而是流傳至今,創作了《金琬釵》《楊貴妃》《長恨歌》《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等經典作品,它不僅是一種藝術形式,還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和陜西的地方文化,具有極強的藝術效果和表現形式。
碗碗腔最早源于陜西中關地區,當時被稱為“華劇”。隨著歷史的變遷和人口的流動,碗碗腔開始走進山西省,經過發展逐漸具備地方特色。清光緒年間,在不良環境影響下,碗碗腔已經難以生存,陜西碗碗腔藝人為了延續這一劇種,找尋適合自己區域,便遷移到達晉南曲沃一帶,轉折反側到達孝義。為了擁有一定的生存空間,陜西碗碗腔藝人會將皮影滲透到表演中,使其能夠滿足當地人的需求。陜西碗碗腔之所以在山西省內這兩片區域扎根,包含三方面因素:(1)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滿足人類生存需求;(2)文化背景的相似與相容,當地人對碗碗腔戲曲的喜愛;(3)山西上路促進了碗碗腔的傳入。
民族室內樂是將中國傳統小型器樂合奏與西方室內樂結合而形成的一種新型音樂形式,具備兩個核心,一個主旨。兩個核心可以簡單概況為“民族詞匯”、“室內樂”,而一個主旨是將中國傳統音樂文化作為基調,使用西方的作曲方法,在相輔相成中創作出具有中國味道、中國魅力的音樂作品。較以往的民族器樂創作方法,民族室內音樂更加符合現代人的審美以及對民族音樂的追求,它的創作手法更為專業,并且融匯中外,集百家之所長,使創作出的音樂作品更為動聽、傳神。
民族室內樂是將中國傳統小型器樂合奏與西方室內樂結合而形成的體裁,它的發展創作可追溯到20世紀。20世紀初期,受學堂樂歌的影響,西方音樂文化開始傳入中國,給我國傳統音樂帶來一定的沖擊和挑戰,這種情況下,中國傳統音樂做出了相應的改變,一批作曲家也開啟了民族室內音樂創作的探索之路,作品包括《青蓮樂府》《空山鳥語》《春天來了》等,這些作品成為我國民資室內樂發展的敲門磚。20世紀60年代,作曲家胡登跳以曲種為基礎,在民間合奏與重奏音樂形式中滲透西方作曲方法及室內樂重奏形式,同時綜合二胡、胡琴、古箏等樂器,創作出《躍龍》《歡樂的夜晚》等重奏作品,這一壯舉為我國民族室內樂的發展提供了保障。20世紀末,西方室內樂猶如微風徐徐而來,在我國實現了推廣與傳播,民族室內樂也因此得到認可,大批作曲家的創作熱情只增不減,使得優秀作品如雨后春筍般不斷涌現,如《空谷流水》《天籟》《三笑》等。進入21世紀,民族室內樂得到了廣泛的重視和推動,多所專業院校將其納入到教育體系中,設置專門的課程,許多國家級賽事還設立了各種獎項。另外,在西方現代音樂文化的影響下,民族室內樂的創作開始呈現多元化趨勢,不再是一成不變,而是百花齊放,推陳出新,對于我國諸多作曲家來說,是機遇與挑戰并存,是突破自我的又一考量。不論是機遇還是挑戰,民族室內樂的發展,既是我國音樂史上的又一次創新,又是推動我國音樂事業發展的重要趨勢和必然選擇。
分析民族室內樂的發展現狀和碗碗腔的概述了解到,二者不論是在器樂的選擇還是表現形式上都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將二者融合進行作品編創,既能夠推陳出新,為原本的音樂作品增添色彩,又能夠促進我國民族室內樂和碗碗腔的發展進程,使其生生不息,歷久彌新。
對于民族室內樂而言,創作極為重要,是發展的內在推動力。因為民族室內樂融合了各個民族的文化和習俗,所以它的發展得益于多元文化的保留。回顧民族室內樂創作的發展經歷,所有優秀作品的共同特征為民族的詞匯和色彩。縱觀各類民族室內樂作品,雖然作曲家的審美情趣、創作風格等千姿百態,但都以母語為核心。比如,現代民族室內樂創始人胡登跳線上,他的作品中蘊含著濃厚的中國風,原因在于他善于將中國傳統文化與民族音樂作為創作基礎,使用新穎、獨特的方法進行呈現,使民族室內樂別具一格,洋溢著新時代的氣息。除了胡登跳先生外,民族室內樂傳承與發展的典范還體現在譚盾先生創作的作品中,創作的《南鄉子》,是引領我國現代民族室內樂的潮流,是許多作曲家追捧的對象。碗碗腔作為陜西省的一種獨特劇種,不僅蘊含著陜西文化的藝術特點,還呈現出陜西省的獨特嗓音,如果將這種語言與民族室內樂的母語相互融合,不僅能夠創作出新穎獨特的作品,而且能夠展示陜西的風土人情和民族特色,使碗碗腔這種民間說唱藝術走向更大的舞臺,同時促進陜西民族文化的發揚與傳播。
從音樂旋律上看,山西省碗碗腔的調式多為徽調式,主音為5,唱詞包括上句和下句,下句落音應在主音上;從唱腔結構上看,曲沃碗碗腔、孝義碗碗腔的唱腔結構均為板腔體結構,板式包括慢板、二八板、散板等。除此之外,在曲沃碗碗腔還創作了一部分曲牌唱腔,包括“蓮花落”、“頂缸調”等,其旋律源于民間,是民間生活的真實寫照。孝義碗碗腔的基礎板包括平板、流水等。因為選擇的素材和使用的工具不同,所以唱腔和音樂旋律也不同。碗碗腔的唱腔特點是宛轉悠揚、細膩動聽,好似楊柳細腰的美女在竊竊私語,時而驚措、時而歡樂。山西省碗碗腔劇種在伴奏樂器分為文武場,文場以月琴、二股弦、板胡為主,武場以碗碗、楔子為主。與此同時,還有音色風格迥異的伴奏樂器,包括琵琶、嗩吶、笛子等。隨著時代的發展與變革,山西碗碗腔為了實現長久發展,滿足人們提出的多樣化需求,還將電子琴、小提琴等西洋樂器應用到表演當中。對于伴奏旋律,并非一成不變,而是有絲弦曲牌和嗩吶曲牌之分。另外,對于曲牌音樂的創作及使用,曲沃碗碗腔和孝義碗碗腔各具特色,二者在結合地方民族音樂旋律的基礎上作出了改良,曲沃碗碗腔傾向于蒲劇和眉戶的選擇,而孝義碗碗腔則對晉劇青睞有加。
針對碗碗腔具有的豐富音樂旋律,將其滲透到民族室內樂中,能夠豐富民族室內樂的創作旋律,為創作者提供創作素材,同時豐富創作器樂,突出碗碗腔具有的獨特優勢和特征。另外,在編曲方面,碗碗腔獨特的音樂旋律能夠賦予民族室內樂活力和生機,再加上不同地區碗碗腔的使用,可以促進民族室內樂的不斷創新與發展。
對于表演形式來說,碗碗腔戲曲是皮影戲唱腔的延伸,所以碗碗腔又被稱為皮影碗碗腔。如今,由于皮影容易損壞,對演出場景有著較高的要求,為了滿足人們對碗碗腔的需求,碗碗腔劇種在舞臺上融入了表演,用真人代替皮影進行演繹,這樣不僅能夠使表演更加傳神,而且豐富了音樂旋律,同時增加了各種各樣的伴奏樂器。隨著碗碗腔的發展,曲沃碗碗腔逐漸代替皮影戲,以真人演出的方式進行呈現,皮影已經成為過去式;與曲沃碗碗腔相比,孝義碗碗腔因當地特色,依然保留著皮影戲和木偶戲,并且較為流行,直到今天孝義碗碗腔的表演中還有皮影戲。曲沃碗碗腔和孝義碗碗腔在表演時雖然用真人替代皮影,但演員在表演時卻惟妙惟肖,演繹出了皮影的風格與特點,表現形式極為傳神。在表演劇目的選擇上,曲沃碗碗腔習慣選擇傳統劇,而孝義碗碗腔則走在時代前沿,注重現代劇的創作和演繹,將生活中的奇聞趣事改編成戲劇,使人們在觀看時忍俊不禁,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對于民族室內樂而言,20世紀初期,西方音樂文化、西方演奏器樂如潮水般涌入,在眾多音樂文化下,我國的音樂創作及演奏方法都發生了較大改變,嚴重威脅著我國傳統室內樂,一度隨波逐流,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直到21世紀初期,改革發展的浪潮奔涌既而來,傳統民族室內樂也加入其中,逐漸朝著專業化、規范化的方向發展,同時擺脫了西方音樂思潮的沖擊,但在融合創新方面依然需要不斷完善。對于碗碗腔具有的獨特表現形式,如果將其滲透到民族室內樂中,不管是傳統意義上的皮影,還是真人表演,都能讓人眼前一亮,賦予了民族室內樂新的內涵,同時實現民族室內樂作品編創的改革創新,進一步促進碗碗腔的發展與傳播。
在我國,民族室內樂具有較強的包容性,它雖然源于國外,但在不斷的發展中開始呈現中國風格和中國特色,并且涵蓋不同民族的文化內涵,這些文化內涵不僅為民族室內樂增添色彩,而且使其更加靈動、多元。對于碗碗腔來說,不論是曲沃碗碗腔,還是孝義碗碗腔,都體現了民族文化,蘊含民俗內涵。從劇目內容來看,碗碗腔的創作內容并不是天馬行空的現象,而是以當地人民群眾的民俗生活為基礎,取材于民間真實生活。比如,《莫愁女》中呈現愛情的悲歡離合;《困銅臺》對民族英雄的歌頌;《恩仇記》對封建社會黑暗的揭露;等等,無不源于生活,演繹于生活。不僅如此,碗碗腔在當地除了舞臺演出的形式外,還參與民眾的日常生活,如婚喪嫁娶、歲時節日等,這些形式都蘊含著濃厚的文化內涵,無不彰顯陜西特色。如今,民族室內樂雖然囊括了形形色色的文化內涵,但碗碗腔這種獨特的表現形式和文化內涵卻是民族室內樂所缺失的。如果實現碗碗腔與民族室內樂的融合,對于民族室內樂來說,可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豐富民族文化與文化內涵,而對于碗碗腔來說,將會得到更大的發展空間。例如,以家戶“請戲”的形式在碗碗腔現今發展中是鮮有涉及的,如果將這種形式進行細致的研究并演化成獨特的表演形式,并且滲透到民族室內樂中,將會形成一大特色,吸引許多受眾駐足其中,為其提供一場視聽盛宴,同時拉近與受眾的距離,使其產生情感體驗。
綜上所述,民族室內樂雖然源于中國傳統小型器樂合奏與西方室內樂的結合,但對于其發展和創新來說,應側重民族文化的傳承以及多元民族文化的滲透。碗碗腔承載著陜西特有的文化,所具有的細膩、幽雅、耐人聽聞等藝術特點,既是一種藝術表現形式,又是難能可貴的創作手法。如果實現民族室內樂與碗碗腔的融合,在二者融合的基礎上進行音樂作品編創,將會給人耳目一新之感,同時促進民族室內樂與碗碗腔的不斷發展和傳播,從而為我國音樂事業的發展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