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治理法治化的困境與突圍
——評《西南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治理研究》

書名：《西南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治理研究》

作者：羅剛

出版社：人民出版社

ISBN：978-7-0102-2260-8

出版時間：2020 年9 月

定價：48 元

邊疆治理是國家治理的重要內容，邊疆治理法治化是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目標。羅剛教授的專著《西南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治理研究》以西南邊境民族地區為研究范圍，以典型的非傳統安全問題——非法移民問題為研究對象，結合調研材料，深入思考何以實現國家邊緣地帶的社會控制、何以兼顧法律邏輯與社會生活邏輯等理論問題，提出治理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堵疏結合”的理論構想。全書共分為四章，第一章圍繞非法移民產生的條件、歷史發展與時代特征展開討論；第二章對非法移民帶來的正面影響和負面影響進行了分析；第三章結合非法移民的治理實踐，從治理路徑、治理邏輯、治理主體、治理目標四個角度論述了西南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治理存在的問題與困境；第四章從治理原則與治理對策兩個角度深入分析了西南邊境民族地區非法移民治理的困境何以突圍。羅剛教授該部著作的理論貢獻在于形成了邊疆治理法學研究范式，即從法學視野自下而上觀察邊疆法治實踐的研究范式。實現邊疆治理法治化，既需要開展頂層設計，又需要重視法治實踐探索。頂層設計的功能在于為國家法治設置目標、建設框架、選擇路徑，而法治實踐的經驗研究，則是切入法律實踐的過程和效果，可以對頂層制度設計做局部修正，同時也成為頂層制度設計的基礎。

邊疆治理法治化的困境反思

羅剛教授在專著中重點結合云南省德宏州跨境婚姻移民的治理實踐（以下簡稱“德宏治理實踐”）來分析非法移民治理的困境。依法治理非法移民是主權國家進行法治建設的必然要求，但因跨境婚姻已經成為既定客觀事實，生活于我國境內的跨境婚姻移民已經深嵌于邊民社會之網。如果嚴格執行邊境管理制度與移民管理政策，那么將會引起邊境地區居民強烈的抵觸情緒，不利于跨境婚姻家庭的穩定，更不利邊境地區社會的和諧。但是如果對跨境婚姻移民聽之任之，放任自流，又會給邊境地區的和諧穩定帶來較大的安全隱患，跨境婚姻移民治理面臨著嚴格管控與穩定發展的兩難取舍。

在婚姻移民身份問題難以在短時期內通過結構性法律改革獲取轉變的背景下，德宏州政府開始正視跨境婚姻移民“在場”這一客觀事實，對跨境婚姻家庭的處境給予了充分理解，率先推行邊民通婚備案登記制，賦予跨境婚姻移民在德宏州境內居住、經商、務工、通行等實質性權利，此外，通過出臺地方性法規保障跨境婚姻移民的勞動權益，為跨境婚姻移民提供公共衛生服務和社會保障，解決跨境婚姻家庭子女的落戶問題，給予攜行子女同等的教育保障。德宏州通過“在地化”的治理方式，改善了跨境婚姻移民因為合法身份缺失而面臨的生存困境。

邊疆治理法治化困境的突圍之路

理論方面，德宏治理實踐遭受合法性質疑反映了“單一法治”思維下形式法治觀的理論偏狹。制度是有限理性的產物，在法治實踐的過程中，如果只關注法律統一性而不觀照法律實踐場域的特殊性，就會陷入形式法治觀的理論偏狹中，最后導致以法治反對法治的尷尬境地。在推進邊疆治理法治化的進程中，需要充分認識并理解邊疆的特殊性，避免陷入極端形式主義法治論。

如何平衡邊疆特殊性與法制統一性與之間的矛盾，這是我們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結合羅剛教授關于何以實現國家邊緣地帶社會控制的理論分析，筆者認為可從以下兩方面來紓解邊疆治理法治化的困境：

首先，重視邊境地區的特殊性，提高治邊法規的適應性。當認真審視邊境管理法規在邊境運行的真實情況時，我們發現并非所有的法都能用于規制，也不是所有的法都可以進行有效規制。以西南邊疆地區的跨境婚姻移民治理為例，云南邊境地區跨境婚姻問題的特殊性，緣于其特殊的自然地理環境、社會歷史文化和復雜的地緣政治格局，其既不同于國內其他地區（如東部沿海城市）的外國人問題，也不同于一些西方發達國家的移民問題。國家在制定政策法規時，要考慮到邊境地區特殊的社會現實以及邊民的實際生活，注重法規政策的適應性。

其次，合理劃分管理權責，鼓勵地方創新治理。仍以西南邊疆地區的跨境婚姻移民治理為例，跨境婚姻移民之難以治理源于維護國家邊境安全的強制性、統一性與邊境地區獨特性、多樣性的矛盾，這導致的結果是我國一方面缺乏來自國家層面的結構性法律法規和政策來對跨境婚姻移民進行統一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