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場景的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建設實踐

□ 中國商飛 張 瓊 彭天池 王俊杰/文

近年來，隨著國產民機事業的蓬勃發展，試飛科目和試飛任務不斷增加，對保證試飛安全質量造成了極大挑戰，可靠的安全培訓能夠有效提升安全管理效果和試飛安全水平。由于試飛場景的多樣性、特殊性和多變性，民航系統內通用的安全培訓體系無法滿足國產民機試飛安全管理的需求，但專門針對于民機試驗飛行的安全培訓體系目前在國內相關領域尚未有對標參考，國際對標存在一定的技術壁壘，因此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國產民機試驗飛行的安全培訓體系勢在必行。

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中國商飛時發表重要講話，講話站在黨和國家發展歷史和全局高度，著眼于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明確指出應全面、系統、深刻剖析發展大飛機事業的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這為我國大飛機事業指明了發展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在試飛安全培訓改革發展的過程中，本著著眼于全面、動態、系統的管理原則，從試飛場景的角度出發，圍繞五個方面，開展基于試飛場景的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建設、探索與實踐，以期通過范圍更全面、針對性更強、培訓效果更好的試飛安全培訓體系，有效地塑造從事試飛業務的崗位人員安全意識，提升試驗飛行業務技能，切實落實崗位安全責任，進一步降低安全風險。

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主要特征

國產試飛安全數據樣本具有特殊性、多樣性、復雜性等特點，如何有效利用試飛安全大數據，塑造具有國產民機試飛核心和特點的安全培訓體系是我們需要深刻思考的。在實踐過程中，結合多種組合理論方法數學建模，結合歷史數據不斷的迭代優化模型，使試飛安全培訓指標預警和目標設立更具合理性和客觀性，逐步建立健全國產民機試飛安全教育培訓體系常態化發展。

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面對復雜的高風險試飛任務，為突破瓶頸，解決矛盾，同時減輕一線員工的工作負荷和壓力，基于試飛場景和基于崗位的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應運而生。該體系具體包括五個方面的內容：即基于試飛業務劃分試飛場景，基于試飛場景/崗位識別風險，基于風險制定控制措施，基于控制措施梳理培訓課程清單，和基于清單開展安全培訓。

一是基于試飛業務劃分試飛業務場景。從試飛業務場景的角度出發構建試飛安全培訓體系，有利于就各試飛業務下的利益攸關方劃分試飛場景。根據試飛系統內的業務職能劃分，以各個試飛業務為單元，圍繞試飛業務所涉及的工作內容，梳理典型的試飛工作場景或物理場景，形成基于試飛業務的場景清單。

二是基于試飛業務場景/崗位捕獲利益攸關方，精準識別風險。在試飛場景清單基礎上，應用多元離散模型圍繞每一個場景，全面考慮過去、現在以及將來三種時態，正常、異常以及緊急三種狀態，通過人的不安全行為、物的不安全狀態、管理缺陷和環境因素四個方面，從物理性危險因素、化學性危險因素、生物性危險因素、心理危險性因素、生理危險性因素、行為性危險因素和其他危險因素七種因素入手，辨識試飛場景風險點，輸出基于試飛場景的危險源清單，具體的實施路線如圖1所示。

在橫向基于場景識別隱患的基礎上，按照如圖2所示的步驟圍繞每一個場景所涉及的崗位進行工作任務分解。采用工作質量安全分析法（JSA）圍繞各項工作進行質量安全分析，對崗位風險進行綜合辨識，按照極高、高、中、低和極低五個級別對識別出的危險源進行評價，形成不同業務場景下、以崗位工作任務為核心的風險信息表，以便通過分解任務和工作步驟、辨識危險源、風險評價、制定風險控制措施、評估風險控制措施的控制效果、評估現有的風險控制措施效果是否可接受、執行措施、跟蹤并記錄八個步驟實現崗位風險管理過程。

三是基于風險制定控制措施。根據明確的各個場景和各崗位識別出的危險源信息，使用德爾菲法等方法制定風險控制措施，同時明確責任人信息，形成基于場景/崗位風險的安全風險控制表。值得一提的是，制定的風險控制措施除涉及新開發質量安全培訓課程的培訓類措施外，還包括程序變更類、工程控制類、風險提示類、作業許可類、應急類和個體防護類措施，其中，程序變更類措施是指修訂或新增程序，提示類措施涉及質量安全風險提示卡、警示長廊、場景質量安全風險防范讀本等質量安全培訓衍生交付物，個體防護類措施根據危害因素和危險、危害作業類別配備具有相應防護功能的個人防護用品，應急處置類措施是根據特定風險制定應急預案，配備應急救援物資，定期進行演練，提高風險事故的防范能力，工程控制類措施是采用本質安全設計，通過隔離、封閉、關閉、連鎖、故障等安全設計減少故障等措施預防、減弱和隔離風險。

四是基于控制措施梳理課程清單。將風險管理嵌入質量安全培訓管理過程，根據各業務場景下的全面風險信息和精準的風險控制措施，針對性地輸出安全培訓要求和個性化培訓課程，形成基于風險控制措施的安全培訓課程體系，具體可劃分為三個層級。其中，一級培訓課程是按照部門職能進行統籌設計的；在此基礎上按照科室職能進行分解，形成了二級培訓課程；三級培訓課程是按崗位職責進行個性化定制的，輸出的544門三級課程的具體分類及涵蓋內容如表1所示。

表1：試飛安全培訓課程分類及內容

五是基于課程清單開展培訓。根據各個場景對應的安全培訓要求清單，組織開展各項培訓工作。同時，形成完善的安全培訓效果考核和績效評價方法，倒逼實現崗位勝任力和程序制度質量能力的提升，基于量化標準建立質量安全培訓績效評價模型，采用多模態績效數據的融合評估，進行培訓效果的多角度績效數據采集和綜合評價。同步建立相應的程序制度進行規范化和常態化的立體式管理，充分利用計算機技術，實現員工安全培訓立體圖譜和數字化管理。

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建設的幾個關鍵要素

在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工作中，始終堅持“效果導向，橫向到邊、縱向到底”，創新性地形成國產民機試飛領域“安全培訓全生命周期”管理模式，科學、客觀、動態、全面地促進試飛領域安全培訓體系提升。國產民機試飛業務是國產大飛機事業的重要核心之一，我們具備很多國內國際的有利條件和優勢，同時也面臨著困難和挑戰。如何發揮優勢、解決困難、分析形式、明確任務、保障試飛安全是我們的首要責任。在試飛安全培訓體系建設方面，我們以場景為出發點，以崗位為核心，全面地識別試飛危險源，建立健全試飛危險源數據倉庫，實現危險源信息化、動態化的管理，提高風險識別能力和風險預判能力。

在實施過程中，落實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的關鍵主要包括以下幾點：

一是組織團隊建設。組建領導小組，對試飛系統安全培訓體系建設進行整體規劃和資源調動。為確保場景劃分的合理性和風險識別的全面性，形成了分工明確、協作高效的工作團隊，需保證各個業務部門的有效參與，并與人力資源部門形成聯動，有序推進安全培訓體系相關的各項工作。

二是數據庫創建與動態管理。數字化管理是提升安全管理水平與效率的有效手段。對此，建立試飛危險源數據庫，對每一個危險源進行賦值編碼，將惟一編碼與對象關聯，該對象涉及危險源信息、提示卡、過程清單等內容，以存儲單元為基礎數據庫，關聯索引單元和控制單元的數據庫，實現危險源的動態管理和實時預警。此外，建立危險源觸發頻次與員工安全培訓檔案之間的連接，根據崗位危險源等級、觸發頻次，實現人員培訓課程的個性化定制與推送，同時通過后續的危險源觸發頻次衡量安全培訓績效，實現風險緩解與安全培訓提升之間的良性循環。

三是崗位能力勝任力評定。基于安全培訓課程清單有序開展培訓的同時，需建立、健全員工個人質量安全教育績效評價模型，對人員質量安全培訓檔案進行標準化，同步融入負面清單概念，借助如圖3所示的五個指標，建立動態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對試飛安全培訓過程進行定性、定量、客觀的績效測量。通過如圖4所示的八象限模型，對崗位進行精細化“三定”（定崗、定人、定編）。在歷史數據的基礎上，創新融合多種理論方法，建立適用于民機試飛的安全風險預警模型，對于預警指標的選取和目標的設立應更具合理性和客觀性，實現風險的事先防控。

四是體系效能評估與持續優化。試飛安全培訓體系應該加強頂層策劃和底層邏輯建設，貫穿風險管理的全過程，進行基于全生命周期的質量安全培訓體系提升：通過識別場景隱患建立危險源庫，針對識別出的危險源制定有效的風險控制措施，劃分能力評價等級，明確質量安全培訓要點，進而輸出管理規定、培訓課程、質量安全教育績效評價等；通過量化崗位勝任力，持續修正和改善培訓方案，建立具有惟一性、特定性的員工質量安全培訓地圖。如表2所示，依次從數據層、協調層、進化層和應用層，實現試飛領域質量安全培訓管理體系的全面提升，借助計算機技術形成長效的動態管理機制。

表2：試飛領域質量安全培訓管理體系提升層級

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應用效果

國產民機試飛安全培訓體系的建設與實踐為國產民機試飛領域內關鍵場景、關鍵任務、關鍵崗位中的預先風險防范提供參考依據，體系實施以來，試飛相關人為責任原因的事故/事故征候事件顯著減少，目前也已取得了一系列應用和實踐成果，具體內容如下：

一是安全風險可視化。將概念性的危險源知識通過定性、定量的方法嵌入日常工作程序和崗位職責中，共計完成20塊試飛關鍵場景風險提示展板，印刷并發放風險防范讀本，布展安全警示長廊，大大提升程序制度的可操作性、可落地性和可執行性，切實有效地提高員工安全意識。

二是試飛安全危險源數據庫的建立。針對國產民機試飛業務特點，圍繞試飛場景和關鍵崗位開展風險識別，共計識別出測試改裝設備、機上實驗、氣象監測設備、氣體滅火間等試飛場景和相關危險源，并通過惟一識別編碼對危險源進行管理，精準化制定風險控制措施。

三是崗位風險可視化應用與實踐。結合JSA方法針對關鍵場景中的關鍵崗位開展“三個關鍵”（關鍵崗位、關鍵任務、關鍵步驟）和“一崗三卡”（崗位動態風險提示卡、設施/設備動態風險提示卡、試飛安全檢查提示卡）崗位風險評估工作。

四是試飛安全培訓課程體系的完善。根據橫向和縱向的風險評估結果，基于制定的精細化風控措施，輸出共計約544門個性化培訓課程，其中新增比例超過50%，滾動完成600余名相關人員的試飛安全培訓工作。

實踐表明，通過建設合理、高效、動態的試飛安全培訓體系，牢牢把握試飛安全風險預警和能力勝任力兩個關鍵，為國產大飛機事業安全、高效、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有效支撐。未來，我們更應正視自身基礎薄弱、經驗和能力不足的現實，加大安全培訓體制機制創新力度、健全安全培訓體系頂層架構、加強安全培訓體系底層邏輯，正確處理試飛運行過程中乃至民航運輸過程中的重大關系，尤其是處理好安全、質量與試飛進度的關系。堅持紅線思維底線原則，立足航空后備人才的培養與教育需求，統籌落實產業、創新、管理三大體系規劃建設，不斷完善以安全培訓為主體的具有中國特色的民航運輸產業安全培訓體系及創新體系建設。