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樹祥
(六安市中醫院檢驗科,安徽 六安 237006)
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NSCLC)作為肺癌的主要類型,臨床確診患者中已屬于晚期NSCLC者占較大比重,此類患者不具備手術治療機會,一線含鉑類化療是主要治療手段,有助于減緩病情進展和延長生存時間。但臨床實際表明,晚期NSCLC患者的化療敏感性存在較大差異,化療敏感性較弱者并不少見,導致病情持續惡化,預后狀況較差[1]。因此若能有效評估預測一線化療敏感性結局,對指導臨床抗腫瘤綜合治療尤為重要。纖維蛋白原(fibrinogen,Fbg)是人體血漿成分中含量最高的凝血因子,在凝血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血紅蛋白(hemoglobin,Hb)是臨床診斷貧血的血常規指標,臨床中NSCLC患者易出現Hb水平低下,貧血發生率明顯高于健康人群[2]。但目前Fbg、Hb水平對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是否產生顯著影響尚不明確,本研究擬探討Fbg、Hb水平對化療敏感性結局的預測價值。
回顧性分析2019年1月至2021年2月六安市中醫院收治的97例晚期NSCLC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1)組織學病理檢查明確為首次確診NSCLC,肺腺癌患者相關驅動基因為陰性;(2)影像學評估分期為III~IV期;(3)不宜手術治療且無化療禁忌,患者均自愿接受一線含鉑類藥物治療,且成功完成6個化療周期;(4)臨床和病理相關資料保留齊全。排除標準:(1)患者入院化療前1個月接受過相關抗腫瘤治療或輸血史;(2)合并血液系統疾病、其他臟器嚴重功能障礙或化療期間接受過中藥等抗腫瘤相關治療。
1.2.1 化療敏感性評估及分組 所有NSCLC患者完善相關檢查和明確診斷后,接受一線含鉑類雙藥聯合化療,其中肺腺癌患者接受培美曲塞500 mg/m2+順鉑75 mg/m2化療方案,肺鱗癌患者接受紫杉醇類135~175 mg/m2+順鉑75 mg/m2化療方案,化療前口服地塞米松以減輕過敏反應。3周/化療周期,6個化療周期后依據實體腫瘤反應評估標準評估療效,評估結果分為完全緩解(complete remission,CR)、部分緩解(partial remission,PR)、疾病穩定(stability disease,SD)和疾病進展(progression disease,RD),疾病控制(disease control,DC)=CR+PR+SD,DC表示腫瘤對化療敏感,RD表示化療敏感性差,病情繼續惡化。本研究依據化療敏感性進行分組,分成DC組(n=70)和PD組(n=27),其中DC組包括PR 42例和SD 28例,無CR病例。
1.2.2 資料收集和Fbg、Hb水平檢測 對入選NSCLC患者進行資料歸類整理,包括性別、年齡、吸煙史、腫瘤部位、分期、組織學類型、遠處轉移、分化程度、體力狀況(physical status,PS)評分等。分別于化療前1周和6個化療周期后檢測Fbg、Hb水平,血漿Fbg采用ACT-TOP凝血分析儀檢測,正常值范圍2~4 g/L,血常規Hb采用血細胞分析儀可自動檢測,Hb<110 g表示貧血。

DC組和PD組性別、年齡、吸煙史、腫瘤部位、分期、組織學類型和P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DC組腫瘤分化程度、遠處轉移情況均比PD組嚴峻,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DC組和PD組相關資料比較
化療前,DC組Fbg水平、貧血發生率低于PD組,Hb水平高于PD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化療后,DC組Fbg水平與化療前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Hb水平低于化療前(P<0.05);PD組Fbg水平高于化療前(P<0.05),Hb水平則低于化療前(P<0.05)。DC組化療后Fbg水平低于PD組,Hb水平高于PD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DC組和PD組化療前后Fbg、Hb水平比較
將入組97例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是否敏感作為因變量(DC=0,PD=1),將上述分析中P<0.05的指標(遠處轉移、分化程度和化療前Fbg、Hb水平)作為自變量。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遠處轉移、分化程度和化療前Fbg、Hb水平均是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狀況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見表3。

表3 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影響因素分析
將入組97例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是否敏感作為狀態變量(DC=0,PD=1),化療前Fbg、Hb水平作為檢驗變量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化療前Fbg、Hb水平預測一線化療敏感性較差的AUC分別為0.814、0.751,95% CI為0.704~0.925、0.627~0.876,最佳截斷值為4.43 g/L、105.37 g/L,且二者聯合時AUC最大,為0.893(95% CI:0.809~0.978),高于單獨化療前Hb,差異有統計學意義(Z=2.271,P<0.05)。見圖1。

化療敏感性較差是晚期NSCLC患者的預后不佳的危險因素,生活質量和生存時間明顯下降[3]。除外腫瘤分化程度、遠處轉移、分期等常規腫瘤因素,宿主因素與化療敏感性也存在緊密關聯。本研究發現,化療前Fbg、Hb水平是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結局的獨立影響因素,且二者聯合預測的AUC大于單獨檢測時,為臨床化療前評估患者化療敏感性和制定個性化治療策略提供參考。
Fbg與惡性腫瘤的發生和進展密切相關,與自然健康人群比較,宮頸癌、結直腸癌和胃癌患者易出現血漿Fbg水平異常升高。鄭麗華等[4]報道發現,術前Fbg水平與乳腺浸潤性導管癌患者術后無病生存期緊密相關,可作為預測預后狀況的參考指標。Zhao等[5]報道也指出,Fbg、Fbg-白蛋白比率與肺腺癌的腫瘤分期、淋巴結轉移、分化程度以及預后相關。本研究發現,DC組化療前Fbg低于PD組,DC組化療前后Fbg無明顯變化,但PD組化療后Fbg顯著升高,且高于DC組,提示Fbg水平可能與化療敏感性存在關聯,化療前較高Fbg水平者的化療獲益率可能明顯下降。本研究還顯示,化療前Fbg水平是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較差的獨立影響因素,臨床預測價值較好。Fbg水平對化療敏感性的影響機制可能是:(1)Fbg是反映機體凝血纖溶系統狀態的敏感指標,而凝血纖溶系統作為腫瘤微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Fbg通過與血管生長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血小板衍生生長因子(platelet derived growth factor,PDGF)和轉化生長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β,TGF-β)結合,刺激腫瘤細胞增殖和微血管生成,促進機體循環腫瘤細胞的轉移[6-7];(2)Fbg異常升高,機體處于血液高凝狀態,易形成微血栓并附著于腫瘤細胞表面,促進腫瘤細胞的免疫逃逸,為腫瘤繼續增殖轉移提供有利條件[8-9]。
Hb水平明顯偏低在結直腸癌、NSCLC、食管癌等惡性腫瘤中比較多見,貧血發生率明顯高于自然人群,引起食欲下降、嘔吐和營養狀況下降等表現。本研究發現,PD組化療前貧血率高于DC組,且Hb水平低于DC組,與以往報道[10-12]吻合,化療前Hb水平是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較差的獨立影響因素,其水平表達對化療敏感性結局也具有一定輔助預測價值。Hb水平對化療敏感性的影響機制可能是:(1)Hb水平不僅反映晚期NSCLC患者的貧血狀況,與癌細胞增殖擴散等病理過程也有關聯,低Hb水平提示機體腫瘤細胞增殖擴散相對活躍,對Hb的消耗增加,增加貧血或化療期間貧血并發癥的風險。異常偏低Hb水平可造成腫瘤細胞缺氧,易引起蛋白質組和基因組改變,增加腫瘤的侵襲性,刺激腫瘤微血管形成,促進腫瘤進展惡化和增加抗腫瘤治療的難度,臨床獲益率明顯下降[13-14];(2)低水平Hb患者機體營養狀況和免疫功能相對較差,不僅對化療藥物的耐受性下降,易誘發或加重化療相關貧血,而且可能會增加腫瘤細胞的化療藥物抵抗力,腫瘤細胞繼續增殖擴散,降低抗腫瘤功效和臨床獲益。Kang等[15]報道指出,腫瘤遠處轉移、腫瘤細胞低分化NSCLC患者Hb水平往往更低,惡性程度更高,化療敏感性也相對較低,也印證了本研究結論。但本研究仍存在樣本來源單一、樣本量偏少等不足,且未能分析不同病理類型NSCLC患者的Fbg、Hb水平特點,后續仍需作深入探討。
綜上所述,Fbg、Hb水平與晚期NSCLC患者一線化療敏感性密切相關,化療前檢測Fbg、Hb水平對化療敏感性結局有較好的預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