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婷,肖靈敏,張諾寧
隨著新冠疫情在全球的蔓延,特別是在美國的全面爆發,在美國出現了針對中國政府就疫情問題提起的訴訟,同時,其他部分國家也出現跟風對中國提起訴訟,要求中國賠償。本文將重點對國際法院、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及國際刑事法院受理此類案件的管轄權問題進行分析,并提出自己的見解。
2020年3月,以美國為代表的一些國家的官方和民間組織,開始就中國新冠疫情問題向國內法庭或國際機構提起國家責任訴訟,要求追究中國責任。他們就新冠疫情散布一些不實言論,比如“中國責任論”“中國賠償論”等。然而這些國家責任訴訟請求并沒有國際先例和國際法依據,其他國家的司法機關更無權管轄。
現如今許多國家就新冠疫情針對中國政府提起的要求追責和巨額賠償,主要向國際法院、國際刑事法院和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提起國際訴訟,要求中國賠償因新冠疫情造成的損失。
新冠疫情爆發以來,美國福利霍格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皮特·曾就建議,可將中國對新冠疫情蔓延負有國際責任的爭議“包裝”為一個有關組織法解釋和適用的爭端,并將此爭端提交國際法院[1]。在2020年4月,印度國際司法協會和全印律師協會向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提出訴狀,以中國“秘密發展大規模殺傷性生物武器新冠病毒”為由,要求中國賠償因新冠疫情造成的損失并為此道歉。另外美國律師拉里·克萊曼向國際刑事法院指控新冠病毒是中國“故意開發的致命生物武器”并要求后者展開調查[2]。
綜上,就新冠疫情問題要求追究中國國際責任的訴訟主張主要有:(1)就此次新冠疫情,部分國家主張應當追究中國政府的責任;(2)部分國家就此次新冠疫情造成的損失向中國提起巨額賠償。提出的主要理由有:(1)新冠病毒起源于中國,并最先流傳于中國,而中國隱瞞了病毒傳播的途徑;(2)中國不配合國際調查;(3)此次疫情是中國誤導了國際社會。隨著新冠疫情的發展,與之相關的科學問題正逐漸演化成要求中國擔責賠償的國際政治與輿論議題,成為國際反華勢力操縱輿論的熱點。
首先,從國際先例來看,就疫情起源地和流行地要求國家承擔賠償本就是無稽之談。比如2009年美國的H1N1流感病毒造成了全球范圍內大量民眾死亡,但美國并沒有被追究相關責任與被要求賠償。要求疫情的發源地承擔國家責任尚無國際先例。國家責任的產生,需要責任國實施了違反國際法的行為,違法行為與受害國的損失存在因果關系,而且國際法上也不存在對傳染病發現地國或者起源地國的追責規則。因此,筆者認為,以美國為代表的部分國家對中國就新冠疫情在國際法院、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和國際刑事法院提起國際訴訟并要求賠償的理由不成立。
其次,從國際法來看,上述國家責任訴訟請求并無相關國際法上的依據。此次新冠疫情是一次突發公共事件,沒有相關的國際公約追究疫情發生地國家的責任。第一,《世界衛生條例》只規定了國家負有及時監測、承擔盡快發展、加強和保持其發現、評估、通報和報告事件的條約義務[3],并沒有規定相關責任條款。中國一再強調,新冠病毒是一種新型病毒,認識一種從未出現的病毒不僅需要一個過程,而且也需要科學驗證,并且中國在發現新冠病毒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及時向世界衛生組織及其他國家進行了通報,以迅速有力的措施加以應對和控制,其措施和效果得到了世界衛生組織的高度評價。而且,至今對病毒的溯源調查,也沒有得出病毒是最早產生于中國的公認科學結論。第二,《國際衛生規則》規定,如果發生了出乎意料的或是不同尋常的公共衛生事件,不論其起源,都應當向世界衛生組織通報以及提供與之相關的所有信息,世界衛生組織會提供相應的技術指導以及援助,以此來應對。上述兩個國際性文件都沒有對因疫情引發的國家責任作出規定。
目前,一些外國的官方和民間組織向國際法院、國際刑事法院以及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等國際機構就新冠疫情針對中國政府提起訴訟,要求中國政府進行賠償。這些訴求從實體法上缺乏法律依據,從程序法來看也沒有法律價值,上述國際機構并沒有管轄權。
根據《國際法院規約》(以下簡稱《規約》)規定,國際法院對主權國家行使管轄的前提條件是主權國家自己聲明愿意接受國際法院的管轄,或者爭端雙方達成協議愿意將爭端提交國際法院裁判,否則國際法院不能對未提出聲明的國家實施管轄。此外,存在爭端也是滿足管轄條款的首要條件,而國際法上的爭端是指“兩個主體國家之間就法律或事實問題產生的分歧、法律觀點或利益之間的沖突”。對于爭端的認定不能是片面的認定,要從客觀來評判,只要有一方否認爭端的存在就意味著爭端不存在。
但從此次因新冠疫情要求中國賠償的事件來看,首先,中國從未聲明愿意接受國際法院的管轄,并且中國也未承認國際法院的管轄權具有強制性,也就是說國際法院受理涉及中國的案件必須以中國同意為前提。其次,各國之間并沒有簽訂相關協議,他們只是一味地輿論打擊,想利用輿論的力量讓中國處于劣勢,借機索賠。最后,中國與其他各國不存在國際爭端問題,此次新冠疫情屬于突發性的公共衛生安全事件,不應以此作為理由追究任何國家的責任。《規約》要求遵循“國家同意”原則,一旦國家不同意,另一國將爭端提交國際法院,將被視為是沒有根據《規約》規定進行。中國不接受國際法院的協定管轄,而且依《世界衛生組織法》第75條的規定,交由國際法院管轄前還需滿足如協商、提交世界衛生組織大會等前置程序,不能違背程序正義。因此,國際法院對此類案件沒有管轄權。
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對此類案件是否擁有管轄權,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分析。
首先是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性質。第一,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是聯合國大會的一個輔助性機構,是一個政治機構,不是司法機構;第二,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不是審判組織,更不是仲裁機構,它的主要職責是在全球范圍內促進和保護人權,及時解決侵犯人權的情況并提出建議;第三,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既不是調解機構,也不是爭議解決組織,沒有職權受理申訴案件,沒有權力作出要求所涉國家賠償有關國家或人的實體決定。因此,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無權受理印度國際司法協會和全印律師協會提起要求中國賠償因新冠疫情造成的損失的訴訟。
其次是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行使管轄權的條件。根據《聯合國大會第60/251決議》的規定,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行使管轄權應具備以下條件:一是用盡國內救濟。只有當一國用盡當地所有可以適用的行政和司法救濟程序以及必須充分、正當地使用國內法中所有可以適用的訴訟程序上的救濟手段時,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才有管轄權。二是當事人適當。任何個人、群體或非政府組織可以向人權理事會提起申訴,申訴也可以針對聯合國的任何會員國提起。三是申訴的可受理性。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才能進行申訴,包括必須基于事實而不能完全依賴傳聞信息、已用盡國內補救辦法等。
雖然印度國際司法協會和全印律師協會是適格當事人,可向人權理事會提起申訴,但其沒有用盡國內救濟,而且其所說的“秘密發展大規模殺傷性生物武器新冠病毒”這一言論,并沒有得到國際法上的確認。因此,上述印度非政府組織提起的申訴根本不具備提起申訴的條件,這不符合國際法規定,所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對此類案件沒有管轄權。
最后是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特別程序。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特別程序是聯合國人權機制的重要組成部分,由特別報告員、特別代表、獨立專家和工作組組成,對具體國家專題問題或人權狀況予以監督、審查、建議和公開報道。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根據聯合國特別程序開展工作,而特別程序在構建和實現人權方面起著關鍵性的作用,是具有機密性的。它的職能屬于咨詢和建議性質,是“透明、公正、不偏不倚”地促進“真正的對話”和“注重實效”的后續行動。因此,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無權受理印度非政府組織提起的申訴。
綜上所述,無論是從人權理事會的職權、特別程序,還是從人權理事會行使管轄權的條件上看,其都無權受理印度非政府組織提起的申訴。
國際刑事法院對此類案件沒有管轄權,理由如下:
首先,對于國際刑事法院來說,管轄權只追究個人的刑事責任,僅審判個人,而非國家。只有在各個國家所屬的法院不能自主審理案件的情況下,國際刑事法院才有權介入。就此次疫情來說,中國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并不需要第三方的介入。美國律師關于新冠病毒是中國“故意開發的致命生物武器”這一說法實則無憑無據。故意開發致命生物武器在國際法上是明令禁止的,任何國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途徑來制造、開發致命的生物武器,中國不會做這樣的事,事實上也并沒有這樣做。
其次,就此次新冠疫情來看,其性質是突發性的公共衛生事件,是不可預料的,其傳染源及傳播途徑需要科學的綜合判斷與分析,不是信口開河貿然得出的結論。
最后,就新冠疫情向“中國索賠”從而要求國際刑事法院來裁決、調查也是極不合理的,理由如下:(1)中國雖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之一,但并未加入《羅馬國際刑事法院規約》,不受國際刑事法院管轄。(2)就算中國受國際刑事法院的管轄,就程序方面的調查也很難啟動。國際刑事法院調查程序的啟動方式只有三種,即檢察官自行調查、安理會移交情勢和締約國提交情勢[4]。對于檢察官自行調查來說,締約國會擔心獨立辦案的檢察官權力過大,影響辦案過程中的公平公正原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些材料引起了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的足夠興趣,以至后者自行啟動調查。而安理會向國際法院移交情勢也存在風險。安理會的政治色彩和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否決權,會成為一些國家的不信任因素。對于締約國提交情勢來說,中國不是《羅馬國際刑事法院規約》的締約國,不符合啟動調查的條件。如果是通過包括個人或其他組織向國際刑事法院遞交材料,均不會直接觸發調查程序。
針對美國、印度等國向中國提起國際索賠的案件,中國可以采取以下措施應對。
1.生命安全方面。由于疫情發生突然,傳播性極強,并且已遍布全球,可能會造成人類一定規模的死亡。對于醫療設施相對落后的國家來說,后果無法想象。
2.經濟方面。經濟全球化致使各國之間的貿易往來十分密切,隨著疫情的爆發,必定會使各個行業的供應鏈斷裂,資金緊張,與之相關的旅游業、制造業等行業均遭受巨大打擊,之后的恢復也存在一定難度。因此,中國在應對國際索賠案件時首先要保障中國民眾的生命安全和國家的經濟安全。
一方面,政治上可以通過聯合國機構以及區域機關制定的章程和條約來解決此類因突發事件而引起的國際索賠案件。中國必須冷靜從容面對這種訴訟“鬧劇”,看透其僅是為了干預我國國家主權而試圖通過國際法事件來制造“疫情輿論”的本質。
另一方面,“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最有效的方式。我們可以通過引導“疫情輿論”來應對。對此,外交部等相關國家部門可代表中國政府通過各種有效途徑表達出我國對此的堅定立場與態度。如今的世界是多元化、一體化的,政治經濟文化交流、國家間的相互影響與日俱增。因此,國內的相關機構團隊,無論是政治性組織還是社會組織,無論是外交官員、學者,還是普通民眾,在通過各種合適方式傳播中國抗疫成功經驗的同時,也要推翻毫無根據憑空捏造的說法。通過以上方式,實現我們在“疫情輿論”上的反制與勝利,提高中國的國際聲譽以及綜合“軟實力”。
根據上述分析可知,就新冠疫情對中國提起的國家責任訴訟,有關國際機構只有在國家自愿管轄或協定管轄的情況下才享有管轄權,其他情況并無強制管轄權。中國在應對這場別有用心的國際責任訴訟“鬧劇”時,最有效的辦法是依據國際法原則和有關國際公約的規定進行有理有據的反駁。
當前就新冠疫情問題對中國政府提起的國家索賠案件,從法律依據和國際先例來看,國際法院、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和國際刑事法院等國際機構對此類案件都沒有管轄權。中國作為一個主權國家,應通過政治、外交和法律途徑解決新冠疫情下的國際索賠案件。疫情面前,沒有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只有合作才能消除疫情,實現利益的最大化。這也印證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性,國家主權原則是國際法最重要的基本原則。中國始終要秉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5],與廣大國家團結合作攜手共同抗疫,一同為國際社會的發展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