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悄悄話”：日記性科學寫作的物理教學研究

張敏玥 王秋宇 袁海泉 柴志方

摘 要：將日記性科學寫作以“悄悄話”為名，以作業的形式實施.對S初級中學兩個班級學生的“悄悄話”內容從學習難點傾訴、教學方法反饋、情感態度表達這三個維度進行分析，發現日記性科學寫作可以迅速收集學生的學習困惑與喜悅，幫助教師發現教學方法的不足，拉近師生之間的距離.

關鍵詞：科學寫作;初中物理;學生作業;電學

中圖分類號：G633.7????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008-4134（2021）24-0012-03

作者簡介：張敏玥（1997-），女，上海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科學讀寫、游戲教學;

王秋宇（1992-），男，江蘇昆山人，碩士，中學一級教師，研究方向：初中物理教學;

袁海泉（1962-），男，江蘇如皋人，碩士，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物理教學論;

柴志方（1977-），男，河北邢臺人，博士， 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物理實驗教學.

1 研究背景

電學知識不僅是初中物理教學的難點，還是銜接初高中電學內容的重點.如何發現學生在學習電學時的障礙，如何通過作業來增強師生“對話”，讓任課教師精準地把握每一位學生的學習狀態，從而及時反思教學內容，改進教學方法，相關研究較少.

科學寫作領域在國外已較為成熟.通過科學寫作，學習者可以解釋、組織、回顧、反思或連結科學知識，從而整合建構科學知識，理解與掌握科學知識[1].科學寫作的類型多種多樣（如圖1所示），日記性科學寫作是科學寫作的一種類型，為學生搭建一個平臺，給予他們自由的空間呈現學習的困惑、喜悅或者羞于面談的創意、想法;同時，又為教師提供一個“微觀窗口”，以拉近師生之間的距離，幫助教師積累學生視角下的教學反饋[2].考慮到初中生活潑好動，有強烈的表達意愿，本研究將日記性科學寫作以“悄悄話”為名，通過學生電學作業的環節呈現，進行實踐研究.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對象

本研究選取的研究對象為蘇州市S初級中學兩個初三班級的學生（一個年級有4個教學班級）.S中學為一所公立初中，男女同校，其近年的物理中考成績接近蘇州市物理中考平均分.本研究選取的兩個班級，其中一個班級的同學物理學科基礎在該年級相對較好（該班級有45名同學），另一個班級的同學物理學科基礎相對薄弱（該班級有47名同學）.相似的是，這兩個班級的同學在電學章節的平時作業與初三上學期期末測試的電學試題中均表現不佳.

2.2 實踐時間

實施日記性科學寫作的時間為3月上旬，兩個班級在同一天布置、收集作業.選擇該時間段出于以下兩方面的考慮：（1）不同班級的學生已經學完所有的電學內容，不必考慮由于班級進度差異造成的影響;（2）在集中復習、備戰中考之前進行研究，能及時了解學生的困惑與想法，有助于教師及時調整復習內容以及復習方法.

2.3 呈現方式

在選擇題目類型的名稱時，筆者以“悄悄話”代替專業術語“日記性科學寫作”.這樣的命名方式是出于研究對象心理特點的考慮，初中生自尊心增強，畏懼他人的評論指責.“悄悄話”表明教師對學生的尊重，即教師愿意傾聽學生的反饋，愿意成為學生的“樹洞”，并且不會泄露任何秘密給他人.

在設計“悄悄話”呈現形式時，筆者主要考慮兩個方面：（1）研究對象的物理基礎;（2）日記性科學寫作的開放程度.一方面，由于大多數研究對象的物理基礎較為薄弱，學生很難通過思維導圖、流程圖等圖表形式表達個人的想法，所以筆者未提示學生可以使用該呈現形式;另一方面，考慮到給予示例可能會讓學生誤以為示例是最佳范本，從而阻礙他們真實地表達，所以最終研究者未給予示例說明.此外，因為不同學生對于使用文字和圖畫的傾向性不同，僅僅使用一種形式，容易限制學生的發揮，也容易讓研究者過度解讀或者錯誤解讀學生的想法，所以筆者將“悄悄話”的呈現載體主要限定在文字與圖畫.

綜合以上設計思路，最終呈現在學生作業上的內容包括題目類型“悄悄話”，以及引導語“在學習電學相關內容時，你有哪些喜悅、困惑、經歷愿意同老師分享？可以用文字、圖畫等形式描述你的‘悄悄話.”

3 研究結果

“悄悄話”的有效回收率為76%.筆者通過現場觀察與內容分析發現，由于“悄悄話”在作業的最后環節，部分同學來不及寫作;另有部分同學則不愿意敞開心扉，如寫下“所謂的悄悄話就是不能告訴別人的話”.

學生呈現在“悄悄話”的內容主要分為三類：（1）學習難點傾訴;（2）教學方法反饋;（3）情感態度表達.三種類型的比例各為56%、24%、73%.總體而言，多數學生傾向于用文字呈現“悄悄話”，僅有8名同學（11%的學生）傾向于使用圖畫或者文字與圖畫結合的形式呈現“悄悄話”.

3.1 學習難點傾訴

在學習內容方面，學生向教師傾訴自己沒有掌握的電學難點，當然也有分享解決問題、掌握電學重點的喜悅，如“學習電功率時不知道電功率代表著什么，但后來筆者反復明確概念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問題”.

在集中復習、備戰中考之前，這兩個班級的學生反映的難點集中在動態電路和電路故障.在傾訴學習難點的同學中，64%的同學表示學習動態電路內容或者做動態電路習題有困難，79%的同學表明電路故障是他們的學習難點.動態電路和電路故障問題是初中物理電學部分的重點、難點.通過學生的反饋，教師可以在后續備考階段，搭建臺階、設置問題鏈，由淺入深地引導學生，幫助他們復習.

以動態電路為例，教師可以先從最基本的串聯電路問題開始（如圖2所示），通過學習單上的九宮格讓學生思考：（1）閉合開關，9個物理量的數值是否發生變化？（2）在滑動變阻器的滑片向右移動的過程中，9個物理量的數值是否會變化？（3）如果滑片向右移動的過程中物理量的數值有變化，變大還是變小？（4）改變電源，如果新電源由兩節干電池組成，9個物理量的數值是否會變化？值得說明的是，對于基礎薄弱的學生，教師需要給學生提供電源、電阻的數值，讓他們動手算一算，然后再過渡到無數值判斷.

3.2 教學方法反饋

在教學方法方面，學生可能直接指出自己對教師教學方法的想法，例如“講課再仔細一點”“物理周考幫助好大”;學生也可能描述學習經歷，教師可以從中提煉出學生對自己教學方法的體會.比如，我們可以從“剛開始學習電功率的時候，不知道電功率意味著什么.但后來，您反復明確概念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問題.”筆者在這樣兩句話中明確：這名學生認可教師多次明晰物理概念的方法，同時也提醒教師在新課“電功率”授課時，需要不斷打磨教學內容，改進教學方法.再如，學生寫道：“希望老師多講講課，物理講新課的時候挺好玩的.但是，講習題的時候，說實話，真的無聊.害.”這名學生肯定了新課課堂的魅力，同時也表達習題課的無趣.這樣的“悄悄話”能促進教師反思如何增加習題課內容與形式的趣味性，如嵌入物理概念牌[3]或者物理飛行棋的小游戲[4]，提高學生的參與感與學習的主動性，為課堂注入活力.

3.3 情感態度表達

37%的學生表達出對物理學科內容的消極態度，典型的表達有“真的聽不懂”“學不明白（哭臉）”“好難”，也有同學用文字與圖畫結合的方式表達了負面情緒（如圖3所示）.個別同學表達對物理學科的“單相思”，例如“我喜歡物理很久了，為它報名了網課，買了習題，可它就是看不上我，我永遠單相思（悲）.”

63%的學生對于物理學科或者電學部分展現出積極態度.典型的表達有“電路很有意思”“我特別喜歡跟著電流在電路中走，感覺很有趣”.值得一提的是，其中44%的學生表示學習物理或者學習物理電學部分有困難，但同時又表明自己不會放棄或者在學習過程中，自己逐漸發現電學的奇妙（如圖4所示）.

值得說明的是，由于樣本量的限制，雖然上述學生情感態度的數據推廣度較低，但是對于一線教師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教師可以通過翻閱、分析“悄悄話”，快速掌握學生當下的學習難點、情感態度，以及學生對自己教學方法的反饋，從而在互動中持續反思、總結，不斷提升進步.

4 研究反思

4.1 改進呈現方式

首先，需要考慮教學進度與悄悄話范圍的一致性.由于學生已經學習了磁，所以當悄悄話的范圍限制在“學習電學相關內容”時，有部分同學寫到安培定則等相關內容，混淆限定范圍.因此，更精準的表達應該是“學習電磁學相關內容”.當然，也可以改變布置作業時間，在學生開始學習磁之前，發放“悄悄話”作業.

其次，需要向學生強調呈現形式，盡量避免純圖畫表達“悄悄話”.如圖5所示，學生通過6幅圖展示自己通過刷題，從不及格奮斗到90分的過程.但是，教師很容易誤讀學生的內心想法，也無法判斷其對于電學內容的態度，需要進一步與學生交談，了解真實情況.此外，如果大多數學生都用純圖畫的形式展現“悄悄話”，會使一線教師花費大量的額外時間與學生逐個交流或者運用繪畫評價法（drawing assessment）對圖畫進行詳細編碼，使“悄悄話”成為教師的負擔.

4.2 增加指導說明

由于本次實踐未對學生進行指導說明，同學們在分享學習難點時只停留在高度概括的“是什么”，即動態電路與電路故障，這是本次實踐研究的一大遺憾.我們希望看到學生詳細的“是什么”，進而師生共同發現“為什么”，從而明了“怎么辦”，一同攻克學習難點.

因此，在學生剛接觸“悄悄話”時，教師需要簡單介紹日記性科學寫作的內涵，以及日記性科學寫作要求：（1）盡量使用物理語言（科學語言），而非生活用語;（2）內容盡量具體化.例如，在分享學習困惑時，請詳細說明“絆腳石”是什么，無法描述學習難點的同學可以通過舉例子向教師闡述等等.

4.3 提高實施頻率

我們可以將“悄悄話”作為一種收集學生反饋的方式，融入教學日常，提高其實施頻率.“悄悄話”作為一種日記性科學寫作，可以及時了解學生對今日物理探究實驗的感受，對整個章節內容的學習體驗，甚至可以作為一種追蹤性數據收集方法，了解學生每周或者每一節課后的反饋.特別是對于新入職教師，可以通過將傾聽“悄悄話”常態化，快速積累經驗，了解學生學習物理的困惑點，及時掃除“攔路虎”[5].

總的來說，日記性科學寫作以寫作為載體，以文字與圖畫作為主要的呈現形式.它作為一種教學工具，可以呈現學生難以與教師面對面傾訴的學習困惑、情感與態度，為教師打開課堂與作業之外的另一扇窗戶，促進教師的成長.

參考文獻：

[1]張洪洋，張會端.科學寫作：一個亟待重視的科學教育領域[J].外國中小學教育，2009（02）：46-51.

[2]張敏玥，袁海泉.《科學探索者》教材中的科學寫作分析[J].物理教學，2020，42（12）：70-74.

[3]鄒衛平.高中物理游戲化學習設計——以“物理概念牌”為例[J].實驗教學與儀器，2020，37（05）：14-16.

[4]鄒衛平，黃東娜.基于飛行棋的物理游戲設計[J].物理通報，2019（10）：54-56.

[5]劉翠.物理教學中基于游戲化理念的學生合作學習活動設計與實驗應用研究[J].中學物理教學參考，2018，47（20）：4-5.

（收稿日期：2021-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