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敘事媒介在跨界語境下的轉變與發展

[摘要] 敘事是一種藝術創作的常見表達方式。在傳統藝術作品中，敘事性主要依靠生成的圖像來形成，敘事方式多以再現、記錄為主。而在科學技術不斷發展的當下，藝術作品的敘事方式也在不斷創新，無論是作品的表達，還是呈現作品的環境都在不斷突破原有的界限。隨著近年來數字媒體、人工智能、NFT等概念的出現，藝術的敘事媒介逐漸呈現出多元化的發展趨勢。

[關鍵詞] 藝術與科技 敘事媒介 跨界融合 當代藝術人工智能

關于圖像敘事，唐代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提出：“記傳所以敘其事，不能載其容，賦頌有以詠其美，不能備其象，圖畫之制，所以兼之也。”[1]他強調了圖畫有“敘其事”的作用。敘事可以理解為利用語言或者非語言形式表達特定的意義或想法，既是繪畫、雕塑、文學的一種常見表達方式，又是人們進行自我溝通或者與他人溝通的有效方式。麥克盧漢曾說“媒介即信息”[2]。敘事媒介作為藝術的一種傳達方式，側重的不僅是簡單的畫面并置，而且是概念上的融合。誠然，科學技術的發展引發了藝術家對生活的重新思考，為藝術創作提供了眾多可選擇的表達方式，既推進了藝術創新的高度，又讓藝術敘事方式更具時代特色。

一、敘事媒介——模糊邊界

文藝復興時期，西方藝術受科技發展影響，透視、幾何元素等在繪畫中有所體現。19世紀中葉以來，印象主義流派在畫面中注重色彩表現，這也是受光學、物理學的影響。許多藝術家在那之后開始追求更為開放的創作理念，倡導“繪畫不做自然的奴仆”，藝術創作也由此從模仿自然轉向了表現主觀思想。

20世紀初，藝術敘事方式的變化主要集中在創作技法層面。德國藝術評論家瓦爾特·舒里安（Walter Schurian）說道：“圖畫以一種在時間和空間上都濃縮了的方式傳輸現實狀況。”[3]綜合立體主義的代表人物喬治·布拉克（Georges Braque）、巴勃羅·畢加索（Pablo Picasso）將藝術創作的敘事方式融入了拼貼手法，增強了架上繪畫創作的豐富性。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藝術創作的敘事方式開始從架上繪畫轉向理念與裝置藝術，對藝術“觀念性”的闡釋有了突破性進展。與此同時，藝術創作原材料的更新使藝術的敘事媒介從傳統繪畫材料走向了生活，日常生活中的“現成品”（readymade）作為創作靈感的來源，開始成為新的敘事媒介。1915年，達達主義代表藝術家馬塞爾·杜尚（Marcel Duchamp）創作了《折斷手臂之前》（In Advance of the Broken Arm），這是其在藝術創作中對“現成品”的首次使用——他將“折斷手臂之前”這句話寫在雪鏟上，一件觀念藝術作品便由此完成了。杜尚用“現成品”創作的另外一幅作品《泉》（Fountain）在藝術史上具有轉折性意義。自此之后，許多藝術家不再過度賦予藝術品寓意和內涵，而是引導觀者自行感受。藝術不再具有不變的先驗標準，作品中的政治和宗教色彩也在逐漸消減。

20世紀五六十年代，世界藝術中心從法國巴黎轉至美國紐約。在消費文化的推動下，藝術領域出現了從創作高雅藝術轉為創作消費藝術的現象。印刷術開始作為敘事媒介被大量應用于藝術創作之中，敘事媒介在此時再次發生轉變。波普藝術家理查德·漢密爾頓（Richard Hamilton）在作品《是什么使今天的家庭如此不同？如此有魅力？》（Just What is It That Makes Today’s Homes So Different， So Appealing？）中充分展示了科技發展給現實生活帶來的影響，畫面中出現的都是電視機、電影廣告、錄音機、吸塵器等體現生活飛速變化的物品。從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一系列絲網印刷作品中也可看出，藝術創作的手段不再局限于油畫、丙烯等，藝術家開始運用新的媒介來模糊高雅藝術與消費藝術之間的界限。綜上，敘事媒介的轉變為觀賞者創造了很大的語言空間，使藝術更加貼近現實生活，觀眾由此得以更好地品讀所處時代的消費文化特色。

阿瑟·C·丹托（Arthur C Danto）結合安迪·沃霍爾的藝術創作，在《藝術終結論》中通過對藝術與現實、藝術品與非藝術品差異的表述，使藝術理論拋棄了傳統美學對美的眷戀和以藝術品為中心的慣性研究思維。[4]丹托的理論使美學不再局限于抽象的哲學思辨，而是轉向對語境論的分析，于是敘事媒介成為識別、描述、闡釋藝術所處語境的結構性框架。

共感與時空性不僅是當代跨媒介藝術的感知特征，也是當代跨媒介藝術需要探索的主題和內容。[5]新媒介、新形式、新觀念的出現為藝術創作提供了轉變組合規則的路徑。藝術家的一些“反藝術”行為使其創作思維更加開放。攝像機的出現更是讓藝術創作從平面敘事、復制印刷敘事邁向了記錄敘事。攝像的實效性重新激發了人們對藝術敘事和探索敘事結構的興趣。藝術家將攝影與其他媒介結合起來，使作品的呈現更加完整，藝術的敘事媒介和形式逐漸向數字藝術偏移。比如，概念藝術先驅約瑟夫·科蘇斯（J. Kosuth）的《一把和三把椅子》（One and Three Chairs）既是裝置與圖片的組合創作，也是實物物品與印刷圖像的結合，同時又是觀念藝術的形象體現。

20世紀60年代，行為藝術在西方悄然興起。伊夫·克萊因（Yves Klein）于1960年創作的作品《墜入虛空》（Lead into the Void）是他利用蒙太奇手法對圖片進行處理與修改后完成的。在這件作品中，他的身體本身即是敘事媒介。為了表達精神的高度和對物質世界的超越，他從高樓躍下并擺出了飛翔的姿態。在創作該作品時，地面上原本有一張厚墊子，而在作品呈現時，他通過后期制作將墊子進行了掩蓋，這才達到了最終的呈現效果。他在另一件錄像行為藝術作品《藍色時期的人體測量》（Anthropometry of the Blue Period）中將人物身體與繪畫顏料結合起來，安排身體涂滿藍色顏料的模特在畫布上翻滾、按壓，在形成了某種獨特肌理的同時，也表達出某種原始的生命感受。約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的作品《如何向一只死兔子解釋繪畫》（How do You Explain an Image to a Dead Rabbit）也采用了視頻錄制的方式，以看似荒誕不經的動態形式展示了博伊斯“人人都是藝術家”“藝術是世界的救贖”的創作理念。此外，攝像技術也讓作品在無形中印上了時間刻度，作品的拍攝成為一種時間的延續，一些藝術家開始熱衷于通過持續性的“打卡”式攝影來展開某種階段性敘事。

綜上，一方面，“現成品”與藝術的結合逐漸消解了藝術與生活的邊界。另一方面，用身體作為媒介，可以更直觀地傳達人物的情緒變化，進而使作品具有更為真切、獨特的情感。同時，攝像機在藝術創作中的使用使上述表達更為連貫，更能體現時間的厚度。隨著藝術家不斷轉變藝術敘事媒介，藝術創作逐漸跳出二維平面，開始轉向三維空間，實現了物理層面的跨越與轉變。

二、敘事媒介——融入空間

時代在快速發展，藝術家、策展人對藝術品展覽場地等物理空間的使用要求也在不斷提高。由于藝術的敘事媒介不再局限于作品本身，越來越多的藝術家開始將環境作為作品的一部分，試圖用更大的空間去呈現作品。這一點在雕塑、裝置藝術創作領域表現得最為明顯。雕塑作品的“在地性”和裝置藝術的感染性與自然環境和室內外空間的聯系頗為緊密，借助數字媒體技術，這兩種藝術形式的空間敘事作用得到了更為充分的體現。數字媒體技術以沉浸式的方式展現作品，以互動的方式連接觀眾，從而幫助藝術作品實現空間轉換，煥發新的生機。

就藝術作品而言，其陳列位置、體量大小、光源呈現度等都可作為某種敘事條件。極簡主義雕塑家卡爾·安德烈（Carl Andre）認為“雕塑即為場地”（Sculpture as space），其作品《散片》（Scatter Piece）就是將材料隨意散落在空間中，以此打破觀者與作品的空間界限。丹·弗萊文（Dan Flavin）則運用熒光管進行創作，通過燈光渲染整個展覽空間，以此來轉變人們對藝術空間內燈光展示的常規看法，促進了作品、燈光與空間的融合。同樣運用燈光作為敘事媒介的藝術家還有來自丹麥的奧拉維爾·埃利亞松（Olafur Eliasson）。他在2003年將“太陽”搬進了英國泰特美術館。在創作這件作品時，埃利亞松專注于實現體量和面積的擴大。他巧妙利用了鏡子和半圓形的燈光裝置，使之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巨型裝置，作品散射出的光線可以填滿美術館的渦輪大廳。這樣的燈光能夠帶給觀眾直接的視覺感受。展廳中，伴隨著單色黃光穿過人造薄霧，觀者仿佛頃刻間置身于大自然之中，似真似假，如夢如幻。埃利亞松在中央美術學院《意識參與的能量》講座中曾提道：“當人們觀看一件藝術作品時究竟意味著什么？藝術需要人、需要觀眾，人們也需要藝術。藝術家創作一件作品往往從一個想法開始，可能是一種直覺，也許可以行諸語言，然后這個想法變成一種行動，可以畫草圖、寫文字、做小實驗、電腦編程等。到最后，這個想法變成一個物理存在。”他側重于用物理空間與聲音、燈光相結合，用“自然”的概念建立起與觀者之間的聯系。

科技發展為藝術創作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如今，在藝術與科技的跨界語境下，全息投影、VR（虛擬現實）、AR（增強現實）、MR（混合現實）等技術廣泛應用于藝術領域，既有利于保存傳統繪畫，又能夠延伸畫面細節，可以幫助實現傳統繪畫的“活化”，給觀者帶來更好的審美感受。在國內，故宮博物院與鳳凰衛視于2018年聯手打造了高科技互動藝術展演“清明上河圖3.0”。在數字媒體技術的介入下，這幅千古名畫仿佛“活”了過來，北宋的生活形態、人物動態等被展現得栩栩如生。舉辦于2021年的“遇見敦煌·光影藝術展全球首展”借助光影重繪敦煌，在避免破壞敦煌莫高窟洞窟、壁畫、彩塑的同時，使各地觀眾對敦煌莫高窟這一佛教藝術寶庫建立更為直觀的了解。在國外，法國巴黎的一家數字藝術博物館于2018年春天正式開業，名為“光之博物館”。該展館內的總投影面積達到了3300平方米，主要是以光影流動的形式重新演繹經典作品，使觀者可以在強有力的視覺沖擊下沉浸式感受經典名作的魅力。同為沉浸式作品的《未思之思圖志》（Map for Unthought Thoughts）是埃利亞松創作的。在這件作品中，他利用新媒體技術來傳達、展示自己的思想，通過鏡子和光影反射等物理現象來營造沉浸式空間。在展覽中，觀者通過與作品的光影互動，可以真切體驗到作品的流動感。上述帶來沉浸式體驗的敘事媒介都從一定程度上推進了藝術敘事的創新。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目前許多沉浸式展覽或作品一味強調視覺沖擊力，削減了藝術敘事的內涵。

總之，藝術與科技的融合，為藝術家尋找新的敘事媒介增加了更多可能性。以科技為支撐的藝術創作越來越強調藝術的參與感。以交互式裝置藝術為例，將其布置于展場之中，既能增強觀展的趣味性，又能幫助完善作品和展覽，起到輔助說明的作用。目前國內的相關展覽有很多，于2020年冬季在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舉辦的AI沉浸式互動藝術體驗展“AI·萬物共生”便是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UCCA Lab、MANA全球新媒體藝術平臺攜手百度共同打造的，目的是通過科學、哲學、藝術的跨領域對話來進一步推動數字化技術在藝術領域的應用。

三、敘事媒介——創作智能化

法國文學家居斯塔夫·福樓拜（Gustave Flaubert）曾言：“越往前走，藝術將更為科學，科學將更為藝術，它們在山腳分開，卻又在山頂匯聚。或許，兩者正在走向融合，只是我們還未察覺。”[6]敘事媒介在藝術與科技跨界語境下產生變化，是時代的特定反映。通過對既有概念的不斷解構，新的審美關系正在生成，具有時代色彩的新概念得到重構，文藝美學研究范式的轉換不斷向前推動。[7]數字技術作為敘事媒介，無論是應用于展覽，還是應用于創作都十分重要，因為它能夠在不同的藝術類別之間建立聯系，在藝術的跨界融合發展中生成諸多嶄新藝術形態，從而給人們帶來某種審美新方式。

隨著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藝術家也成了敘事媒介之一。最早將人工智能應用于藝術領域的人是數學家、繪圖員、藝術家本杰明·弗蘭西斯·拉波斯基（Benjamin Francis Laposky）。他使用陰極射線示波器和正弦波發生器以及各種電器和電子電路創作了一系列由扭曲的波狀線構成的抽象作品，并稱之為“電子抽象”[8]，由此被視為早期數字藝術的先驅。之后，人工智能機器人創作的藝術作品開始出現。這種創作方式打破了只有人類才能作為繪畫者的身份局限。前文所述藝術與科技的跨界融合主要聚焦于作品創作、敘事媒介、空間營造等，而人工智能藝術則是在原有繪畫基礎之上所生成的，是眾多藝術作品的集合。正如哲學家約翰·塞爾（J.R. Searle）所說：“程序不是心靈，它們自身不足以構成心靈。”[9]通過人工智能完成的藝術作品其實還要依賴于人類賦值的算法和眾多圖像的融合。

2018年，在紐約佳士得秋季拍賣會上，一幅通過人工智能算法創作的作品《埃德蒙·貝拉米肖像》（Portrait of Edmond Belamy）最終以43.25萬美元（今約合 289.66萬元人民幣）成交，引起了廣泛關注。此后，以人工智能算法或人工智能創作的藝術作品的數量逐漸增多。通過《埃德蒙·貝拉米肖像》的高價成交，可以看出藏家對數字藝術的關注與接受。2019年7月，人工智能人物“小冰”在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行了個人展覽“或然世界”（Alternative Worlds）。這位AI少女通過學習藝術史上過往四百年間236位著名畫家的畫作，受到文本或其他創作源的激發，獨立完成了原創的繪畫作品，體現出數字藝術的飛速進步。當然，人工智能創作的藝術作品仍然需要人為輸入相關指令。從這一角度來看，人工智能同樣也是一種敘事媒介。

2020年爆火的NFT藝術亦成功吸引了眾多知名藝術家參與。NFT作品《每一天：最初的5000天》（Everydays：The First 5000 Days）以6934.625萬美元（今約合4.69億元人民幣）在佳士得拍賣行成交。它的成功讓數字藝術作品獲得了更加廣泛的關注，NFT藝術發展的高峰得以形成。NFT藝術作品利用科技手段和賦值的唯一性重新定義了藝術作品的價值，并且可供公眾查閱元數據，擁有“全歷史”等信息，這可以使其真實性得到保障。如今，眾多藝術家、拍賣行開始將NFT作為藝術創作的一部分或拍賣的一部分。2021年，蘇富比拍賣行旗下接受加密貨幣付款的NFT藝術專屬平臺Metavers上線。同年9月，于中國香港舉辦的首屆“亞洲數字藝術展”（Digital Art Fair Asia）開設了NFT藝術拍賣和AR體驗專區。

藝術與科技的跨界融合不斷挑戰著傳統藝術的規則，使藝術與生活的界限不斷被打破，藝術家的身份屬性也呈現出愈加多元化的態勢，非藝術專業人士和人工智能都可以成為藝術創作者。當然，全息投影、沉浸式藝術、人工智能等敘事媒介的出現也對藝術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數字媒體技術不同于傳統的架上繪畫，其具體操作和人工智能算法的應用都需要相應的技術支持，這就要求創作者擁有更精深的技術能力和更為開闊的眼界，在創作和策展團隊中吸納更多元的人才，通過通力合作的方式最終完成作品的呈現。

四、敘事媒介的轉變與發展

（一）敘事媒介多元化

藝術家對材料形式的表達使他們成為傳統精神和自我觀念的準確解讀者。藝術家創作的各種作品可視為一個信息載體，他們的觀念即存在于各式材料對信息的最終表達之中。這些作品傳遞著藝術家的情感，表達著他們的希冀。伴隨著數字媒體的發展，敘事媒介在一定程度上也成了作品本身。媒介不再只是藝術表達的載體，而是實現了對語言本身的突破，完成了從傳統向“現成品”、多媒體藝術、行為藝術、觀念藝術、數字媒體藝術的轉向。隨著藝術敘事方式逐漸變得多元化，觀者的身份也實現了轉換，開始參與到創作當中。雷安德羅·埃利希（Leandro Erlich）便擅于在作品中借助觀眾的參與來構建和解構情境。敘事媒介的轉變是藝術語言的深刻變革，是傳統藝術語言轉向全新藝術語言的橋梁。敘事媒介的特性影響著藝術的具體形態及呈現方式，影響著藝術語言、美學特征和藝術審美觀念。

（二）敘事媒介數字化

數字化是當前藝術最為顯著的特點。數字技術這一新型媒介不僅強化了藝術創作的表達，而且打破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實現了觀者與傳統畫作的近距離對話。2017年，“千里江山——歷代青綠山水畫特展”在故宮博物院展出。由于是在傳統展柜中展示《千里江山圖》這幅傳世經典巨作，加之空間狹小且觀展人數眾多，觀眾的觀看體驗無疑會受到一定影響。筆者認為，如果能實現傳統藝術作品的數字化，以數字化手段輔助擴大畫作的精微細節，并在沉浸式空間中展出整幅作品，觀者或許會得到更好的審美體驗。

社會學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認為：“任何的媒介都可以用于敘事，不單單包括文學作品，也包括繪畫作品、電影、連環畫、社會雜文、繪畫。敘事的渠道可以是口口相傳，也可以是書面形式的表達或者活動的畫面、肢體語言，以及所有這些材料的混合。”[10]攝影、燈光、數字媒體、人工智能等技術都是表達藝術的敘事媒介。通過不斷變革，敘事媒介的數字化特征愈加明顯。新技術為藝術提供了諸多定義、生產和展示作品的途徑。不同類別的敘事媒介探索出了藝術創作手段、作品展示方式及收藏方式的新邊界，并由此改變了傳統藝術的創作、傳播和接受方式。

五、結語

敘事媒介如今正在藝術與科技的融合發展中不斷推陳出新。數字化藝術用數字語言展示藝術創作，既實現了傳統的“活化”，又帶來了嶄新的藝術語匯。藝術與科技的跨界融合將為藝術品市場、藝術家創作以及藝術和文博機構的發展不斷輸送新的媒介，并在這一過程中促進新時代的藝術變革與發展。

注釋

[1]王遜.中國古代書畫理論美學及藝術理論[M]//王涵，編.王遜文集.上海書畫出版社，2017.

[2][加]馬歇爾·麥克盧漢.人的延伸：媒介通論[M].何道寬，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64.

[3] [德]瓦爾特·舒里安.作為經驗的藝術[M].羅悌倫，譯.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2005.

[4]周計武.阿瑟·丹托的藝術界理論與博物館美學的終結[J].當代文壇，2020（1）：115-120.

[5]趙奎英.當代跨媒介藝術的復雜共感知與具身空時性[J].文藝研究，2021（8）：17-28.

[6]吳良鏞.科學、藝術與建筑[J].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1（5）：1-2.

[7]張驊，范玉剛.媒介融合境遇下的數字藝術發展特征與趨勢探究[J].中國文藝評論，2021（8）：93-101.

[8]趙毅衡.人工智能藝術的符號學研究[J].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5）：107-115.

[9]John R Searle.Minds，Brains and Science[M].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6.

[10]李佳一.從展場到展覽[M].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