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偉
在古代學術史上,知識分子意識的介入造就了儒學的話語權力,主導形成了古代文化治略的治理思路,就內化在儒家以話語建構為主、憑借依經立義的言說實現其社會使命的過程中。從根本上講,儒學研究是一場話語實踐,它旨在尋得秩序重建的新思路,也總是期待著學術的運用能夠取得實實在在的社會效果。這必然是通過闡釋實現的,而儒學闡釋在本質上是一種當下性闡釋,也是一場面向社會公眾的言說。正是在這里,古人普遍面臨著“說難”的困境,并由此生出一段關于人際溝通的闡釋意識。先秦諸子周游列國而慨嘆“說之難也”,古代思想家們推行教化而感慨“道之難行也”,在很大程度上,一部儒學史也便是知識分子應對“說難”的困境,不斷調整自己的言說策略以適應接受者心理的話語史。在這個過程中,經世致用的期待指引著闡釋的現實關懷,而接受群體的變化往往影響了言說者的態度和方法,以至于“如何說”甚至要比“說什么”來得更加重要。從先秦子學到漢代經學,再到宋明理學,歷代儒家通過學術話語引領社會文化方向,而如何將自家之學帶到公共理解的層次上,進而帶到社會實踐的層次上,始終是一件最為緊要的事情。這勢必凸顯了儒學的闡釋行為本身,而儒學的闡釋意識也是從這里發生的。
先秦諸子以真理的獨斷者自居,然而出于現實的考慮不得不遷就于一種“談說之術”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