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英夾雜現象研究

王夢瑤

（南昌大學，南昌 330000）

一、漢英夾雜現象概說

近年來，除了部分外來音譯詞外，越來越多的人說話時喜歡在漢語句子中混合英文單詞，這種現象以年輕人為主，在發達城市和高學歷人士中表現得更為明顯。

目前學者對此類問題的研究多側重于漢英夾雜使用現象的定義與類型，本文將側重于此類現象出現的原因，從多視角解讀并分析這種現象對于當今漢語發展的影響。此類文章多創作于21世紀初期，漢英夾雜現象剛剛進入我們的生活，供研究的語料較陳舊且不全面，多為一些網絡用語。隨著經濟、文化的發展變遷，漢英夾雜現象在我國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探究這種現象的文章不多，本文將更詳細地探究當下漢英夾雜現象的特點與影響。本文所用書面語語料出自慧科搜索收錄的電子報刊雜志，口語語料源于微博。

（一）漢英夾雜現象的定義

漢語里出現英語，一般情況下被籠統地概括為“中英夾雜”或者“漢英夾雜”現象。實際上，這種現象分為“混用”“雜用”“夾用”三種。

第一，“混用”是指中文句子跟英文句子混合使用，這應該看作是一種雙語現象，其特點是中英文句子相互獨立，各自有自己的語法規律，互不相干卻又句義相連。例如：

（1）Johnson一下子站起來，“What the hell are you talking？我跟那些該死的投炸藥的飛機有什么關系？為什么羞辱我？”（衛慧《上海寶貝》）

第二，“雜用”是指一會兒用中文，一會兒用英文，而且語法規則也很亂，這實際上是一種“洋涇浜英語（Pigeon English）”。例如，上海火車站檢票口有這么一句英文，“Please show today’s ticket”，明顯是英語在非英語國家被濫用的結果。當天有效的車票應該是“valid ticket”，而不是“today’s ticket”。

第三，“夾用”是指中文句子中間出現英文詞語，包括單詞和短語。[1]例如：

（2）真實的熱愛體驗讓楊冰能與年輕人“共情”，以“不偽、不劣、不low作為得物的商業底線”，從而始終站在潮流的浪尖。（中國新聞社）

本文主要研究第三種英文詞語夾用情況。

（二）漢英夾雜現象的分類

按照構成要素的形式來分類，這些夾用的英語語碼可以分為字母縮寫和單詞。[2]其中，字母縮寫又包含多種形式，如字母詞，一般使用英文首字母縮略詞，如“WTO”。

1.字母詞

常見的字母詞形式為外來詞和國內用外文字母自行創造的詞。但是，直接用英文或漢語拼音來替換漢字，與原本使用漢字形式表示的意義比較沒有產生任何詞義或語言效果變化的詞語，如“去醫院找一個doctor（醫生）”“我xiǎng你”，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字母詞”。在漢語中，直接使用英語字母詞主要有以下三種情況：

第一種是借用英語單詞或詞組的首字母縮寫來表示，這種情況最為常見，一般采用大寫字母，如：WTO（世界貿易組織）、HSK（漢語水平考試）等。

第二種是利用英語字母的諧音縮寫來表示句子含義，如：IC（Isee），UR（Youare）等。這種情況是借用字母讀音來表達詞語意義，只有在句子的組合中才能出現，在西文國家打字聊天時比較常見。網絡語言的興起使得這種現象在國內也逐漸增多，如“UU們”（友友們），“包U”（包郵）。

第三種是結合字母和數字兩種形式來表示句子含義，數字代替諧音英語詞匯出現。英語字母多表示讀音，有時也為漢語拼音的首字母，如：3Q（Thankyou），“U1S1”（有一說一）。

其中，第一種字母詞占絕大多數。由于語言的演變與社會的變化息息相關，很多英語字母詞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為人們所熟知，比如IT、CPU等。這些英語字母詞成為日常生活中方便快捷的表達方式，有時人們甚至只知道其字母詞形式，無法用恰當的漢語翻譯過來，如USB，少有人知道它的全稱為“Intel公司開發的通用串行總線架構”。當然，字母詞也在隨時代變化而不斷更替，如隨著網絡技術的發展，VCD已經逐漸消失，這類詞匯也不再被人們所提起。

由此可見，字母詞是漢英夾雜現象的一種特殊情況，不僅包括外來詞，也包括國內社會利用西文詞語創造的新詞。本文討論的是用漢語表達時，在其中攙雜了英語單詞或詞組，是直接采用外文單詞進行替換，不包括字母詞現象。從規范與否的角度來區別字母詞和英語詞，我們認為嚴格的字母詞應該只包括第一種，是已經進入漢語詞匯系統的，而英語詞只是個別情況下使用，沒有進入漢語詞匯。

2.英語詞

如果留心觀察這些漢英夾雜詞匯，我們很容易就能發現，這些進入了漢語口語句子的英語詞在表達時遵循的是漢語的語法規則，只是書寫形式上仍然保留著英語單詞的原型。在漢語口語的漢英夾雜現象中，詞性為名詞、動詞和形容詞占的比例非常高，這三種實詞詞性的英文詞語夾用現象基本上出現在一個完整的漢語句子當中。

名詞類的英語詞：

（3）近日，龍外集團新亞洲學校九年級46名優秀學生在結束完一天的學習后，暫別作業和考試，全情投入，參與了一場別開生面的中考減壓氣球party。（深圳僑報）

簡單易懂的名詞是漢英夾雜現象大量使用的對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便于翻譯的技術類名詞。因為科技發展迅速，翻譯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新詞語產生的速度，這時，將外語中已有的詞語拿來直接用就成了最簡單也最便捷的辦法。有時業內人士在交談時，由于說話雙方都知道其中含義，翻譯過來反而變得復雜又不便于表達，例如：

（4）《基于角色的Web Services訪問控制系統》（侯景華，吳宇紅《電子科技》，2006）

動詞及動詞短語：

將動詞或動詞短語換成恰當的英文單詞，使整個句子看起來比使用翻譯過來的漢語更加具有表現力。

（5）①某機構以粉絲名義向張偉麗索要大量簽名，轉頭在網上高價兜售，被正主實名diss“為什么這么無恥”。（長沙晚報）

②某機構以粉絲名義向張偉麗索要大量簽名，轉頭在網上高價兜售，被正主實名詆毀“為什么這么無恥”。

對比例（5）①與②，如果將句子改為簡單的中文表達則削弱了原句的表現力，讓人很難感受到說話者想要傳達的心情。

形容詞：

同動詞一樣，一些英文詞語本身帶有的感情色彩比較強烈，當翻譯會使這種色彩濃度降低時，表述者通常會直接使用英語單詞來表達，突出感情的強烈。

（6）high翻全城！2021粵港澳大灣區“紅動100”夜間定向賽重磅來襲！（南海桂城微信公眾號標題）

有時在一段對話中，如果說話者認為由于某種原因，某些詞語不大適合出現在當時的交際情景中，或是直接說出來令人難為情時，一般會使用其他的語碼來委婉地表達自己的觀點。比如在東方文化中，“性”被認為是一個較為敏感的話題，日常交往中，人們通常對“性”及相關話題避而不談，認為這是不得當的，于是人們就會以英語的“sex”來替代漢語的“性”。當表述者自己個性比較保守，或是不確定“性感”這樣的詞語是否為對方所接受時，往往會用英語的“sexy”代替中文的“性感”來委婉表達自己的觀點。由此可見，漢語口語中的漢英語碼混用常常被應用于人們認為不適合直接用漢語表達的時刻，例如：

（7）今天好辣好sexy，是不去九街都可惜的程度。（微博）

（8）至于同為演員的張萌也追劇追得七情上面，聲稱“林有有這樣的角色我是絕對不會演的，真的太cheap!”，對此我們只好建議她好好讀讀周星馳最愛的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羊城晚報（全國版）

除了這三類主要實詞之外，其余如代詞、數詞等實詞被替代的幾率很小；而量詞夾用則根本就沒有，這也很容易理解，量詞本就是漢語所特有的。至于虛詞，由于多數沒有詞匯意義，只表示語法意義或起語法作用，比如用來表示時態，英語的時態變化多通過詞形變換來表示，用英文詞語來替換的情況有但較少，如-ing加在動詞后表示動作正在進行，我們在這里不做討論。

（三）漢英夾雜現象的使用情況

決定一種語言現象的“使用度”的因素，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第一，使用的領域是否廣泛；第二，使用的群體是否普遍；第三，使用頻率的高低。漢英夾雜現象興起有強大的客觀因素支撐，這樣看來，禁止、杜絕這種現象是不可能的，只能夠加強引導，掌握“度”的原則。

從目前使用的情況來看，國內社會的漢英夾雜現象主要有三個特點：第一，領域上，知識界使用較多，其他領域使用較少；時尚詞語和科技術語使用較多，其他詞語相對較少。第二，群體上，年輕人使用人數較多，中老年人使用人數較少。第三，頻率上，口語中使用較多，書面語使用頻率較少。因此，如果在合適的范圍和場合，面向合適的受眾，說話時在中文里插入英文并無大礙，甚至這種語言形式還能得到受眾的認可和青睞；但如果面對的是不太懂英文的群體，這種行為就有些不得當。比如娛樂節目的受眾基本為普遍擁有英語基礎的年輕人，主持人不經意間說出幾個英文詞語無可厚非；而同樣的情況出現在較為嚴肅的節目里就有些不妥，主持人應該迅速發現問題并及時糾正，補充相關的中文翻譯。實際情況下，為了便于聽者更好地了解語義，主持人經常在英語單詞后面加上中文翻譯或補上漢語解釋。

（四）漢英夾雜現象的使用人群及特征

口語中漢英夾雜使用的一個重要條件是既掌握漢語，又掌握英語。由于這種語言行為以漢語為主體，英語為輔助，所以說話者的英語水平并不十分重要，從這一現象日益普遍與低齡化中也可見一斑。由此可見，只要會說英語，即可成為這一現象的參與者。

當代社會人們對于英語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英語早已進入小學課堂，各年級學生都是英語的使用者。現如今我國大學生占青年人人數的將近一半，他們的英語基礎比較扎實，而青年人本身又有著標新立異的心理特質，喜歡追求與眾不同，彰顯自己的個性，再加上互聯網的廣泛普及，網絡媒體中漢英夾雜的語言形式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大學生的注意力。他們爭相模仿并不斷推陳出新，促使他們的交流中頻繁出現漢英語碼混用的語言形式，這群注重新鮮感的大學生也因此成為漢英夾雜現象的重要群體。還需要特別注意的一個群體是留學生（在國外留學的母語為漢語的學生），他們在國外平時交流以英文為主，回歸母語后難免“一時間切換不過來”。

與之相同的還有外企員工。步入工作崗位后，許多人由于工作需要，英語使用頻率仍然很高。如外企員工經常和外國員工用英語交流，久而久之，在說中文時偶爾會有個別詞匯一時間想不到對應的中文詞匯，便直接使用英文單詞，與其說他們喜歡在說漢語時夾用英語單詞，不如說常常是無意識地嵌入。特別是知識青年普遍對西方文化有著良好印象，多持認可與支持態度。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也是這一現象的主要使用人群，如公司白領、外企員工、外交工作者等。[3]

這一推斷在語料來源中也可見一斑。微博是青年人最常用的社交軟件之一，其他報紙雖面向所有受眾，但出現英文的情景多與青年人有關，或出自青年人、公司高層之口。可見，高校大學生以及大城市中高學歷、高收入的階層是在漢語口語中出現漢英夾雜現象的兩大主要群體。

二、漢英夾雜現象出現原因

由于新時代媒體技術的發展和外來文化的沖擊，漢英夾雜現象作為當代漢語言發展中一種不可阻擋的潮流，必有其出現的原因。客觀來講有如下幾個原因：

（一）全球化帶來的語言接觸

“漢英夾雜”這種語言現象層出不窮，從語言學的角度看，說明在英語對漢語產生巨大影響的同時，漢語對外來語種的接受能力也在不斷加強。

英美是發達國家，以英語為主的西方文化自然成為了一種強勢文化。語言是文化的重要載體，英語作為代表西方文明的主要載體，引起人們的興趣和關注是十分正常的。另外，各個國家聯系密切，為了更好地溝通交流，英語作為國際通用語言，必然受到人們的關注。如今國內社會對英語學習的高度重視使得社會各群體的整體英語水平有所提高，人們更加熟悉和了解英語，這就為在漢語口語中直接使用英語詞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二）相對簡潔性

根據語言的經濟原則，我們在表達時會試圖用最少量的語言來表達最大限度的信息，不自覺地去使用那些更為簡潔的詞句。[4]例如我們會說：“我想買一雙AJ（Air Jordan）”，卻不會說：“我要買飛人喬丹”，因為用英語只需要兩個字母就可以清楚地表達，而翻譯成漢語卻需要說四個字，而且英語字母或單詞的發音有時比漢語翻譯更加容易。又如：

（9）嘉興市市長毛宏芳談及上海虹橋國際開放樞紐建設時，突然“cue”（網絡用詞，意為讓對方接話）了斜對面的安徽合肥參會代表。（紹興日報）

很多大學生在對話過程中直接使用所學的英文語句，因為不方便翻譯．而且保留原文風格的詞句也讓對方更容易接受。根據語言的經濟原則，人們更傾向于用簡單的詞句來表達復雜的信息，而術語翻譯是十分麻煩的，只用短短幾個詞可能說不清楚。

（三）語言自身的語對效應與不可翻譯性

會話分析學派提出，為了保證交際順暢，語對中后一部分需要與其話語前一輪達到一種“前后呼應”的狀態，這種呼應現象即為語對效應。[5]也就是說，受話人采用的語言形式明顯受到說話人的影響，常使用說話人使用過的語言，這點在純漢語對話時也得到了非常好的體現。受語對效應的影響，當前后話輪表達的單詞一致時，后一話輪不做改動地直接使用前一話輪使用的詞匯。如果對方在分別時使用了“byebye”，那么相對于“再見”，我們也會更傾向使用“byebye”來回應他。[6]

如今新詞層出不窮，我們做不到將一些國外的概念準確及時地翻譯成中文，如電腦的Windows系統。語言進行互譯時總有不對等的一面，國外引進來的技術和名詞，有時翻譯成漢語總是不太貼切，無法表達它的確切含義，索性就直接使用它的本名或音譯名，這樣起名簡單方便，也不會破壞其原有的含義。

（四）趨新性與潮流性

說話者在對語言材料和語言方式的選擇上有求新求異的心理，力求與眾不同來吸引人們的視線。由于其新穎性，一些英漢語碼混用現象出現以后傳播速度極快，尤其是在青少年群體里。現代年輕人在當今流行文化的影響下，將在漢語里夾雜英語詞匯視為一種潮流。綜藝節目熱播帶火了“freestyle”（即興表演）、“battle”（競爭、較量）等詞語，微博如今流行“圖fine秒mine”的說法，意為“你的圖很fine，下一秒是mine”，背后就是趨新性在起作用。

我們不難發現，這些被夾用的英文詞語是說話人最想要引起對方注意的關鍵性字眼，是一個漢英夾雜句子中最重要的信息成分。這些詞語一旦被改用成英文，其作用相當于句子中的重音，實際上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10）盡管腿上的疤就小小一塊，別人也不會care，但是我還是好煩，想買多一點紋身貼蓋起來。（微博）

人們用語言進行交流時，經常使用一些新奇的短語來吸引對方更多的注意力。[7]在我們說話或者聆聽的過程中，突然有一個不熟悉的單詞或短語中斷了連續的漢語句子，我們的視覺或聽覺會下意識被這種“不速之客”吸引，使得我們增強對突然插入的陌生者的注意力。

（五）委婉性

東方文化講究含蓄，在某些情況下，當一些事情不方便直說或難以啟齒時，有時會在關鍵處把相關漢語詞匯用英語詞來代替，避免直接使用本族語帶來的刺激和難堪，這時的英語就有了使原本要表達的含義含蓄委婉的功能。[5]

（11）女友拒絕Kiss小伙急得求醫（楚天都市報）

（12）姐妹們，如果你男友符合以上條件別再困惑了，1000%他是gay?!（微博）

再如問某人“你為什么總是diss我”，比直接問“你為什么總是用言語攻擊我”語氣情感要緩和得多，如果對一直自己開玩笑的人問這樣一句話，會使質問帶有一絲調侃色彩，既不會讓氣氛變得尷尬，又提醒了對方開玩笑要適可而止。

信息論的觀點認為，言語雙方進行交際的過程實際上是信息傳遞與接收的過程，即“信源經編碼器信道解碼器到達信宿”。[8]使用母語時，對話雙方可以直接用最熟悉的語言進行溝通，而在實際的言語交際中，由于說話人難以啟齒或是聽話人難以接受等原因，說話人會故意用其他語言，這樣就減小了聽覺的直接刺激，顯得話語不那么唐突直白。由于聽話人要經過翻譯過程，信息接收的緩沖時間被強行增加，接受過程也相應延長，因此在信源端看來，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是必須且有意義的，心理學研究已經證明了這種現象的合理性。

三、漢英夾雜現象與語言規范化

（一）如何看待漢英夾雜現象

沒有任何一種語言能夠單獨存在，總會與其他語言發生各種各樣的聯系，這種不同語言之間的直接或間接的相互接觸現象就叫做語言接觸。語言接觸是語言發展過程中無法避免的，漢語口語中混用英語語碼的現象就是語言接觸的結果。語言接觸有三種表現方式：借用、融合、混合。漢語口語中嵌入英語詞屬于第一種情況，是對英語詞的直接借用。

語言規范化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形成規范，二是遵守規范。這里講的是第一種。形成規范就是根據語言發展規律，明確語音、詞匯、語法等方面的標準，以促進語言的統一，使其更加豐富和完善。

有人將漢英夾雜一律形容為“語言污染”，認為這是對母語的不尊重。在目前的社會形勢下，不同語言的接觸和融合無法避免，有些人認為這種現象會損害漢語的純潔性，使其失去民族特點，我們不必對此過于憂心。首先，語言的接觸融合可以促進不同種類的語言共同發展。其次，漢語具有很強的包容性，歷史上漢語也曾融合了不少少數民族語言，有能力將這些外來詞匯本土化來使漢語詞匯更加豐富。而且，進入漢語句子的英語詞實際上是已經“漢化”的英語詞，遵循的是漢語的語法規則。因此，我們不必對漢英夾雜現象太過慌張，甚至看作是“英語的入侵”。

總之，漢英夾雜現象是不同語言和不同文化碰撞的產物，是科技發展、社會進步的反映。我們對待它要有一個寬容的態度，通過對這種現象的規范與管理，英語詞可以極大豐富和發展漢語，更好地為漢語服務。

（二）漢英夾雜規范化

在規范之前，我們首先要確定一個問題，即什么是規范的漢英夾雜，《人民日報》（海外版）討論了這一現象的成因、現狀與影響。作為一種個人生活習慣，說話夾雜英文無傷大雅。但是在對規范化要求比較高的書面語中，要少用慎用。在一些不需要使用英文的場合，生硬地將中英文混合使用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人民日報》引用了北京師范大學張和友博士的觀點：我們要保持母語書面表達的純潔性，不要隨意中英文夾雜，亦中亦洋。特別是在中小學語文教育中，要保證漢語得到健康純潔的使用。

四川師范大學文學院苗笑武老師也認為，在正式場合的表達中，應堅持母語的純正使用，夾雜英語的現象必須得到糾正，否則會傷害中文使用傳統，甚至影響到語言文化的傳承。苗笑武還認為，當前一些國人對于使用英語存在著思想上的誤區，有人認為，說話時夾帶英語單詞顯得時尚，能夠提升自己的“檔次”和“品位”。這種想法比較膚淺，暴露了自身母語能力的缺失，也是文化上不自信的表現。

（三）漢英夾雜現象的規范措施

為了促進漢語的健康發展，我們要在制定合理的語言政策，發揮媒體輿論的導向作用，樹立積極正確的榜樣，把“必要、適當”作為語言規范的基本原則。要一分為二地看待這種現象，關鍵是要加強調研，分析利弊，對于那些可以促進漢語發展的好的方面，我們不能阻礙其發展，而對于那些存在問題或者不利于漢語的交際和發展的，要加強規范管理。總之，不能一刀切，籠統地說這種語言現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應該發揚還是抵制。在政府加強引導規范的基礎上，把問題交給使用漢語的人民群眾，讓大眾來處理事實、規律和問題。

第一，對報刊媒體的語言進行嚴格審核。相關部門應該嚴格審核媒體及廣告語言，對其中不規范的漢英夾雜現象進行指正，禁止一些對漢語發展產生負面影響的不規范的語言現象。詳細地說，如報刊媒體應盡量使用漢語翻譯，有些情況下必須使用英語或其他語言，就應該在外語第一次出現時在后面補充相應的中文譯文。

第二，加強外來語翻譯工作。科技術語方面，缺乏相應的漢語翻譯是漢英夾雜現象出現的原因之一，因此，建立專門的外來語翻譯團隊已經迫在眉睫，在新技術、新詞語出現時，他們需要及時提供合適的漢語翻譯并加以推廣。

第三，提高人民群眾的語言素養和漢語傳承意識。少部分人崇洋媚外，過于推崇外語，這對漢語的傳承十分不利。對此，政府應該加強引導，在全社會范圍內倡導熱愛母語，樹立和民族和漢語的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而我們作為中國語言文學系學生，也應自覺發揚漢語言文化。對此，漢語專業課堂可以對文學作品進行“煉字”賞析，翻譯等相關專業可以進行二語對比，感受經典文學作品用語的“信、雅、達”。

第四，漢英語碼混用現象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必須擺正心態正確對待。日常生活中的漢英混用現象是無法杜絕、也沒有必要完全制止的，面對這種現象，我們不妨讓時間來淘汰。而有些詞填補了漢語的空缺，久而久之我們就用漢語形式將其固定下來，如沙發、幽默等音譯外來詞。但是，媒體語言對大眾而言有著極強的引領作用，在代表政府聲音的新聞領域和面向大眾的媒體領域，我們必須規范語言的使用，標準語言的運用也有利于加強人們傳承和發揚漢語言和漢民族文化的意識。

可見，隨著各國聯系進一步加強，在漢語口語中出現英文詞匯是語言發展的必然趨勢。因此，我們要客觀全面、一分為二地看待漢英語碼混用現象。一方面，存在即合理，我們不能盲目否定和排斥，要認可漢英夾雜現象出現自有其存在與發展的必然性；另一方面，這種語言現象確實對標準漢語產生了強烈的沖擊，我們要做好規范工作，政府正確引導，媒體合理運用，為人民提供表率作用，使其為中外民族、文化的深度交流更好地發揮作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漢英語碼混用的現象會越來越普遍，對這一現象進行全面、系統、客觀地規范與研究，還有待進一步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