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瑩 趙楠婷 (遼寧 沈陽 110000)
[內容提要]
近年來,人工智能在法律領域發展十分迅速,逐漸與刑事訴訟相融合,并發揮了重要作用。隨著人工智能的不斷發展,其在刑事司法領域的局限性也逐漸顯現出來。
人工智能 刑事審判 局限性
人工智能的發展經歷了漫長的過程,1956年由明斯基、麥卡錫等科學家提出的這一學科,迄今已有70多年的歷史。20世紀80年代以前人工智能就已經進入了美國的法律體系,現在機器人律師已經出現在美國。雖然人工智能與傳統律師相比有很多的缺陷和不足,但它是人工智能邁入司法領域的重要一步。隨著法律實踐的不斷深入,許多國外學者開始關注人工智能的法律應用。通過研究探討計算機在法律推理方面的應用問題,得出人工智能在法律領域會有很大發展空間的結論。同時指出,計算機科學有助于人工智能更好地理解律師的工作和思維,從而加以運用。
縱觀現有的文獻,國內外大多數學者都強調人工智能在法律實踐中的重要性。采取辯證的觀點看待人工智能技術在接受并積極對待其所帶來正面效應的同時,也應該預測可能的負面效應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冷靜地思考人工智能在司法活動中的應用以及發展趨勢,慎重地考慮人工智能的發展方向,探索和構建一種更好的司法實踐模式。
21世紀以來,人工智能在立法、執法與司法應用過程中,也使法律能夠造福社會。大數據、面部識別等新技術開始推廣并應用于執法工作中,人工智能技術在司法領域的應用潛力也逐漸被發掘出來。當前人工智能在司法實踐中的應用主要表現為立體化的訴訟服務體系、在線糾紛解決平臺以及對具體案件實體裁判結果進行的預測與監督。這幾方面的應用對于法院提高訴訟審判的效率、改善信息存儲條件、提高案件當事人的便利性均有著一定程度的幫助。
然而當前人工智能仍然著面對不少的質疑與疑慮。來自一線的法律工作者認為,許多案件由于其本身的復雜性與獨特性,人工智能并不能通過大數據對其做出合理的判斷與分析。許多法官認為,相比于將案情分析交于沒有情感的人工智能,更應該通過法官的主觀能動性和豐富的經驗來處理案件。司法審判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推進法治社會的建設,確保社會的公平正義。因此,人工智能應用在司法領域必須符合未來司法工作的客觀要求。
目前,人工智能還需人類進行控制,但其所體現出來的正面價值還是非常明顯的。在審判中,人工智能的應用大大提高了審判的效率與準確性,也解決了很多繁瑣復雜的專業化技術問題。比如,隨著科技的迅速發展,犯罪的手段也越來越高級化,法官在判案的時候經常會遇到超出自己專業知識領域的問題。作為高效率的數據處理分析系統,人工智能能迅速地在廣闊的數據庫中搜索到有關的專業知識,為法官提供準確專業的導向性信息,彌補了專業性人才匱乏、知識儲存量趕不上犯罪的劣勢。
人工智能的價值遠遠不止于此,我國有著成文的法典,絕大多數的判案都有法可依。大多數歐美國家采用英美判例法判案,但是判例和案卷數量之多難以想象,可以說是浩如煙海。而在人工智能技術引進之后,可以通過電腦快速地識別和判斷來進行編纂、分類和查詢工作,并在案卷中尋找到合適的判例,從而降低法官的工作量,減少犯錯的幾率。人工智能對于新制定的法律文件有著最快速準確的學習能力,可以預防性地進行審查,減少潛藏的紕漏,使法官能夠分配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法律推理活動之中,減少大量繁瑣的基礎性工作。
人工智能的應用價值還在于通過其強大的計算推導能力進行自主判斷,幫助法官解決爭議不大的糾紛,節約司法資源與時間,發揮司法輔助工具功能。典型的如在線糾紛解決平臺,其可以通過整合全社會的糾紛解決資源和法院的審判調解資源,開通線上線下各種渠道,靈活地進行調解。此外,在線糾紛解決平臺還可以制作在線調解協議、進行在線司法確認,大大提高了調解效率。浙江省在線糾紛解決ODR平臺是我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線糾紛解決集成平臺,具有法律咨詢、評估、在線調解、在線仲裁和在線訴訟五大功能。只需有一臺手機或電腦并登錄ODR在線爭議解決平臺,雙方就可以在不離家的情況下進行在線爭議調解。據統計,在溫州市甌海區,當事人利用該平臺共申請調解案件數量為223件,其中成功調解案件數量為193件,矛盾糾紛化解率高達88.88%。
此外,人工智能的糾錯和監督價值也是不可忽視的,其出色的數據整理與計算能力可以在已有的數據中推算出精準的結果,能夠為法官審判提供參考,也可以檢查出已作出的判決中是否存在法律或程序上的錯誤,大大降低了司法錯案出現的幾率。人工智能以公檢法所有的規定與標準為基礎,監督司法工作人員按照相同的規定來處理案件,使辦案變得更加標準化。通過對案件相關信息進行建模計算,篩選出有用的信息,對案件的走向進行預判,檢查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從而督促公安執法人員統一標準,按照法定程序辦理刑事案件。在案件快要辦結時,其可以憑借其強大的記憶、檢索和識別能力,通過類案推送、偏離度預警、量刑預測等功能,最大限度地為審判人員處理刑事案件提供相對統一的評價標準,盡可能地避免出現同案不同判、案件判決過輕或過重等情況的出現。
人工智能在法律活動中積極作用不容忽視,但是其畢竟僅僅是法律輔助工具,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在前期多應用于民事與行政領域,后期技術逐漸成熟,開始進入刑事司法領域。國家的大力支持使得較晚起步的刑事審判人工智能得以迅速發展。在如此快速的發展中,人工智能的局限性逐步顯現出來。由于刑事案件相對民事和行政糾紛更加嚴格,其局限性也體現的更加明顯,應用也需更加謹慎小心。
目前應用于法律的人工智能大多為經驗統計型、文字模板型、材料準備型,且多用于對已有數據進行分析、整理和計算,效率低、適用范圍窄、易為人類掌控。可是對于案件中出現的法律未有規定的內容時,人工智能就發揮不了解決案件、糾錯等等一系列的作用了,這時法官自由裁量的作用就顯得尤為重要。法律規則空白,是指法官在審理具體案件時沒有法律規則來調整社會關系的情況。由于社會生活的多變性和法律規則的相對穩定性,現行法律的發展往往滯后于現有事實的發展。因此,當法官處理現實生活中的具體案件時,往往會出現立法者無法預見的新情況和新問題。任何案件都不可避免的涉及法官的價值判斷,法官可以根據法律精神和法律原則作出判決,以此來彌補法律規則的空白。法官的自由裁量權是人工智能無法學習復制與替代的。
僅僅利用人工智能判案會導致判案過于法定主義,因為每個案件都有自己的獨特性,無論是行政裁判、民事裁判還是刑事裁判都可能不會僅有一個的處理結果。一個裁判僅僅意味著其可能是最后的處理決定,而不代表僅是唯一的處理結果。沒有法官對具體案情的分析,依靠已有的法律和案件是不能做到具體案件具體分析的,刑事案件涉及的人身財產問題往往比較重大,容不得模糊地進行對照判斷。而現在人工智能技術越來越發達,習慣了科技帶來的便利,相關工作人員自主工作的意愿會變得越來越低,對人工智能的依賴程度越高,對其得出的判斷、決策結果就越可能習慣性的服從,導致“算法霸權”的出現。
科技越發達,新出現的犯罪就越可能會涉及法律還沒有規定的領域,甚至出現新的概念。與瞬息萬變的犯罪形勢相比,立法者的預見能力是有限的,社會關系和社會生活情況也在不斷變化,此外,由于語言作為法律規則的載體,具有模糊性,一些社會關系是否屬于法律規則調整的進行調整,也就是法律規則沖突。這些方面,人工智能目前是很難獨立作出判斷的,不論是法條競合還是想象競合,單純的數據分析都很難做出判斷,法律規則的局限性使得其難以通過立法活動進行克服,只能在司法審判中,依靠法官的能動參與司法來解決。在具體的社會關系中,由于立法者立法目的和立法角度的不同,可能存在兩種及以上的法律規則對其進行改善,這充分體現出法官自由裁量的不可替代性,人工智能只能處于司法審判活動的輔助地位,這是人工智能的局限性決定的。
人工智能在司法實踐中發揮輔助作用,但目前法律還沒有有關人工智能應用的規定。筆者認為需要以健全的相關法律法規,使人工智能處于司法工作人員可控的范圍內發展。由于不完整和不真實的數據會影響人工智能的準確性,因此有必要通過建立一個完整的法律數據庫來為人工智能的發展打下扎實的基礎。除了錄入一般性的法律法規、規章,還可以將大量的判例錄入,擴大數據庫的知識存儲量,指導性案例對于法律空白的填補十分重要,案例庫可以在豐富資源的基礎上,分析總結各類案件,大大提高了司法實踐的水平。
人工智能在刑事審判中的使用率偏低,使其得到更好的發展,首先要從法官的接受做起。較可行的路徑就是加強對法官的培訓,通過加強對法官的培訓與考核,普及使用的基本操作與流程,提高法官對人工智能技術的熟悉度,強化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同時,要求法官改變原有的工作模式,根據新的人工智能技術建立新的工作模式,確定好人工智能的輔助性地位,將繁雜龐大的基礎性工作簡化,使人工智能在刑事審判領域融入的更加和諧,最大可能地降低人工智能在刑事審判中的局限性,充分發揮科技帶來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