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藝術領域的對話及其社會含義
——評湯姆·芬克皮爾的《公共藝術對話》

書名：《公共藝術對話》

作者：湯姆·芬克皮爾

出版社：MIT Press Ltd

ISBN：978-0-2625-6148-8

出版時間：2001 年11 月

定價：626 元

公共藝術是與城市結合緊密的一種藝術形式，其介入城市，彰顯場所獨特性與文化魅力，增強其吸引力與活力，促進城市發展。由湯姆·芬克皮爾所著的《公共藝術對話》（Dialogues in Public Art）以“對話”為核心概念，將公共藝術研究置于美國城市發展歷程和社會背景之上，通過精選的個案和訪談，由點及面，系統呈現了美國公共藝術與城市發展的關聯，及公共藝術領域的對話與互動關系。

首先，城市作為公共藝術的場地。本書以20 世紀中期以來美國城市的政策及發展歷程為開端，闡明了公共藝術發展的背景。這一時期城市問題頻發，公共藝術隨之興起，以“拯救持續荒蕪的城市環境。”大量公共藝術介入城市更新與社區重建，成為城市復興與發展的文化方式。“百分比藝術計劃”及各類藝術政策的涌現，使公共藝術日趨成為城市發展的助推器。1959 年始于費城的“百分比藝術計劃”被稱為“城市結構的美學裝飾”，旨在讓藝術返回建筑，并培育藝術為拯救城市的方式。正如這一計劃初衷所指：吸引人們來到城市，融獨特性于一個特定場所。

此后，注重社區參與的公共藝術興盛。由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指導原則的變遷，可窺見一斑。從提出“確保社區對項目作出知情回應的方法”（1979），到需提交“社區參與、準備和對話的計劃”（1983）。通過系統梳理，美國公共藝術與城市發展的關聯，及公共藝術領域的對話與互動關系便形成一個清晰的脈絡。其次，對話與公共性。筆者基于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一般項目，“生態文明視角下基于生態理念的公共藝術和城市未來發展研究”（18BG116）系類成果，結合《公共藝術對話》一書提供的關于對公共藝術創造者和體驗者的多角度訪談，認為這種公共藝術領域的對話包含了多層次的社會含義。

第一，爭議與對話。第一組訪談聚焦四件引起爭議的作品，包括塞拉《傾斜的弧》，其所產生的爭議導致作品被拆除。這表明公共藝術運作過程需開展社區對話，以獲得公眾對作品的知情和認同，從而避免爭議。而《歡迎來到美國最佳旅游種植園》則旨在引發爭議，揭示了公共藝術的“公共性”本身即包含爭議和對話。哈貝馬斯將公共領域描述為包含自由交流的批判性空間，當個人意見通過公眾批判而變成公眾輿論時，公共性才能實現。平等參與者的自由交流與對話也建構了公共藝術的“公共性”。作品支持者和反對者觀念的并置，意在呈現各種批判性聲音，敞亮一個圍繞公共藝術而形成的公共領域。

第二，藝術與建筑、城市的對話。作為建筑與城市規劃的四項公共藝術實驗，則走向一種公共領域的跨學科實踐。建筑師羅伯特·文丘里談論了作品對社會問題的聚焦，雕塑家維托·安科奇則談論了其在建筑設計中融入藝術實踐的思考。美國鳳凰城固體垃圾管理設施和回收中心是由藝術家領銜設計的“綠色建筑”項目，旨在向公眾開放垃圾回收和循環利用過程，以期改變公眾對待垃圾和垃圾處理的態度，進而培育其環境意識。

第三，公共領域的多元主體對話。基于對話的公共藝術項目的五場對話，聚焦以“對話”為主旨的項目。保羅·弗雷爾談論了公共藝術對話的結構，以及激發批判意識的實踐。米爾勒·尤基里斯談論了其與紐約衛生部門長期對話的過程。其《流動城市》使垃圾處理設施透明化，讓公眾了解在垃圾產生過程中個體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進而強化環境意識。

第四，公共藝術與社會的對話。公共藝術促進公共健康的兩項努力中，梅爾·金探討了公共藝術的生態修復領域，致力于通過植物清理有毒廢棄地，并與贊助者、合作者展開對話。從這個藝術與科學融合的跨學科項目中可窺見藝術家通過公共藝術探討生態問題解決之道的社會意識及對話姿態。本書所選作品大都涉及城市及社會問題，作者以“對話”為主題，揭示公共藝術領域的對話與互動關系，探討公共藝術在介入社會問題和促進城市發展方面的可能性。

《公共藝術對話》通過以“對話”為核心概念，將公共藝術發展置于美國城市變遷的縱向時間軸進行觀照，并從跨學科視角，同建筑、城市規劃及政策等建立了橫向聯系與對照。公共藝術對話既指公共藝術與城市語境、社區和公眾的對話，也包含哲學理念的“公共性”內涵，具有豐富的社會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