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龍龍,陳家麟,劉晨,管國義
(1.安徽醫科大學附屬滁州醫院脊柱外科,安徽 滁州 239000;2.皖南醫學院附屬弋磯山醫院脊柱骨科,安徽 蕪湖 241001)
胸腰椎爆裂性骨折(thoracolumbar burst fracture,TLBF)多發生于交通傷、高處墜落傷或重物砸傷,可導致椎體高度丟失或進入椎管內,是一種較為嚴重的外傷[1-2]。通過手術恢復椎體高度及曲度是臨床治療的主要手段,其中椎弓根螺釘固定可以起到穩定椎體、維持矢狀面形態的作用,是治療無神經損傷TLBF的標準術式[3]。傳統的跨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在傷椎上下相鄰節段置入4枚螺釘)術后易出現“空殼現象”,影響患者遠期預后;而經傷椎置入椎弓根螺釘,能夠使機體部分屈區應力轉移到置入的螺釘處,從而增強脊柱承載力與穩定性,更有利于骨折的愈合[4]。但部分研究[5]認為,相比于跨傷椎,經傷椎手術并發癥較多,而且螺釘數量增多不僅會延長手術時間,還會增加患者經濟負擔。目前對于經傷椎、跨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治療TLBF未達到臨床共識。為此,本研究對比這兩種椎弓根螺釘固定術對TLBF患者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并發癥的影響,為TLBF手術方案的制定提供參考。
選取2016年9月至2021年9月在滁州市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椎弓根螺釘固定術治療的TLBF患者100例,根據手術期間螺釘置入方法不同分為經傷椎組和跨傷椎組,每組各50例。納入標準:(1)年齡≥18歲;(2)經影像學確診為TLBF,且無神經損傷;(3)采取椎弓根螺釘固定術治療;(4)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1)合并心、肝、腎功能嚴重異常者;(2)病理性骨折或伴有骨質疏松者;(3)患有感染性疾病者;(4)患有嚴重精神疾病者。兩組性別、年齡、椎體骨折節段、骨折原因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患者全麻后取俯臥位于手術床,在C臂機透視下定位傷椎及其上下相鄰兩個椎體的弓根部位,常規消毒鋪巾,確認定位無誤后做一縱行切口(長度約1.5~2.0 cm),逐層切口皮膚、皮下組織、筋膜,借助C臂機將穿刺套管刺入骨質,使穿刺針尖在正位、側位透視下分別位于目標階段椎弓根外上緣及下緣,然后用骨錘緩慢敲打穿刺針以繼續進針,直至穿刺針尖在正位透視下處于椎弓根中央,同時在側位透視下觀察到超過椎弓根中央。之后,繼續敲錘進針,在C臂機透視下確定穿刺針穿過椎弓根進入椎體后,退出穿刺針芯,先后置入克氏針及工作套管,確定工作套管完全置入后退出克氏針,根據需求進行攻絲并擰入椎弓根螺釘。
其中,經傷椎組在傷椎及傷椎上下相鄰節段置入6枚螺釘,跨傷椎組在傷椎上下節段置入4枚螺釘。選擇合適長度的連接棒,安裝于椎弓根螺釘尾部金屬槽內,微調后擰緊螺尾帽,然后縱向撐開,經C臂機透視確定傷椎復位后,逐層縫合手術切口。術后使用常規使用抗生素預防感染,術后1周在支具的保護下進行早期功能訓練,術后兩周視恢復情況拆線。此外,術后1、3、6、12個月定期到醫院復查。
(1)一般手術情況:包括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住院時間及住院費用。(2)影像學指標:術前、術后即刻、術后3個月及12個月的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3)傷椎骨愈合程度:于術前、術后3個月、術后12個月采用骨密度儀測量患者骨密度(bone mineral density,BMD),以T值表示,T≥-1.0 SD為正常,T<-1.0 SD為骨密度低下。(4)腰椎功能:于術前、術后3個月、術后12個月采用Oswestry 功能障礙指數評估患者腰椎功能,涉及疼痛程度、不行、站立、生活能力等10個方面,均采取Linker6級(0~5)法,指數越高表明腰椎功能障礙越嚴重。(5)并發癥:隨訪期間發生的局部感染、皮下水腫、椎體高度丟失、后凸畸形、螺釘松動等情況。

兩組患者術中出血量、住院時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經傷椎組手術時間長于跨傷椎組,住院費用高于跨傷椎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一般手術情況比較
兩組術后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較術前改善(P<0.05),其中兩組術后即刻的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3個月及術后12個月的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截至術后12個月,經傷椎組的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丟失均少于跨傷椎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手術前后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角比較
術前,兩組患者傷椎骨密度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3個月及12個月,兩組骨密度均高于術前(P<0.05),且經傷椎組高于跨傷椎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術前術后傷椎骨密度(T值)比較
術前,兩組Oswestry 功能障礙指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3個月及12個月,兩組Oswestry 功能障礙指數較術前明顯降低(P<0.05),且經傷椎組明顯低于跨傷椎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術前術后Oswestry 功能障礙指數比較
截至術后12個月,兩組局部感染、皮下水腫、椎體高度丟失、后凸畸形、螺釘松動及總并發癥發生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6。

表6 兩組并發癥發生率比較[n(%)]
由于胸腰椎(T11~L2段)處于胸椎和腰椎移動處,生物力學較為薄弱,易發生爆裂性骨折[6]。對于TLBF,治療的關鍵是盡早進行內固定,以恢復生物力學,減少脊柱損傷。后路四釘短節段固定(跨傷椎固定)是早期治療TLBF的經典術式,但四螺釘會產生平行四邊形效應,穩定性較低,易發生傷椎高度丟失、后凸Cobb 角丟失等情況,嚴重影響預后[7]。為了解決這一問題,臨床嘗試采取后路長節段固定,但由于手術創傷大,可行性較低[8]。吳冰等[9]指出,傷椎置釘可分散釘棒系統應力負荷,增加脊柱內固定穩定性,可能有助于解決內固定穩定性降低問題。目前,臨床對于傷椎置釘與不置釘尚存爭議,因為經傷椎置釘會增加手術風險及醫療成本。
本研究顯示,經傷椎組手術時間、住院費用較跨傷椎組增加,術中出血量、住院時間與跨傷椎組相比無差異,這可能是因為經傷椎固定需置入6枚螺釘,手術時需要尋找傷椎椎弓根螺釘置入的最佳深度及方向,無形中增加了手術難度,另外螺釘為鈦合金材質,費用較高[10]。無論是經傷椎還是跨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均屬微創手術,對軟組織損傷較小,術后恢復快。本研究中,術后即刻,兩組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 角無顯著差異,術后3個月及術后12個月經傷椎組傷椎高度高度顯著高于跨傷椎組,后凸Cobb 角顯著低于跨傷椎組,且術后12個月經傷椎組傷椎高度、后凸Cobb 角丟失均少于跨傷椎組,表明兩種手術方式對傷椎的矯正效果相當,但經傷椎能夠減少傷椎高度、后凸Cobb 角丟失,對脊柱的保護作用更強。原因可能有以下幾個方面:(1)傷椎置釘可借助連接棒向腹側加壓,從而減少后凸應力,促使傷椎往前凸復位,有效維持傷椎高度;(2)在傷椎及上下椎體置入三組螺釘可形成三角形,生物力學穩定性更強,螺釘承受的應力也相應減輕,因此可進一步減少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 角的丟失[11-12]。這與吳毅等[13]分析結果一致,經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可通過3點系統減少跨傷椎帶來的四邊形效應,有效控制傷椎高度,對胸腰椎骨折后椎體復位效果更明顯。
骨密度不僅與后期螺釘拔出力有關,還與椎體相對移位關系密切,骨密度越高則螺釘-骨界面連接強度越強,椎體相對移位越小[14]。本研究發現,相比于跨傷椎,經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治療TLBF患者骨密度恢復更好,這可能是由于傷椎置釘與上下相鄰椎體的螺釘構成三角系統,穩定性及矯形功能更強,更有利于骨的生長。本研究還顯示,經傷椎組術后3個月及12個月的Oswestry 功能障礙指數更低,說明該術式可以大幅度提高患者術后生活質量。此外,本研究通過術后12個月的隨訪發現,兩組局部感染、皮下血腫、椎體高度丟失、后凸畸形及螺釘松動等發生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提示傷椎置釘不會增加TLBF手術并發癥。但由于本研究納入例數少、隨訪時間短,某些并發癥問題可能尚為暴露,與其他研究結果[15-16]存在一定差異,后續仍需進行大樣本量的多中心研究以驗證試驗結論。
綜上所述,經傷椎椎弓根螺釘固定對TLBF患者傷椎高度及后凸Cobb 角的復位效果更好,且不增加術后并發癥發生率,但經傷椎術式會增加醫療花費,在臨床實際中應根據患者具體需求合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