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古今醫案云平臺的李杲《脾胃論》方藥規律研究*

谷 寧，王鵬輝，張 超

(1. 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450008； 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李杲，字明之，晚年自號東垣老人，是中醫學“脾胃學說”的創始人，中國醫學史上“金元四大家”之一。他在臨床診療中強調重視脾胃的作用，脾胃在五行中屬土，因此他的學說被稱作“補土派”。《脾胃論》是其著作之一，該書全面闡述了他診療脾胃病的學術思想，關于李東垣《脾胃論》的研究有很多[1-4]。調理脾胃是中醫治療體系中的獨特大法[5]，目前利用數據挖掘技術總結名老中醫學術經驗已成為中醫藥傳承研究的重要部分[6-9]。本文借助現代數據挖掘技術對書中記載之方劑進行數據統計，希望通過由中國科學院中醫研究所為名醫傳承與經驗總結提供了便利的古今醫案平臺這一便利的工具，以此來分析其學術思想并總結用藥規律，為目前臨床醫生在診療脾胃病時用藥及辨證提供新思路。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

選取人民衛生出版社出版的《脾胃論》[10]，整理記錄書中所記載的用方。

1.2 分析軟件

古今醫案云平臺由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藥信息研究所提供，網址為www.yiankb.com。

1.3 中藥規范

選擇古今醫案云平臺中醫案統計分析模塊，根據《中藥大辭典》[11]《中藥學》[12]《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13]的中藥名稱進行標準化處理。如：建曲改為神曲，廣術改為莪術，白葵花改為金盞花。為統計方便，方劑后根據癥狀加減藥物及炮制輔料不再納入。

1.4 處方錄入與核對

第一步實施單人負責制，獨立進行方劑的篩選和整理，梳理后錄入古今醫案云平臺；第二部實施雙人負責制，由二人同時審核并確保數據精確，為數據的可靠性提供保障。

1.5 數據挖掘與分析

利用古今醫案云平臺數據挖掘分析模塊，對用藥數據進行頻次統計、聚類分析、關聯分析、中藥屬性分析及復雜網絡分析等。

2 結 果

2.1 用藥頻次分析

錄入系統的中藥方62首，包含104味中藥，總頻次530次。使用頻次≥10次的藥物共15味，其中使用頻次最多前10味藥是：甘草、人參、陳皮、當歸、白術、升麻、黃芪、柴胡、蒼術、茯苓。見表 1。

表1 前10位藥物頻次表次

對62首中藥方中藥物的中藥屬性(四氣、五味、歸經)統計分析后發現,李杲《脾胃論》書中62方，以溫性藥物使用頻次最多，達到202次；性味歸經方面，104味中藥歸經以歸脾經藥物使用頻次最多，達331次；五味歸屬方面，以辛味藥物使用頻次最多，為280次；藥物功效方面，以具有清熱解毒功效之藥物使用頻次最多，為61次。具體四氣、五味及歸經情況統計，見表2、表3、表4。

表2 藥物歸經頻次統計表次

表3 藥物五味頻次統計表次

表4 藥物四氣頻次統計表次

2.2 中藥聚類分析

對62首中藥方中的藥物進行聚類分析，(聚類方法選擇 Lance距離法，距離類型選擇最長距離法)結果見圖 1。以距離>55為界，可將上述中藥分為3組，具體分組情況如下。第1組：白術、茯苓。第2組：當歸、柴胡、甘草、升麻。第3組：蒼術、陳皮、人參、黃芪。

圖1 聚類分析圖

2.3 復雜網絡分析

通過古今醫案云平臺數據挖掘分析模塊的多維分析功能選擇復雜網絡分析，(設置條件為：每個節點與其他節點之間的最大邊權重必須大于40)。統計結果得到的核心方藥為：升麻、柴胡、人參、黃芪、陳皮、甘草。復雜網絡圖見圖2，節點度分析表見表5。以甘草為例，其中度和權重表示甘草和其他5味中藥有224次連接。

表5 復雜網絡分析表

圖2 復雜網絡分析圖

2.4 藥物關聯分析

對62首中藥方進行組方規律分析，置信度表示前者出現時，后者出現的概率;支持度表示兩者同時出現的概率;提升度表示兩者關系中的置信度與后者出現的概率的比值，越高表明正相關性越高。設置置信度≥0.60，且支持度≥0.2，得到藥物關聯分析結果見表6。藥物關聯圖見圖3。

表6 藥物關聯表

圖3 藥物關聯圖

3 小 結

金元四大家之李杲，承襲前人之說，融會個人體會，結合時代背景，創立舉世聞名的“脾胃學說”[14]。李東垣生于金元時期，中原擾攘，士失其所，人疲奔命，或以勞倦傷脾，或以憂思傷脾，或以饑飽傷脾，導致脾胃病叢生。他著《脾胃論》《內外傷辨惑論》等書，成為脾胃學說的創始人[15]。

本研究通過對李杲所著《脾胃論》中的方劑進行頻次統計，前10位具體藥物為：甘草、人參、陳皮、當歸、白術、升麻、黃芪、柴胡、蒼術、茯苓。常用高頻補虛藥占大多數，如甘草、人參、當歸、白術、黃芪。李氏學說以內傷虛證為主，對病機分析多責之“陽氣不足”，因而升發陽氣，兼以補虛就成為他的主導思想，并據此創立了一整套補中升陽的方劑[16]，如補中益氣湯、補脾胃瀉陰火升陽湯等。其處方用藥，本著《內經》“勞者溫之”“損者益之”的思想，用人參、黃芪、白術、甘草等甘溫藥以補中；本著“陷者舉之”“風勝濕”的原則，用升麻、柴胡、獨活、防風等風藥升陽。李氏反對一味蠻補，認為在進補之外還應有瀉。華岫云曾言：“太陰濕土，得陽始運；陽明燥土，得陰自安；以脾喜剛燥，胃喜柔潤也，此種議論，實超出千古。”因脾喜燥惡濕，高頻藥物中除補虛藥還包含有理氣、利水、化濕之品。其升陽治療內科脾胃疾病需借助輕清之風藥[17]。脾病多運化失常，水液代謝異常，易生內濕。中醫學認為，風能勝濕，且有很遠的源流[18]。李東垣善于運用風藥治療脾胃病[19-21]，既能補脾益氣，治療病之本，又能治療脾病之濕象，還可助陽之升發。

通過對中藥的屬性統計得出，李杲喜用溫性藥物，次之為微溫、平性。五味以辛味最多，甘、苦味次之。藥味多取辛甘以“辛甘化陽”，用甘味藥以補虛、調和諸藥，苦能燥、能瀉、能堅，可斂甘、辛、溫之性味使補而不過，具相反相成之妙；藥物歸經以脾經為最多，肺經、胃經次之。脾胃之論，東垣詳于治脾，略于治胃；詳于升脾，略于降胃；詳于溫補，略于清滋。

根據置信度排序發現，最多為柴胡、陳皮配伍甘草，當歸、黃芪配伍甘草，黃芪、升麻配伍甘草，柴胡、升麻配伍甘草。柴胡、升麻升陽氣，陳皮理氣助以升陽，當歸、黃芪補中氣，甘草調和藥性，兼以補虛。在對中藥進行聚類分析后可以得出，第1組為白術、茯苓，第2組為當歸、柴胡、甘草、升麻，第3組為蒼術、陳皮、人參、黃芪。第1組為健脾利水組，蓋脾喜燥惡濕，脾虛易生濕，故健脾利濕為脾虛之常用治法之一；第2組為升陽組，柴胡、升麻升舉陽氣，兼當歸活血補血，蓋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升陽與活血相輔相成；第3組為補虛藥組，脾胃病多虛，人參、黃芪補氣虛，蒼術對癥祛濕治療，陳皮調理氣機。李氏治療脾胃病之升舉陽氣兼以補虛的思想在置信度及聚類分析上可以體現。

通過復雜網絡分析得出，62首藥方的核心藥物為甘草、陳皮、人參、黃芪、升麻、柴胡。不難看出，這些藥物與其千古名方補中益氣湯的組成較為相似。最能代表李氏升舉陽氣兼以補虛思想的方子就是補中益氣湯[22]，此方遵循《黃帝內經》“勞者溫之，損者益之”之法，創補中益氣湯，立益氣升陽、甘溫除熱之旨[23]。方中黃芪用量最大，意在取補氣固表以益皮毛固腠理，護其陽氣，不令自汗；人參補脾益肺，炙甘草甘溫補脾，胃元氣瀉陰火，白術健脾益氣，三者合黃芪則補氣健脾之功顯著；當歸養血和營補病久之血虧；陳皮理中焦脾胃氣機，且助陽氣升散防氣滯；脾以升為健，升麻、柴胡升舉脾之清陽。諸藥配伍，使脾胃健運、元氣內充、氣虛得補、氣陷得舉、清陽得升，可治療脾胃虛弱中氣下陷所致的食少、腹脹、體倦乏力、動則氣喘、身熱有汗、頭痛惡寒、久瀉、脫肛、子宮脫垂、胃下垂等中氣不足的癥狀，即益氣升陽。陰火理論是李東垣核心思想之一[24]。臨床上無名虛證發熱辨證治療后，均可以參考李東垣學說治療。蔣先偉[25]認為，凡是扶助正氣、祛邪退熱之法，均可視為甘溫除熱法，甘溫除熱亦是補虛的延伸。甘溫除熱大法治療臨床難治發熱往往有出奇的效果。付倩倩等[26]運用李東垣陰火理論，使用甘溫除熱的補中益氣湯治療急性髓系白血病化療期間的難治性發熱，收效甚好。脾胃五行屬土，屬于中焦，主肌肉四肢，現代研究[27]證明補中益氣湯在重癥肌無力上也有一定的療效。

本研究以李杲《脾胃論》中的方藥為挖掘對象，通過綜合運用現代統計學方法，以多角度、多維度的統計路徑如頻數統計、聚類分析、藥物關聯分析等，總結出李杲在治療脾胃病時的用藥規律；通過分析其藥物使用的頻次及關聯關系等，結合《脾胃論》的其醫理部分，分析推測李杲治療脾胃病的診治思想及遣方用藥的規律，認為其治療脾胃病之升舉陽氣兼以補虛思想是其治療脾胃病的核心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