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軍
如上所述,列維納斯和布朗肖對于純有、中性和文學的闡釋,共通之處頗多。不過,這并不代表布朗肖和列維納斯的文學觀全然一致。列維納斯和布朗肖基本上都認同:基于文學的非—真理、反—籌劃,及其與世界的脫離,文學也就與世界無涉,因此是一種對現實的懸置,一種中立和中性。不過在“中性是否是倫理的”這一問題上,我們卻不能說二者完全一致。這一問題又可以被具體化為:中性是否通向他者?對于列維納斯而言,中性可能遮蔽他者,使得為他者的絕對責任也淹沒在其匿名的運作中,在其中,絕對的他者——也即他人,并不居于最重要的位置。由于他者和倫理的闕如,它就沒有真正邁向外部,走向超越。而對于布朗肖而言,中性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原初的差異性和多元性,它本身就是外部和超越,就是對于任何“主權”的解除,他者和倫理恰恰容納于這種差異與多元性之中。
如果用言說和所說的關系來思考文學,那么言說就相近于文學,而所說則相近于批評。如上所述,無論在列維納斯還是布朗肖那里,對于言說和文學的關系都已經有所勾勒。從更普遍的角度來說,我們也可以看到文學語言由于其不確定性、曖昧性、兩可性,以及“原意”的不可追溯,或無本原(an-archic)而顯現為迷。迷,正是列維納斯對他者和言說的定位。在這個意義上,文學語言是一種他異性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